第4章 莎拉和她的爸爸

就在同学们议论着莎拉的时候，伦敦市区的一条大街上，有一辆大马车，在浓雾中缓缓地行驶。

一位风度翩翩的中年绅士，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可爱女孩，坐在马车的上面。

可爱的女孩趴在马车的窗口，好奇地望着外面的景色。

一会儿，她感到奇怪地说：“爸爸，这里好像是夜晚哩！”

街上的路灯和两边商店的装饰灯，都在浓雾中显得朦朦胧胧，的确很像夜晚的风景。

中年绅士微笑着点点头，说道：“是啊，真像夜晚一样。这就是伦敦的独特风景，雾太大了，因此在白天也要点灯。”

“爸爸，雾中的灯光美极啦！”

“是啊，真美！莎拉，你到了这样美丽的地方，一定又会编出许多奇妙的故事来，是不是？我告诉你吧，当伦敦没有雾的时候，还要美得多哩！”

女孩的脸色，忽然变得忧郁起来，她用轻微的颤音说：“爸爸，这就是我们过去说过的那个地方吗？我已来到那个地方了！”

绅士凝视着女孩的脸，好像非常激动，但他也变得沉默不语了。

马车上的这个女孩，就是正要进“珍妮女子模范学校”的莎拉·库尔，那位中年绅士是她的父亲莱福·库尔先生。

莱福·库尔是英国驻印度的上尉军官。他拥有很多的财产，妻子很早就去世了，这个独生女儿是他身边惟一的亲人，也是他仅有的希望和慰藉。他们父女俩非常亲热，过着十分快乐的生活。

但是，莎拉已经七岁了，他为了让女儿回国接受教育，才从遥远的印度，把她送到英国的伦敦来。

七岁的莎拉，个子已长得很高，而且十分聪明，从外表上看起来，很像是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子。

莎拉一生下来，母亲就去世了，她对母亲毫无印象，因此也就不太想念她。她只是十分敬爱她那年轻的父亲，因为他是她在世上惟一的亲人。

他们父女俩相依相爱，彼此都不觉得寂寞。

库尔上尉虽然有很多财产，但除了满足莎拉的幸福生活之外，他并不怎么看重它的价值。

就是这样一对亲密而幸福的父女，也有一件事令他们担心。只要他们想起那件事，就会闷闷不乐。

所谓的那件事，就是莎拉常说的“那个地方”——她必须去的地方。她总是把祖国称为“那个地方”。

因为印度的环境不好，住在那里的欧洲人，都习惯把自己的孩子送回祖国接受教育。

莎拉自从懂事的时候起，就经常看见别的孩子被送回英国，或者听到一些父母说起他们的孩子从英国来信的事情。因此，在她幼小的心灵里，早就明白会有一天，她也要离开亲爱的父亲，到“那个地方”去读书。

父亲曾经告诉莎拉许多故事，包括海外的风景、别的国家的风俗习惯等等，使喜欢幻想的她感到好奇，也觉得很有趣，但要去“那个地方”读书，就要远离亲爱的爸爸，想到这一点，她的心里就很难过。

她经常这样说：“爸爸，我并不是讨厌去那个地方，只是不想和你分开，我希望去那个地方的日子，永远也不要到来。”

每当这种时候，父亲便强作微笑，安慰她说：“莎拉，你不能不去那个地方啊！你一定要去那里接受良好的教育，将来才能成为有学问的人。在那里，你会有许多和你一样大的朋友，你会过得很快乐。爸爸也会经常寄一些有趣的书给你看，你不会感到寂寞的。在那里，你会看到许多新的东西，学会做很多事情，将来会成为一个更聪明的人。你回来后，就一定能更好地照顾爸爸，你说是不是？”

她微笑着点点头，觉得心情好多了。

她十分希望能替父亲料理家务、和他谈话、读书给他听，或者在他请客的时候，自己能做菜招待客人。她认为如果能把这些事情学得更好，她就应该高兴地到“那个地方”去。

她并不喜欢结交太多的朋友，但爸爸说还会寄给她很多的书，她就感到非常高兴。她最喜爱看书，只要有好书，她宁愿牺牲其他的物质享受。

她还经常根据书上的内容，编成许多故事，她更喜欢把这些故事说给别人听。她是个想像力非常丰富的女孩。

她以前编过很多动听的故事，讲给她的爸爸听。她的爸爸十分爱听她讲那些天真可爱的故事。

但是，到了“那个地方”以后，就不能再这样编故事了，她必须一个人看书和用功了。她常常说：“我真的……不喜欢去那个地方呀！”

可是，现在莎拉终于到了“那个地方”。

“爸爸，我们现在已经来到那个地方了，就只好想开些吧！”

库尔上尉听小小年纪的女儿说话的语气，像大人一样，就微笑着说：“莎拉，你说得对啊！你真是个好孩子。我也是这样想，我们应该振作精神，赶快去迎接美丽的艾美宝宝。”

莎拉的脸上，立刻漾出活泼的神色，她欣喜地说：“对啦，艾美宝宝正在等着我们去拥抱她哩！”

“艾美”是洋娃娃的名字，莎拉现在正要去买它。

想像力丰富的莎拉，并不觉得现在是要去买洋娃娃，她是认为有一个叫做艾美的洋娃娃，正在不知什么地方等着她，而她必须尽快去拥抱那艾美宝宝。这是多么天真可爱的幻想啊！

她又激动地说：“爸爸，艾美宝宝还不知道在哪间店里呢？我真想快点把她抱回来！”

一会儿，马车在十字路口转了个弯，驶进一条有许多玩具店的小街道。

玩具店的橱窗里，摆着很多各式各样的洋娃娃，装饰得十分漂亮。

“爸爸，我们在这里下车吧，慢慢地看过去，如果找不到可就麻烦了。”

莎拉和她的爸爸下了马车，不顾寒冷，一家一家地仔细看过去。

他们走了一会儿，在一家玩具店门口，库尔上尉指着一个洋娃娃说：“莎拉，你看这个怎样？”

“不行，那个不是艾美啊！”

他们继续走了一会儿，库尔上尉又说：

“莎拉，这个是不是艾美？你看，她多么漂亮啊！”

“不是，她不是艾美宝宝。”

他们看了许多家玩具店，却一直没有找到艾美宝宝。莎拉的脸上，渐渐浮现出失望的神情。

当他们走到一家门面较大的玩具店门口时，莎拉突然跳了起来，大声说：“啊！艾美宝宝在这里！”

她跑到橱窗前，把脸贴在橱窗的玻璃上，睁大眼睛向里面看着。

库尔上尉也很快就走到了她的身边。

“爸爸，您看，那个就是艾美宝宝呀！您看她多么可爱！她肯定在这里等我们很久了。”

莎拉的手指着那个有一头金色卷发的洋娃娃。洋娃娃的金发像斗篷一样垂在肩上，美丽的青绿色眼睛，好像真的在望着莎拉。这个洋娃娃大约有六十厘米高。

“啊，我真高兴！我们终于找到她了。爸爸，我们快进去抱她吧！”

莎拉拉着爸爸的手，像跳舞一样走进了店里。

店员刚把洋娃娃从橱窗里拿出来，莎拉就立刻把洋娃娃抱紧在怀里，亲着她的脸说：

“艾美宝宝，让你久等了。我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朋友，也是你的妈妈呀！艾美宝宝，好不好？”

莎拉天真烂漫的神情，以及逗人喜爱的动作，让她的父亲非常高兴，旁边的店员也都流露出会心的微笑。

过了一会儿，莎拉和库尔上尉又到附近的童装店里，给艾美宝宝订做了两套和莎拉一样的服装。

“艾美宝宝，这些衣服都是为你做的啊！你应该高兴呀！”

莎拉说这话的语气，真像是做妈妈的。她说完，又不断地吻着艾美宝宝的脸。

库尔上尉看到莎拉天真可爱的样子，想到从今以后，将要和她分别多年，他的心里非常痛苦。

但是，他又想：为了女儿的前途，也只好忍受这暂时离别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