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那样舍身成仁的果决,给了白淳久违平静的心,巨大的冲击,一时间对于所谓的道产生了动摇。
他厌恶九叔的道,但是却无法让自己彻底摒弃其影响。
白淳第一次感受到了心魔。
不是在肉身或者灵魂,而是意识。
九叔的舍身成仁,对于白淳的世界观产生了冲击。
肉身灵魂的防护也无法抵挡这样的冲击。
沉默数日之后,白淳打算舍弃所谓道果,修一修那斩业护道乱世法。
以五百年修为尽去,白淳炼制出一把心刀。
屠魔斩业刀。
以妖魔为业,斩煞练体练心,破除魔障。
妖魔乱世,正是斩道护业时。
回茅山,白淳亲手将那尊药养了上百年的丹炉夺回,融成了一柄柳叶刀,一侧铭刻屠魔,一侧斩业。
刀为凡刀,以妖邪之血炼制,能蜕凡为宝。
一夜血上茅山,白淳静坐上门之前,身后是残存的茅山弟子,只是此时噤若寒蝉的看着依旧一身月白道袍的白淳。
白淳是个不喜欢动武的人,他认为不管是怎么样的招数,使用武术对敌,总是不够优雅的,太过粗糙的手段。
除非必要,白淳都是直接动用神通解决问题,或者直接展示自身力量,让问题不再成为问题。
但是这次不同,他必须成魔,先入的深渊,才能得知神圣。
正是这样的决定,让白淳舍弃一身五百年修为,化作一柄心刀,斩妖除魔,杀身成仁。
茅山上之前驻扎了一只五万人的军队,本来对方只是想借助茅山的地理优势进军中原内陆的,然而因为茅山弟子的不配合,直接以炮弹轰平了茅山山门。
当然现在,五万人已经成了斩业刀的养料。
原本以红铜百炼而成的铜刀,此时已经暗黑,上面沾染的血液,白淳并没有擦干。
他在养刀,养一柄魔刀。
杀生的刀,就是魔刀,但是没有人规定,魔刀只有恶人才能使用。
求道三千,艰难险阻,自然是有护道之法的,符箓丹药,阵法炼器,这些都是护道手段。
白淳的这柄刀,就是茅山典籍中属于禁忌级别的魔兵。
以万人血成就降魔兵刃。
刀叫做屠魔,刀法也叫做屠魔。
刀斩的是人,刀法斩的是杀人的业力。
屠魔斩业,杀生护道。
因为九叔的道,白淳开始厌恶所谓的长生逍遥,道心破损,修为自然也就没了意义,他要把这一口恶气出掉。
此时他正在等附近三市的日军,五万人的血还不够。
当然,五万人并不是纯粹的日军,但是对于白淳来说,只要与他为敌,就能成为刀下的魂,无论什么原因。
“师叔祖,他们到了山下了。”茅山一个年轻弟子小心翼翼的跑过来低声道。
“嗯。”白淳点头,手中刀轻鸣,魔意肆意。
生灵血是最能开启兵器灵性的,屠魔刀已经诞生意识了,只不过因为白淳此时的混乱魔意,刀灵也是邪异魔性。
白淳起身,右手持刀,下山杀人。
白淳没了修为,只能走下山,刚见到一片黑影的时候,就听得远处一身高喊,随后炮弹横飞。
咻!咻!咻!
对于茅山上出现的神秘存在,对方早已知悉,所以并没有采用人海战术,而是直接使用远程炮弹洗地。
然而敢于肉身对抗枪炮的白淳岂会束手就擒。
修为没了,并不代表自身的能力没了。
精神干涉肉体,白淳很快进入绝对静止领域,这是时间法则上的神通,时间绝对,但是却并不固定,以精神力加速自身,超脱空间时间。
刀光四溢,片刻之后一地炮弹残骸,断裂处可以清晰的看到光滑的斩断痕迹。
当速度快到触摸时间的程度,即便是简单的招数,也能诞生神秘莫测的效果。
天下武功为快不破,无坚不摧。
感受到手中长刀苏醒的魔性,白淳嘴角咧开,冲向对面。
而对面的日军见识到这妖魔一般的手段之后,也是彻底没了胆气,尽管零零散散的开枪还击,但是都被白淳的心刀劈落。
魔刀有形,心刀无影。
通俗的讲,心刀就是白淳的功法,练得就是这杀人降魔除妖的一刀。
白淳五百年功力凝聚的刀气,有质无形。
便如同那温系武侠世界的招数。
先天破体无形剑气。
白淳的虽然不是剑,却也有无坚不摧的锋利,甚至因为是刀气,多了一层霸气,君临天下的霸道。
白淳以气血搬运强化的肉身手持长刀杀入日军阵营,刹那间血肉横飞,魔刀只见血影。
“哦拖桑!哦卡桑!”
语意不明的喊叫并没有阻挡白淳的刀,在魔刀下,任何血肉都抵挡不了。
以冷兵器屠杀现代军队,这样奇幻的一幕,就这么在茅山脚下不断上演了。
随着白淳的杀孽增重,原本的晴空也开始聚拢起厚重的乌云。
白淳是修道的,因为曾经达到过修道,自身的功德业力反应会比常人迅速得多。
而同样,手下杀孽增重,白淳的心刀也越发凌厉霸道。
无形的心刀漂浮在战场的上空,吸收白淳刀下的冤魂和罪孽,肉眼可见的魔气与乌云对抗,散发着不详。
围剿过来的先头部队有七千人,留在山角的有五千,如果不是跑的太散乱,白淳可以做到全歼。
当然后期魔性大盛之后,白淳就开始斩业了,无暇顾及所谓的败军。
魔刀已成,浴雷劫而飞升。
乌云之下,白淳提刀对天,眸中凶光更甚。
白淳这一入魔,忘记了之前的一切,心中的负面情绪蓬勃而出。
立于尸堆之上,白淳对着雷劫一刀又一刀的劈出,而乌云似乎刚刚反应过来,每一道劫雷都恰巧劈在白淳挥出的刀光之上,促使魔刀渡劫。
这是白淳的时间神通超出时间而达到的,料敌先机。
刀光与雷光交错,白淳整个人的气势却是越发凝炼,眸光中凶光不存,魔性不再,却是多了一抹往昔不曾有过的锐利。
手中有刀,心中有刀,杀人才无需刀。
天人交战,白淳以自身意志第一次对抗天地威力。
不同于之前的虚假功力修为,这一次,白淳的心境有了长足的进步。
白淳的战斗没持续多久,就被其一刀断绝,劈散了劫云,同时斩去了第一层魔。
属于白淳的业力,魔刀的魔性。
雷劫之下,白淳7以自身意志洗练魔刀,退去魔气,真正练出了斩魔二字,不惧劫云,便是能斩业。
至此,屠魔斩业方正其名。
原先赤红的长刀此时表面早已没有血迹,青红两色相交,泛着微光,不过片刻之后却是逐渐消散,恢复了青色的刀身。
屠魔,斩掉的第一层魔就是刀身自带的魔,只有斩掉这一层魔,才能为后续斩尽魔孽,不染业力。
养刀的路还远,但是刀已成,未来不远。
此时的白淳不是一个道士,而是一个刀客。
“茅山已去,你们各自散去,百年之后若修道有成再立山门,若没有,便算了吧。”
没有足够的手段,乱世之中护不住山门,还不如留下一道传承,让后世记得有这么个茅山的存在。
白淳此去下山,自然是要驱逐鞑虏,复我中华。
没什么愤青,只是刀法有成,自然是要试试刀锋,顺手完成一些曾经不能做到的事情。
白淳这一下山,中原大地上便多了一个凶若妖魔的刀客,刀锋无人可挡,深深在枪炮林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砍瓜切菜,无人可挡。
这一砍,便是三年,将日军砍回了东北伪满政府下。
而同样的,来自东瀛的阴阳师,忍者之类的也来阻击白淳。
“感谢源赖光大人前来阻止茅山凶魔。”日本军部一行带着傀儡溥仪在海边迎接一行人。
“冈本大将客气了,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被称为大人的,是穿着一身和服的中年日本人,留着怪异的发型,看上去很武士。
这位确实是武士,却是日本第一阴阳世家的弟子,从小仰慕武士道精神,从而选择了成为一个会阴阳术的武士。
“刀魔到哪儿呢?”
“正在黄河渤海一代屠杀帝国的武士。”
“他真的一个人杀了十万军人?”
“是!”
冈本脸上止不住的恐惧,颤抖的补充道。
“妖魔手中的道可以劈开帝国的炮弹,帝国武士的武器根本伤害不到他!”
源赖光的脸上这才多了一份凝重,不管是什么存在,能杀到这种程度,身上的凶性,已经不是一般能对付的了。
“安培家的老鬼已经来了?”
“是的,安培打人正在用支那猪的血肉喂养式神。”
“哦。”源赖光点点头,却是没有在问。
该知晓的已经知晓,不知道的,没必要知道了。
“五百年前的存在,只不过苟延残喘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