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他能怎么办，又该怎么办？
他双膝跪地，猛地吐出一口黑血，双手松开剑柄，交叉护住自己的脖子。也不知道是血还是汗，他的眼睛被糊住，怎样都睁不开，只能听见周围沉闷的雷声。
雷声好像马上就要落下，打在他身上了。
可他好像根本没有力气逃离这个地方，或许今天他就能见到师姐了，在那个被师姐叫做“天堂”的地方，但也有可能他会分配在“地狱”，因为师姐说坏人是要下地狱的。而他干过的那些事，可能连十八层都去不了，直接让他灰飞烟灭也说不定。
任命的倒在地上，任由被血水打湿的焦发黏在脸上，虽然这个样子很是狼狈，很是恶心。
但在今天，他应该就能见到师姐了。
哪怕只能在倒计时的回忆里见到，他也心满意足了。
雷声响彻云霄，仿佛下一秒就能把天空都打破，“隆隆！！”
“兹拉！——”
雷伴随着大雨一起打了下来，同时也带走了他脸上的笑意。
淡然面对死亡的他没有感受到丝毫的疼痛，而位于他正上方的雷云却一次又一次向下击打。
他虽然眼睛睁不开，可鼻子却不塞，能闻到上方传来的血腥味。耳朵没隆，能听见那一声又一声穿透身体的“兹拉”声。
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挡在他前面？
是柳媚娘？不可能，他根本没有告诉过任何一个人传承的事。
那是谁？是她吗？他不敢想。
“师……姐？”他的嗓子哑了，这声师姐，小的可怜。
“别怕，我来了。”
雷声还在响，他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大雨还在下，他却感受到自己身上的伤正以光速愈合。
“师姐，你能别走吗？”
“……”
没有得到回复，他的眼睛再次被手覆盖。
“师姐，你还活着吗？”
“……”
依旧没有回应。
“若是还没有回应，那我只能……”
“我还活着。”
“那你什么时候……”
……
“那你什么时候会回到我身边。”这是他醒来的第一句话，只可惜她没听见。
但确定她还活着，便是不幸中的万幸，不是吗？
谷底的毒雾被驱散开来，仙草与古树都恢复了生机。就连原本竖立在石堆中的残剑，锈迹褪下，破损的几个地方都被修复，展露出原来的神采，安静的躺在他的身边。
他小心触碰，没有令人痛苦的电击，雷云也没有在他头顶汇聚。阳光穿破云层，照射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如果忽略怀中的小花苞和戒指，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可惜，在阳光下，它们比他想象的要刺眼的多。
师姐救下他之后，去了哪？
是回到戒指中，又或是回到花苞里了吗？
还是说藏在某个地方，躲着他不愿与他相见？
他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摸起“残剑”，“现在开始，你就叫‘难离’。”
“会在见面的，师姐。”他把剑收入提前备好的鞘中，挂在后背上，“不久后，就能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