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死者苏生

不知是对于神明的恐惧还是对此番行径的愤怒，俯首的亚利拉暗暗撰紧了拳头，哪怕已经十分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情感，但身后的羽翼仍在情绪的起伏下微微颤动着。

善？难道作为‘善’的存在是错误的么？那我们因此而存在的意义难道也是错误的么！？……

看着除天使长迦列尔外皆垂首不语的天使们，赛瑞莉雅转身淌过滩滩血泊站立于朝堂的中心沉声说到

“星龙邦国，正常看来体制朝政确实并无什么不妥。若但凡要深究，却发现早已败絮其中。无论是从政权中心的骨干还是到地方官僚的根茎无一不是腐败殆尽。这样的国家我不帮会如何？我帮了又如何？都会因此而走上毁灭的道路。唯有如此的革新才方能在这帝国联邦的胁迫下博得一线生机。革新的道路是残忍的，血腥的。但对于星龙邦国的重生来说，这一切都是值得的！现在对此仍有不满者，站出来！”

“………”

清冷的声音混合着滔天威压镇住了在场朝堂上的一切私语与起伏的情绪。无论是心存愤慨的天使还是各自窃喜的恶魔又或是那些瘫坐在多拉瓦贡三世身侧的王党大臣们，都一时间噤若寒蝉。

“真的……非得如此吗？”

就在众人皆噤声时带着颤抖的声线，多拉瓦贡三世直面着自己的“女儿”质问道

“必当如此。”

“！……那至少也放了那些无辜的人！他们也是我的臣民，作为王，我有责任也应有权为他们的生命负责！我愿以我自己的生命为他们担保，他们不会成为叛变国家的罪人。”

多拉瓦贡三世明白，现在的自己无论是声音还是身体都不由己的在胆颤。但那份作为王的自觉迫使着自己哪怕面对着神也要保护自己的子民不受无妄之灾。哪怕他们是罪臣之子。

“你的提议没有任何可作为交换的筹码，同样作用于国家利益层面上也无任何益处可言。”

如同机械一般不带任何一丝感情的话语狠狠刺进了多拉瓦贡三世的内心。就如同自己望进神的那一双的眼眸中是清净的，不带一点瑕疵。但也是无情的，容不得半点人性。

“如果再加上我等的心智核呢？”

同上前与多拉瓦贡三世共同请求的是思想斗争许久后的天使长迦列尔。

“……”

本以为会再次坚定否决的天空神赛瑞莉雅此刻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作为筹码足以，但你可想好了？心智核一旦收回便再无可返还的可能。”

“我等存在的意义自诞生的那一刻起便已在心智核中确立，此番返还心智核本就是物归原主。今我等诞生的存在于本源上出现了分歧，故希望您能引领我们再次找到‘善’的意义。”

就如天使长迦列尔之言，天使们的核心所在便是心智核。那是天使这一种族诞生第一缕意识的地方，也是神权碎片附于生物之上的最基本形态。而附于天使一脉的神权碎片则是源自原初十二神权其三——天空！

不同于其他神权碎片持有者，天使这一种族与其说是拥有神权碎片更不如说是因这一小块天空神的神权碎片而诞生的种族。

“当初您与其他几位原初散落在世间的神权碎片中我们便是为了重现您‘裁决’之权能而具象化的产物。于神权中诞生了自我意识，统合了大陆上一切与您的有关信息与模样塑成了我们最初也是至今以来的形态。也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天使。”

“………”

天使们作为“神权·裁决”这一权能的具象化，不仅继承了苍辉圣龙悉瓦娜·赛瑞莉雅那可缔造和改变天地法则中的“洞察”与“辨析”之能，甚至还拥有了一丝仲裁圣龙库希尔的“审判”之能。

拥有着两大圣龙部分权能的天使们依靠着个体的强弱自成了一派天阶体系，各自履行着洞察万物、辨析善恶、审判罪责的职责。

但如此秉承着最初善恶标尺的天使们在今日被否定了，而否定其善恶认知根本的却是赐予他们此等观念的“本身”，也就是最初以法则衡量善与恶标准的“苍辉圣龙”。否定了自身最初善恶的标尺，也就相当于否定了天使们至今所存在的意义……

如今的天使，还能算得上“天使”吗？迦列尔的内心万分煎熬。从心脏处取出的心智核闪耀着金色的神圣光芒，但失去了神权碎片的迦列尔羽翼逐渐变得稀薄，就连一身耀眼的银凯也随之失去了光泽。

用不着苍辉圣龙赛瑞莉雅的牵引，心智核中那一小片神权碎片便自行化为一缕光带融入了本身。

为首的天使长迦列尔最先献出自己的心智核后如同跟随着他的脚步般众天使们皆纷纷取出了自己的心智核返还给了曾给予他们最初生之意义的神明。

丝丝缕缕的光芒从大殿的各处汇聚，光带的所经之处血迹洗涤，刺鼻的血腥之气也随其一扫而空。若非大殿之上仍存在着堆积如山的尸骸，那么刚刚那一场腥风血雨的杀戮就好似未曾发生过一样。

……

看着徐徐朝自己归拢的光带，感受到其中的神权碎片也正重新与自身在终焉之战里失去的那一部分力量缓缓融合。赛瑞莉雅闭上了双眼再度调动起了压制在体内的神力。

“这就是我仍搞不懂你们地上生灵思想的地方阿……”

说罢只见站在朝堂大殿之上的银发少女右手虚握，掌心逆时针一扭。一声类似钟塔拨动指针时的巨响在众人精神之海中“敲”响。

堆积如山的尸骸之上无数如幽烟的魂魄于少女掌中抽离汇聚。不到仅仅数秒，数百个刚死在朝堂之上的亚龙人灵魂都被逐一从肉体里取出并保存在其右手虚握掌控的魔力空间之中。

而失去了灵魂附体的尸身在少女魔力的牵引之下一一站起排列整齐。那些身上所中的刀伤爪伤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着。

这！这是！……

这就是…神的力量么……

……

诧然在无言中传播，上一秒还因神的无情而心灰意冷的人这一秒却因神忽然复活在场所有死者之举而感到无比震惊。“反复无常”这一词在此刻得到了完诠释。

少女低声颂唱着死者苏生的悼词，手中的灵魂纷纷飞往了各自的身体。

“革新之意，寓以毁灭后创造，破坏后再塑，死亡后……重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