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疯了

她要咬断那双贪得无厌的手，让它再也不能来抢妈妈的血汗钱，动不动就来欺负她们……

“啊……小丫头想反天了敢咬我……松口呀……快松口……”歹毒的老太婆显然没料到她会有如此胆量，另一只手怎么拽怎么打，那颗长着干枯头发的小脑袋就是不离不弃，尖利的牙齿更是越咬越深。

老太婆疼得龇牙咧嘴，对着看愣了的憨儿子喝道：“老二你是傻子呀……”

“啊……”

“小洁……”

伴随着妈妈的惊呼声和身上的剧痛，小韩洁感觉自己好像猛然间飞了起来，又急速跌落下来，紧接着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

奇怪的是，越是疼痛，韩洁的意识越是清醒。

她很清楚刚才自己干了什么，更清楚她用皮肉之痛换回了属于她和妈妈的血汗钱。

此刻，那个包裹得鼓鼓囊囊的小手绢正紧紧地攥在她手中，他们要是敢再上前来抢，她绝对会跟他们拼命。

“死丫头是疯了……疯了……”老太婆一边颤抖着被咬出血的手，一边歪着嘴咒骂着。

韩洁宛如被彻底激怒的小兽：“我就是疯了！以后再敢来欺负我妈妈，我还咬你！”

“疯了疯了……疯了疯了……”老太婆大概被韩洁的拼命吓住了。

轰隆隆，闷雷滚动，雨就要下起来了。

老太婆看看天，犹豫了片刻，还是带着她的憨儿子不甘心地走了。

“妈妈，我又把钱拿回来了，”尽管身上很疼很疼，韩洁却笑着摊开了手掌，嘴里还噙着鲜红的血，看起来有几分瘆人，“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来欺负我们了。”

妈妈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喃喃啜泣着：“小洁，是妈妈不好，是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我给你看我的奖状！”

……

半夜，韩洁被阵阵咳嗽声聒醒，睁开朦胧的眼睛，依稀能看见妈妈正伏着身体捂着嘴艰难的咳嗽着，分明不想打扰她睡觉，可又控制不住自己。

妈妈咳嗽有一阵时间了，开始还咳得不厉害，吃了村医开的药非但不见效，反而越来越厉害了。

韩洁从床上爬起来，伸手拉开了灯绳，灯泡亮起，妈妈惊了一下，头也不自觉从捂着嘴的纸上抬起。

当纸上鲜红的颜色落入韩洁的视线，她惊呼道：“血……妈妈你咳血了！”

妈妈慌忙将纸揉成一团，又急速擦了下嘴，才有气无力地说话：“不是血，你看错了。”

“妈妈，明天去镇医院看看吧！”妈妈的掩饰并未打消韩洁心里的担忧，事实上，每天只要一听到妈妈的咳嗽声她就跟着揪心，跟着难受。

若不是她们缺钱，妈妈的病也不至于拖到现在还不肯到镇医院治。

“不用看，过几天就没事了。”每次韩洁这么提议，妈妈总是这么安慰她。

她也希望妈妈的咳嗽病不用医生看就会自动好，可是盼来盼去的结果却是咳得越来越严重了。

“妈妈，我不要新衣服，也不要新钢笔，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妈妈的病快点好！”

“妈妈还年轻，身体好着呢，你不用替妈妈担心，你只要好好学习就行。”

韩洁最终还是没能说服妈妈。

这天下午放学，韩洁刚进院门，正打算习惯性的喊妈妈，却见妈妈正斜躺在院里的压井旁，一动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