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江不动声色问道：“如今这么多都想离开，你们俩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生死看淡，干就完事。”雨月霞瞥了眼空旷的大厅，嗤笑一声：“都是一群没种的胆小鬼，作为战法师干了两年文职，还真把自己当晶调师大爷了。”
蓝江看着越说越激动的雨月霞，差点笑了，没想到这个一见面就横眉冷对的姑娘还这么火爆呢。他笑了笑说道，“说他们胆小鬼未必吧，不是还有一些去了巡城卫或者血侍军嘛，到时候他们不一样要去军演。”
颖欣摇摇头，这位新上任的顾问似乎对军演的具体规则并不太了解，便接过话茬，解释道：“五年一次的血炼场军演在我们内部被称为血色试炼，这是一项针对海连三大战法团所有战法师的一次生死考验，但同时也是一次莫大的机遇。除了那些不想在海连战法圈出人头地的，大概没人想拒绝这次试炼。”
颖欣有着精致的鹅蛋脸，留着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声音温婉淡雅，与蓝江眼神交互间平淡自然，没有丝毫闪躲或是畏惧，谈吐间能看得出她那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
“而且如果她们去了巡城卫或者血侍军的话，此次血色试炼未必危险。”
蓝江微微挺直了身子，将好奇的的目光看向这落落大方的姑娘。
颖欣笑了笑，蓝江如此直接的打量她，既不生气也不紧张，更没有任何的不耐，她的语气平缓，就仿佛和老友交谈一般自然随和：“每一次的血色试炼都分为三个难度，对应着战法团的三个不同的群体。”
“其中精英场难度最大，由祁队那个等级以上的战法师组队参与。”
“其次是标准场，这是三大战法团的主战场。每家战法团必须凑齐一百支经验老道的精锐小队，也就是五百名战法师参加。”
这时雨月霞突然插嘴问道：“如果三十五岁以下战法师数量不够呢？”
颖欣淡然道：“那就从外部战法团招人补充，少一百补一百少两百补两百，总之人数必须凑齐五百。”
雨月霞继续问道：“那满足条件的战法师数量多于五百的怎么办？”
颖欣笑了笑，“那就将多余的战法师下放到次级试炼，那里相对前两个等级来说相对安全，只要队员之间通力合作便不会存在生命危险。不过……”
说道这里，颖欣缓缓吐出口气，那平静的眸子里，首次流露出一丝无奈。
“不过次级试炼的资源有限，主要压力几乎都来自于三家战力对比方面。本来这两方面我们城卫军占据绝对优势，但是随着巡城卫的倒戈再加上近几年不断被薛家挖人，现在的城卫军已然处于绝对的劣势了。”
“怪不得今天那群贱人都辞职去巡城卫了，原来是临阵倒戈！”雨月霞咬着牙，恨声说道：“那群混蛋毕业时不过是三阶水平，这几年白姐魔晶战法伺候着，好不容易培养到四阶，遇到点困难直接就见利忘义，对过去同胞拔刀相向，这比薛家那群混蛋还要可恶百倍千倍。这群忘恩负义的小人，别在试炼中被我碰上，否则打爆他们的狗头。”
“人各有志吧。”颖欣摇摇头，有些可惜：“不过你是遇不上他们了。今天消息一出，就有近二十名适龄城卫军递交了辞职信，而且距离名单确认还有一周时间，这一周至少还有一百以上城卫军会选择离开。到时候别说次级试炼了，就算是标准级别试炼的五百人，也未必能凑齐全，说不定还得从外面找人补充战力。”
“还不是白姐怕咱们准备时间不够充裕，直接提前两周把文发出来了。”雨月霞撇了撇嘴，有些无奈。
颖欣点点头，说道：“白队公布的时间再晚一些的话，倒也不至于如现在这般人心动荡，面临着上百城卫军退队的风险。”
听着两人谈话，蓝江却是心中一动。
“如果白宁是故意这么早公布呢？”
还别说，越想越有可能。
因为近些年的人员流动，城卫军大不如前。无论在战法师数量，还是战力方面，远不及另外两家。适龄的战法师本就不多，除去那五百人要参加标准试炼的，剩下去次级试炼场的真没几个了。
与其让这几十个战法师被另外两家大几百人围剿，倒不如清理掉一批意志不坚定的战法师，放弃次级试炼的收益，集中所有资源，主攻收益更高的标准试炼以及精英试炼。
田忌赛马，倒是不错办法。
可是这波操作在某种程度上直接把城卫军的弱点摆到了台面上。
城卫军……或者说雪家的魔晶存量，应该不多了。
不过想想也是，城卫军断粮断福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库存吃紧似乎早已是海连公开的秘密。
蓝江敲击桌面的手指忽然顿了下，他看向两人，“这么说来，你们两个都要参加标准试炼了。”
颖欣微微颔首，雨月霞倒是无所得的耸耸肩：“只要白姐把魔晶配齐，让我去哪都一样。”
蓝江不动声色问道：“她给你们配了什么品质的魔晶。”
雨月霞一愣，“对啊，你来的时候颖欣正准备说来着，然后就被你打断了，颖欣快看看，白姐的发下来的文件都怎么写的。”
“你啊，这么大的事都懒得自己看，非得让我念给你听。”颖欣无奈笑笑，然后将手中的文件推到两人面前，指着其中一行，说道：“从今天开始直到试炼，每人可领取一枚魔晶，总共十五枚，正好能凑三组。品质统一是标准正品，。”
“标准正品……”雨月霞探头瞅了文件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蓝江本以为她会因为发放的魔晶品质没能达到无瑕正品而感到失落，没想到雨月霞却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容：“太好了，难得白姐大方，竟然准备发三组标准正品，足够了。我之前还以为会发瑕疵正品呢，吓死我了。”
蓝江：？？？
他转过头来看颖欣，发现对方那平静的面容上同样带着淡淡的笑意，没有任何不满。
仿佛只是标准正品，便满足了。
这一刻，他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