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疯了（二合一）

派去暗中保护的好几队士兵全部被杀，姚芝和程一曼在一处人比较稀少的路口遭到了大规模袭击。加固过的林肯被射成了筛子，司机下落不明。

现场到处都是血，车子里一片狼藉，好在程一曼和姚芝坐的车后座没有血迹，说明两人应该还没有出事。

沈续听见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差点没支撑住，他死死咬住牙，根本不敢想象芝芝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最近有点虚弱，正怀有身孕，并且接近预产期。万一情绪浮动太大，导致提前生产或者出什么其他问题……

沈续不敢想，他一个可能性都不敢去想。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不仅埋伏时十分隐蔽，而且走后也一点踪迹都没留下。

沈续大规模排查大帅府，发现专门请来在待产期间照顾姚芝的医生还有几名佣人全部都一起蒸发了。

他给陈谦宗打电话的时候手都在发抖，整个人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陈谦宗直接摔了电话，开着车就直奔大帅府。

现场全部被仔细勘察过了，程一曼和姚芝好似凭空消失似的，李济开帮忙查了北平各个火车站或是飞机场的记录，没有任何异常。北平城内也几乎要被翻了个遍了。

陈谦宗好歹还保持理智，沈续已经开始持续性地发病，眼睛熬得通红，并且开始出现幻觉。大帅府里不得安宁，莱斯德又被从上海请了过来，没办法，只能给沈续进行强迫性的治疗。

陈谦宗和李济开实在担心他，姚芝情况实在太危险了，搞不好就会出人命。

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

此时，在北平城一处十分偏远的地方，在一个闷热漆黑的地方，姚芝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手被反锁在身后，被绳子绑得很紧，勒得她手腕疼。嘴也被塞住了，说不出话，还十分不舒服。

姚芝惊慌地朝四周看了看，却发现什么也看不清，只模模糊糊看见不远处角落里好像是一曼靠在那里，只不过她还在昏迷，没有醒过来。

姚芝拼命一点点挪过去，她肚子很重，速度很慢很艰难。娇嫩的皮肤被划破了无数伤口，她整整挣扎了十几分钟，才挪动了两三米，还没到一曼身边，突然，黑暗中一处地方传来“咔嚓”一声巨响，很像是那种很大很沉重的铁门被打开的声音。

姚芝很警惕，她急忙一歪头，靠着墙壁假装还在昏迷。

她知道自己肯定是出事了，都怪她不听沈哥哥的话，都是她不好，还连累了一曼。

有脚步声慢慢靠近，很杂乱，听起来像是有一群人。

姚芝竖起耳朵，听他们讲话。

有人走过来伸手拍了拍姚芝的脸，姚芝没动，然后就听见那人用她压根不懂的不知道是哪国的语言叽里呱啦说了一堆话。

她心里越发害怕，一动不敢动，生怕他们发现异样。

那堆人又凑在一起说了什么，，接着他们停了，朝外边吆喝了一声，姚芝依旧是没听懂。

然而很快她就知道那声吆喝是什么意思了，门外有人进来，很快，一桶凉水扑头浇在她脸上。

姚芝下意识抖了一下，但没有叫出声，不远处的程一曼被猛然从昏迷中被浇醒，一睁开眼睛就瞧见昏暗好似仓库似的房间和一堆男人不怀好意地看着她，立即就吓得发出“呜呜——”的声音。

有个男人笑了，伸手掐住姚芝的下巴，用不太熟练腔调怪异的中文道：“姚小姐——还要，装吗？”

下颚被捏得生疼，姚芝没有办法，被迫睁开眼睛。

她现在在一个很大很空旷的房间里，有点像仓库，地板很脏，她和一曼都被很扔在仓库的一个角落。姚芝看向面前的四个男人，他们身上穿着军装……不对，那是日本的军装！

姚芝一下就害怕了，她嘴里的布被扯下来，她咳嗽了两声，喉咙干涩得难受。

门外又进来一个人，姚芝定眼一看，竟然是唐进予！

唐进予瞧着姚芝不可置信的眼神，他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姚芝已经很大的肚子，慢慢蹲下身来：“芝芝，我真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怀了那个残废的孩子……”

他眼神幽暗，望着女孩儿越发娇嫩漂亮的小脸，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她原本惹人怜爱的清纯小脸竟然还散发出了一点叫人垂涎的媚色。

唐进予神色痴迷，喃喃道：“那个残废上辈子就禁锢着你，这辈子居然还让你怀上了他的孩子。”

姚芝听见这话，心里猛地一颤。

上辈子？什么上辈子？难不成……

“没关系，芝芝。你上一世不是生唐哥哥的气因为叫你当姨太太吗？”唐进予脸上露出笑，“把这个孩子解决了，唐哥哥这次八抬大轿迎你进门。”

姚芝浑身发冷，她不知道唐进予怎么了，她觉得唐进予疯了。她和他之间根本没有什么感情，哪怕他有了上辈子记忆，两个人的关系应该也就是停留在曾经的未婚夫妻这一层面。

他何必要绑架她，他何必还要执着地要娶她？

唐进予看着姚芝惊恐的表情，他笑道：“芝芝放心，我不会动你，也不会动你的的朋友。”他伸手抚上姚芝的脸蛋：“这么漂亮的小脸蛋，怎么能对唐哥哥做出这种表情？”

他的表情近乎癫狂。

唐进予忘不掉上一世她站在沈续身边朝他笑的模样，忘不掉她对自己露出厌恶表情的模样。

他们是青梅竹马，他们是两小无猜，他好想娶她，他是真的好想娶她！

他本来以为自己对这个姑娘是没有爱的，只是合适，合适罢了。可是姚家败落，他听阿爹的话决定只娶她当姨太太后，她再也不理他后，他才真的慌了。

“芝芝，来让唐哥哥亲亲你……”唐进予捧着她的脸就要往下亲，姚芝拼命往旁边一躲，唐进予的吻落了个空。

男人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他反手就给了姚芝一巴掌，“啪”地一声，在安静的仓库里尤为清亮。

姚芝的脸迅速肿起来，她咬着牙，忍住呜咽，把头垂得很低。

——沈哥哥在哪里？她好害怕，她想回去，她再也不往外头跑了……

“乖乖呆着，一会儿我就让你先丢了这孩子。”唐进予拍了拍她的脸，“还有啊，芝芝……别想着逃跑，日本人已经进来北平了，你的沈哥哥好日子不久了。”

姚芝把自己缩成一团，唐进予刚才打的那一巴掌后劲太大，她的脑袋嗡嗡作响，只模糊听见唐进予说的“日本人”几个字。

对了……

日本。

上一世，沈哥哥就是死在日本人手上啊。唐进予，他……他居然当了奸细。

“不……”姚芝发出细细的呜咽，她的脸被迫抬起来，有人捏开她的嘴，倒进去一碗药。

姚芝拼命抵抗，被唐进予又甩了一巴掌。

“给老子老实一点。”唐进予拿过药，一股脑全给姚芝灌下去。

姚芝被呛得死命咳嗽，脸颊发肿发疼，还呼吸不上来。

“芝芝！芝芝！”程一曼在旁边差点吓傻了，拼命喊她。

姚芝耳朵隆隆作响，听不清声音。

她缩在角落蜷成一团，眼前发黑，只模模糊糊好像看见沈续。

“沈哥哥……”姚芝眼泪往下流，“沈哥哥，芝芝肚子好疼……”

腹中好似刀绞，姚芝疼得抽搐。

唐进予带着人出去了，临走前，他对姚芝说：“等你肚子里那个死透了，唐哥哥就带你走。”

血一点一点漫延出来，姚芝疼得已经几乎昏阙。

程一曼浑身都在发抖，她努力扭到姚芝身边，声音带上了哭腔：“呜呜，呜呜……”

她嘴被堵上，说不出话。

血液流得越来越多，触目惊心，程一曼的衣角都被血浸透了。姚芝半昏半醒，程一曼拿头拱了拱她，她听见好友细细弱弱的声音。

“一曼，一曼……”她带上了哭腔，“我想见沈哥哥……我不生他气了……”

他盼这个宝宝好久了，她答应了要给他生宝宝的……都是她不好……

“我的宝宝……”姚芝声音细弱，疼痛使她的发声艰难而断断续续，“一曼，我好难受……”

程一曼呜咽着摇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

大帅府还一片混乱，沈续又发病了，他昨天打了镇定剂，但不知道为什么那药半途失效了。

他梦见黑漆漆的仓库，他的芝芝被灌下了堕胎药，他醒过来，满头冷汗。接着他就像发了疯似的开始挣扎大吼，可是手脚都被绑在床上，他压根动不了。

由于动作幅度过大，床脚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李济开连忙进来安抚他：“阿续，阿续，你冷静一点，芝芝还没有出事！你只是做梦了，你只是做梦了！”

沈续满脸泪水，梦境让他心脏都在颤抖。

他知道是在做梦，可是他总觉得那事是真的。他对李济开说：“哥……芝芝流产了，我和芝芝的宝宝没了，要没了，你让我去找她……”他哭得完全没有形象，李济开还没见过他这么哭过，可是他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就在这个时候，赵岳打开了房间门：“李先生……”

他欲言又止，李济开立即理会他的意思，走到门外。

“找到线索了。”赵岳压低声音，有点说不出口似的哽咽，“姚小姐……姚小姐，一尸两命……”

李济开攥紧拳头，愣在原地，说不出话。

他脑子里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疯了，沈续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