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怎么睡着了?”短发利落的女生问。
女生看起来二十左右岁,很年轻,很好看,五官精致融洽,柔和间带着男子的英气。
她穿着时尚的兜帽卫衣,整个人缩在沙发里,双手捧着一杯咖啡。
咖啡的热气旋起缭绕,熏动她的留海。
她好像很冷很困,眼皮睁不开一样,没精打采的。
坐在她对面沙发上的男人就不一样了,除了剑眉星目、俊朗帅气之外,整个人看起来也是神采奕奕,很有精神的。
男人拿着两听冰可乐,一罐可口一罐百事,两听之间的饮料倒来倒去,早就混在一起。
“我咋知道,大概剧情就该这么发展呗。”
男人仰头灌了一口可乐,然后舒服的打了个嗝,长出一口气。
“爽啊,冰可乐,听的,永远滴神。”
女生眼睛似乎在瞄可乐,又似乎是在瞄男人手指上的戒指。
“我不喜欢这句话。”
“你偷看我手指好多次了。”
“……我原本都买好了,和你这个同款。”女生说。
“啊?哦,你确实是有钱来着……不过,这样看桥本和别人经历爱恋,你没什么想法吗?”
男人挑事似的,说道。
女生几乎闭合的眼睛忽然睁开,好看的眸子水汪汪的,此时看向男人的目光却老虎一般凶狠,双手捧着的杯子几乎都要挤碎,整个人向前似乎随时会扑出。
她骨节清晰的手白皙的让男人也有一丝羡慕。
“追求幸福是每个人的权利,因缘际遇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资格,和我有什么关系,何况……又不是同一个世界,终究还是有区别的。”
女生瞪了一会儿男人,但不过两秒,便又缩回了沙发,好像比起之前又萎靡了不少。
“那说明……算了算了,是我不好,我不该乱说话。”
男人抓住了什么话茬,听出了什么话音,已然站上高地,刚要居高临下发起进攻,看到女生的模样,一下子又心软了。
“那这个世界也有……”
“都说过了有区别有区别。”
“哦,继续监视着点吧,接了委托,就要做好,这样的话,你也还有机会。”
“其实……”
“诶,别说多余的,既然如此惋惜,那一定要抓住后悔的余地。”
“喜欢一个人,也不一定非要在一起吧,总有更好的选择等着彼此……”
“pui,喜欢一个人,就必须和她在一起,否则你的喜欢就是没有意义,没有意义,所有你自我安慰想出来的意义,都是无中生有然后缠怨你一辈子的狗屁,不信的话你没事儿多照照镜子就知道了。
还有,对于一眼就确定的人,永远不会有第二个更好的人了,第二个人再完美再优秀,也比不过第一个。
有机会就好好的把握住,你知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样的艰辛才有了今天?
所以,别他妈的放屁说废话,行吗?好,姐,姐?”
男人的语气怒其不争,恨不得把唾沫星子都喷到女生脸上,食指单独伸出来指指点点的,可乐都从铁皮罐里撒了出来。
女生咬着嘴唇边:“还有九个委托,完成再说也不迟,总之,还是谢谢你帮忙,好。弟,弟。”
…………
秦堪文没有直接回家,从桥本奈奈未家出来之后,他就一直沿着街边走,顺着模糊在积雪上的模糊光圈,数着路灯数量漫无目的的走着。
不是为了桥本奈奈未的事,她的事再特殊,也不见得有什么大影响,他就要离开旭川,回位于奥斯陆的公司总部重新开始工作。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离开这座生活了一年多的城市,难免会有些不舍。
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书店咖啡馆,还有那些桥上的风景,冬天的雪国图,都让他留恋。
不过也还好,他终究还没有老过,总有一天,旅行过所有城市,还会再到这座城市驻足的。
一般的伤春悲秋,实在没必要为之长久神伤。
“心上怀人,见暗夜之风雪,也疑是自己身上游离的魂。”
前面忽然出现一个醉鬼,打扮得西装革履,手里却攥着清酒瓶子摇摇晃晃的走在这刺骨寒冷的雪夜里,嘴上念着乱改的俳句。
秦堪文知道和泉式部的原句:物思へば澤の螢もわが身よりあくがれいづる魂かとぞ見る。
意为:心里怀念着人,见了泽上的萤火,也疑是从自己身里出来的梦游的魂。
没有必要的交集,更不想去知道对方心里的苦涩故事,秦堪文也不理他,在与对方靠近后,他只打算错身逼过对方便好。
谁知那人却忽然往左一步,正正好好挡在秦堪文面前。
“兄台,你身上有卦啊!”
…………
桥本奈奈未又做起梦,这次的梦更加奇怪。
梦里的她,身处一间面积不小却仍然拥挤的房间。
房间里的人都穿着同样的制服,都是容貌过人的女生,她们走来走去有说有笑,有的坐在椅子前,像是大物演员在等着化妆师补妆。
奇怪的是,她也穿着同样的制服,坐在镜子前。
镜子里是个陌生人,却和她莫名很像。
镜子里的她似乎很焦虑,压力也很大,在没人注意她的时候,总是皱着眉头,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大概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让她越发的喘不过气来,像是感冒发烧捂在被子里,一丝缝隙不留,逐渐满头是汗,呼吸艰难。
终于,在某刻,她的视线模糊了一下,跟着是视角摇晃,只听到一声似乎在叫她“娜娜敏”的声音,便没了意识。
“呼~呼~呼哈……刚刚的,是梦?好怪,难道是小说看多了?”
桥本奈奈未猛地坐起身,将厚重的被子掀起,长长的头发丝黏在脸上,一摸枕巾,都是汗水。
身上也都是汗水,把睡衣都打湿了。
要不要去冲个澡呢?
桥本奈奈未看看床头柜上的闹钟,涂抹了荧光粉的长短指针指在“1”和“12”的位置。
算了,会把父母弟弟吵醒的。
换一套睡衣再睡。
外面的风雪似乎消停了,外面路灯的灯光映到窗子上,模糊的光线下,书桌上,小小的轻松熊似乎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