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00035长言篇：我叫七妹。

“你叫什么名字。”

“长言。”

“我叫七妹，你为什么会来到这个连地图都找不到的小镇？”

“路过。”

“只是路过吗？”

“是的。”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不知道，估计很快了。”

……

……

一

秋风凉初透，寒烟困住了疏柳，多少迷惘，下了眉头，却又上了心头。谁的泪水长笑谁的脂粉厚，待西园蝶宿后，南归双燕，又碍了谁的风流。十年风雪，让多少落红供新绿只向愁处流；如雪的梨花又染白了谁的头，剪灯夜语，几许往事说不休。

暖春一去后，夕阳照垂帘，便把心事全冷透。待天涯望尽之后，又生出了多少闲愁，那一行冷树，几座孤村，有数只寒蝉独泣着深秋，月波又凝成水珠流，夜深烛残后，谁来怜你诗酒瘦。笛里关山又吹伤了多情柳，可叹，葬花人，残花未葬，却先葬了自心愁。

一蓑烟雨清风，寒江垂钓，却又钓尽了谁的生平。那年的秋色苍茫中，倦柳愁荷生处，多少相思又自歌边惹恨，临风瘦骨的呻吟，犹如你手中哭泣的筝。悲情往事，却有全都成了，明月照不尽的霜痕，夜半听不完秋声，轻寒阵阵中，谁凄凉的曲又吹过了谁悲伤的魂，可怜流光里，烟驿剪梅，却赠不得伊人一枝春，青灯却又照屋冷，书尽愁又自上鬓。

五月的柳牵住了飞莺的魂，花丛里翻出了蝶儿遗失的梦，把轻衫揽尽，泪滴藏于袖中，念前事思又未尽，长叹流光里，酥雨又淋湿了池塘的春，谁人，又空自念，往事如清风，一去了无痕，江南无所有，只余万树春，黄梅酸落雨，徐妆犹带情，柔肠一寸断尽，剩下多少恨，静坐梅亭无人问，雪覆柳院无人行。

人扶醉，月依墙，要想当初，对谁疏狂，多少离别语，供墨香留纸上，几许情与伤，自思量。

人渐老，漏渐长，虫网上栏杆，长恨随团扇，剩凄苦沾满秋莲，吟思又接上愁边，一曲笛音吹尽多少流年，谁人的孤泪又悬在风前，故园春以晚，留下了诗酒，又送走了南雁，对只影寒暄又问暖，苍烟隔断冷屋檐，楚香冷遍罗袖面，厅堂明月下，谁人又供婵娟。

秋江萦水，寒沙带雨，愁不尽画阁人独瞰，蓑烟散尽，诗半断，思亦半断，乱鸥飞去，残句谁续还，隔岸冷眼江湖远，樵村渔市，日暮斑竹叶如剑，风流老在樽酒前。

二

一鞭南陌，

几篙官渡，

落枫桥畔，

尽眉难展，

匆匆残照，

故人闲愁，

秋色无边，

可怜闲叶，

犹抱凉蝉，

今仍犹念，

江南踏遍。

三

诗家抚须，侃侃而谈。他处的时代男耕女织，处处有秀美的田园风光。公子多情，羽扇纶巾，风流倜傥；小姐有意，云鬓低垂，含羞婀娜。因此才有那么多的月上柳梢，人约黄昏；因此才有那么多的红楼情梦，待月西厢。

我寂寞向隅，伤感倾述。现代社会灯红酒绿，山川大地时时有人类对自然的伤害。耳闻的多是对真情的背叛，目睹的多是对假意的奉承。因此才有那么多的流血流泪，天怒人怨；因此才有那么多的感情越轨，家庭离散。

酒到酣时，诗家举杯长啸，既而拔剑飘然离座，身形陡起处只见一片剑花扬扬洒下，风流飘逸至极。舞到后来，白茫茫剑花里竟飞出无数的泪珠来。原来，诗家屡试不第又家道贫寒，风华绝代却难掩半生穷困。而立之年赴京应试途中，饥寒交加时偶遇一妙龄女子。女子年方二八，有沉鱼落雁之容，有闭月羞花之貌，一见倾心下更有送金助诗家赴考之贤。只是，待诗家功成名就衣锦还乡之日，女子已因病香消玉损，芳魂一缕随风散矣！

见诗家因情大恸，我不由勾起一段心事，满腹愁肠。

一声长长的叹息后，我将一碗酒痛饮而尽，心中的万语千言早已随淋漓的醉态肆意流淌。我半生已过，回首已逝年华，光阴虚掷而一事无成。从来多情，却多情长被无情恼，心志高远，却总是常常命比纸薄。萧墙不幸，有河东狮吼十余年，不惑之年方终于走出不幸婚姻的围城，冷冷孤夜里枕空衾寒，常叹睡意来时无佳人叠被铺床，展卷欲读无红袖置砚添香。

千千心结难解，唯有频频酒入愁肠。在雪梨花已缤纷凋零的季节，我偶遇了一位貌美如花的天人。她芳名晓婷，不施粉黛，眉清如雨后春山，目明似风中秋水，青丝如瀑，红唇皓齿。从此，上班已难专心致志如前，满脑海全是晓婷挥之不去的影子。

只是与诗家一样，一见倾心的人儿年龄相差悬殊。

于是，我只好遥遥对她轻轻述说心语：晓婷，时光的河流缓缓流淌，卷起无数灵动的浪花，带走的只是虚情假意的无根浮萍，留下的才是历经了千磨万砺的真情沙金。今生，我真的很愿意做一枚意志如钢的沙金，静静躺在你灵动的浪花之下，一生侧耳倾听你深情歌唱!

于是，我只好哀怨问天：晓婷，我们难道不能不当世俗的俘虏？难道我们真的就只能在不同的季节各自芬芳与枯萎，绽放与凋零？难道我们就不可以在情感的枝梢花开美丽，在爱意的心湖荡漾涟漪？难道你真的是高挂天际的一盘银月，天遥地远，任我渴望的情感泛滥成潮，也不肯满怀脉脉温情照落我充满忧伤的心房？难道你真的是那窗棂外的依依竹影，咫尺天涯，任我无言的呼唤缀满枝梢，也不肯舍掉一掬幽绿润我缺少鲜花的荒原？你的倾国倾城仪态楚楚我见犹怜，一见倾心情意相悦下，你婷婷的丽影，已阻挡不了地充满我的胸膛。你的一句轻语，在我就是春满人间了，你默默忧伤，孤零零的我到哪儿去寻找春天呢？你的一声叹息，在我就是烈烈风暴了，你愁眉不展，汪洋中的我到哪儿去抛锚呢？你的一滴泪水，在我就是倾盆大雨了，你泪流满面，荒野中的我到哪里去躺避呢？……

诗家见我情悠悠意悠悠，一幅“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决绝样子，感佩之余惺惺相惜之心顿起。青锋入鞘，身复落座，诗家酣醉深深。他袒胸露乳，挽袖击节而歌：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不待我答，诗家复又抚掌长吟：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山无棱，天地合，始敢与君绝……满地芦花和我老，旧家燕子傍谁飞……天也可荒，地也可老，唯有此生相思情，绵绵相萦绕……

诗家是真的醉了。我也真的是醉了。

人常说“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在愁醉浓浓的无数日子里，我却常对人说“七不好，八不好，酒（九）好！”，让酒入愁肠后的感受不那么撕心裂肺，也为我醉后的放浪形骸作无力的辩解。今夜酒醉又情醉，更让我真切体会出此言的真蒂。

我不禁醉呓出声：有夜风徐徐，吹我衣袂飘飘，只因我独依柴栏。晓婷，我知今夜，又将一夜无眠。想你柔弱双肩，怎经整日劳累奔忙？累时，苦时，烦时，请记住有我在为你默默爱怜！

惊闻我之轻语述说，我之哀怨问天，我之啉啉醉呓，诗家不由又一次情恸。良久，他一纵而起，穿窗而出。户外远山如黛，峦涌似涛。木篱圈成的小院，明月清辉下，夜蛩如鼓，花影扶疏。手抚木篱，诗家仰天而叹：原以为千年间我独为情痴，不想今夜相逢之君竟然情痴胜我！罢了，罢了，英雄相惜已过，美酒早醉侠骨柔肠，我得长揖而别了。担清风而来，披明月而往，临别不舍，情深意厚，无以为赠，权为情赋诗一首且作留念！

四

或许是从小的溺爱将他宠坏，他不懂得或是不愿意付出爱，在他看来，那样的生活太辛苦了，他更愿意去追逐，追逐蓝天，追逐白云，追逐飞鸟，所以他的眼睛永远只是向上看。

他也就无法察觉：有一片叶子时常望着他，望着望着，就出了神，其他的叶子笑话她，可是，她无法自制，唯一能做的只是默默等待，或许那是一段很长很长的时间……

终于有一天，树感到疲惫了，独自沉默着，叶子见了，很是心酸，她鼓足勇气，开口和树说了第一句话。

那天他们聊了很久很久，树讲述了自己的无奈，自己的烦恼，自己的梦想，自己的追求，很多很多，叶子默默地听着，这天她了解到了一棵完全不同于以往的树，她唱歌，跳舞，想尽办法让树快乐，因为她想让他快乐，只有他快乐了，她才会快乐。

后来几天，他们似乎一下子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叶子了解到，原来树和天空吵架了，他才会不开心，叶子的心里有些难过，不过她依然珍惜和树独处的时光，树就是她的世界，她的世界里也只有是而已。

而现实永远是幸福的短暂。一天，树很开心，因为燕子和他和好了，树的笑容是如此甜蜜，叶子静静地望着他。

叶子天真地以为树将她当作最亲密的朋友，才会不吝惜地说出自己的秘密，可是她似乎错了，自从燕子的进入，她和他之间一切都象回到了原点，她想和树聊天，可是，每次，树都随便应付几句就离开了，叶子很伤心，她有点怪树，可是，她无法让自己停止对树的关注。

时间一天天过去，树真的把叶子遗忘了，叶子的眼泪也早已流干。她也开始清醒：树从未改变最初的追求，他是优秀的，他完全能够追求更好的生活，他不会为了叶子放弃天空，放弃飞鸟，王子与灰姑娘的故事只存在于童话中，对于树而言，叶子只会是一个倾听者，而这个倾听者可以是小草，可以是石头，亦或是泥土。树是属于大地的，他不可能属于叶子。

一阵风打在身上，如此疼痛，叶子不想放手，不想离开树，可是强求留下，剩下的只是更多的痛苦，那不被了解的寂寞与孤独，于是叶子无奈松了手，随风而去，离开树，去寻找自己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