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叶正忙着四处打电话。
一上午也不知道打了几十个电话，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昨天开会，楼上业务组的Eason在接触一个客户，对方是国际知名的连锁快餐品牌。上世纪九十年代进入国内到现在，在全国两百多个城市有数千家连锁店。Eason他们想拿下对方门店的圣诞及春节宣发。这个订单不仅利润丰厚，而且对公司的未来发展和口碑形像来说也是一件非常利好的大事。所以胡总也很重视，特地开会要各部门配合。
先是设计部其他的工作先往后排一排，创意部集思广益想文案……
本来现在还没有采购部的事情，但Eason说了，这个订单涉及到全国门店的一个统一安装工程，公司不可能安排那么多人全国各地的飞去搞安装，一没那么多人，二成本不允许，三时间也来不及。必须未雨绸缪，现在就要联系好，把各地能提供安装的供应商先确认下来。这会儿都十一月份了，如果等拿到订单以后再去操作这个件事情黄花菜都凉了。
现在这个艰巨的任务就落在了颜叶的身上。
虽然她觉得这件事情挺不靠谱的，但目前她在公司完全没有话语权，说了也没人听她的。只能在马西宁眼皮子底下乖乖打电话。
两百多个城市，按Eason的说法，每个城市必须敲定一个供应商，另外再保留一个备用。不是每一家当地的制作公司都愿意赚这几百块钱的安装费的。通常要打三四个才有一个有意愿，又要谈价格。等于是每个城市都至少打四五个电话才能敲定一两个。按照Eason提供的城市名单，她这一上午也才敲定了三个城市。就这样，她已经反反复复地讲同样的话讲到快要吐了。
就在颜叶讲电话讲的口吐白沫的时候，王燕走了过来拍拍她的肩膀：“阿May让你到她办公室一趟。”
颜叶木然地挂了电话转过头：“小燕姐你说啥？”
“阿May让你去趟楼上，现在。”
颜叶这才回过神，打量了一下王燕，才发现今天的王燕神色异常极了，按说这两天她心情不错的……不由心里“咯噔”了一下。
“吓我一跳，我今天上午打电话都打魔怔了。”颜叶又笑着装作不经意问了句，“我刚还想喊你去吃饭才发现你没在位子上，你干嘛去了这一上午？”
“……也没干嘛，阿May叫你，你赶快上去吧。”颜发现王燕何止是神色不对，连声音都有点嘶哑。
她撇了眼隔壁的马西宁，凑近王燕小声说：“那你知道阿May姐叫我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颜叶看过去，王燕目光躲闪一直不敢与她对视的样子，话又讲一半含一半，颜叶心里更没底了。
她也没再说什么，也不用收拾，拉开椅子径直往外走去。
王燕这才抬起头，眼神复杂地望着颜叶的背影。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一屁股坐下，面如死灰。
她想起之前被阿May叫过去，心里并无半点防备。直到她进去打了招呼，阿May只淡淡“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抬，又晾了她好大一会儿，她才觉出不对劲来。
因为王燕是跟着胡总的老员工，就算是在几位老大面前也颇有点脸面，平常偶尔也开开玩笑啥的，她向来也引以为荣颇为自得。但这几分钟的时间让她忽然清醒过来，看着面前的阿May，从头到脚一身的大牌行头不下十万，这还不算包包。而她买瓶大宝都心疼。明明阿May比她还大三四岁的，可看上去，被阿May叫阿姨都不违和……眼前人是天上云，她是地上泥。
接下来阿May说的话更是直接把她打下了十八层地狱。
“你觉得我们公司跟许老板合作是看你的面子？还是觉得你比他和胡总多年的酒肉朋友利益关系更重要？王燕，你以为你是谁？”
一句一个大棒敲在她的头上，那一刻她只觉膝盖发软。
“你懂不懂法？你知不知道侵占公司财物金额超过五千可以入刑？”
她已经吓傻了，身子抖如筛糠几欲瘫倒在地。不等阿May问就竹筒倒豆子将一切原委从头到尾一股脑儿交代了干干净净，当然也把颜叶卖了个干净。
阿May面无表情地盯着她良久，叹了口气：“你自己写辞呈吧。这件事情已经超越了公司的底线。”
她面色惨白。
“那笔钱你可以留着，就当这些年你在公司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一点补偿吧。你下去吧，把颜叶叫上来。”阿May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目光深沉。
她这才稍微回过神，记起现在身在何处。低着头佝偻着身子，强撑着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