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逃兵

老陈脸上闪过一丝犹豫，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士兵，心里其实也有点动摇。

北蛮人的凶残，他们这些老兵可是亲眼见识过的，万一城破，不光是他，就连他的家人怕是也难以幸免。

然而就在他犹豫的时候，突然有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呵呵，这里还真是热闹啊，陈校尉带着这么多人过来，是打算帮忙守城呢，还是准备出城迎敌啊！”

见到是杨玄召过来了，原本还吵闹不休的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陈校尉一看这情形，脸色微微一变，但在看到杨玄召竟然只带了十几个人过来，心里顿时有了底气。

他不慌不忙的走到了杨玄召的面前，丝毫没有上下级的尊卑的冲杨玄召说道。

“副将大人，既然你亲自来了，那兄弟我也就有什么话就直说了。”

“你明知道北蛮人即将打过来，还下令封城，不让任何人进出，是不是打算让全城十余万人跟着你一起陪葬。”

杨玄召的目光在想要闯关的众人身上一扫而过，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陈校尉的身上。

他淡淡的说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陈校尉你当兵也有小二十年了，当上这个校尉也至少有五六年的时间了吧！”

“没错，老子十六岁当兵，今年三十六，正好二十年！”

“好，既然你已经是二十年的老兵了，那我有一个问题倒是想问问你！”

“身为一个守卫疆土的兵和一个统领数百官兵的校尉，你应该知道，违抗军令的后果是什么。

可你却在敌军还没到来之前，就想要弃城而走，若是按照军法处置，该是一个什么罪名！”

见杨玄召居然如此上纲上线，陈校尉当时就脖子一昂，指着杨玄召的鼻子说道。

“姓蒋的，你少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你虽然是副将，可你的副将是怎么来的，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

你有什么资格跟老子说这些，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这个城老子也要闯。

有种你现在就杀了我，若是没这个胆量，就赶紧让人把城门给老子打开，不然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老子这二十年的兵，也不是白当的！”

说着，他噌的一声将腰间的长刀给拔了出来，显然已经做好了跟杨玄召等人血拼的准备。

然而面对陈校尉等人指向自己的刀锋，杨玄召不仅没有后退半步，反倒一脸淡然的向前迈了一大步。

直到锋锐的刀口抵在自己的胸口上才停了下来。

“陈校尉你不就是想出城吗，可以！但在那之前，我有句话想要问你。

出城之后，你打算去哪！”

“往南走入关，若是明天天门关失守了，北蛮人的骑兵就可以长驱直入整个关中，你们都是步兵，速度绝对没有他们的骑兵快，早晚会被他们撵上，就你们这区区几百人，怕是连人家一个冲锋都抵挡不住吧。

而你们这一走，可就成了逃兵，别说朝廷不会放过你们，到时候就算你们侥幸逃过一劫，关中的百姓怕是也不会饶了你们，你们最后除了落草为寇，基本上没有第二个出路。”

“若是你们往北走，北边赤地千里，基本没多少人家，得不到补给，你们早晚得饿死在荒野中。”

“但你们若是留下来，全城十余万军民齐心协力共同抵抗北蛮人的进攻，虽然机会渺茫，但总归是有一定的胜算。

万一咱们打赢了，你们不仅不用背负逃兵的罪名，落草为寇，饿死荒野，还很有可能因为战胜了北蛮人，得到朝廷的嘉奖，甚至所有人官升一级也不是没可能。”

“你若顶天立地的汉子，就当着你手下所有兄弟的面，跟他们说说，你带着他们出城，是为了他们着想！

不是因为你自己怯战找的理由！”

杨玄召的这一番话一出，不光是陈校尉的脸色变了，就连他身后的那些兄弟，也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副将大人说的没错，我们这一走可就成了逃兵了，到时候没有朝廷的补给，恐怕要不了半个月，我们这些人就得饿死。

就算饿不死，以后怕是也没有机会再回来当兵了。”

“总归是死，还不如留下来，和全城的百姓一起跟狗娘养的北蛮人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就算战死了，家里人多少也能得到一些补偿。

总比当贼匪流寇，最后被朝廷大军剿灭要好的多！”

士兵们的小声嘀咕，听在陈校尉的耳朵里，是那么的刺耳。

其实他一开始也没想着么多，只是单纯的不想白白送死而已。

可在听完杨玄召的这番话和手下兄弟的嘀咕声，他原本大义凛然的脸上也不仅留下了滴滴冷汗。

“你......我......

兄弟们，不要听他胡说，就算咱们成了逃兵，成了流寇，起码咱们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可要是跟着他们在城里抵御北蛮人，只有死路一条.....”

见陈校尉好像煽动手底下的人，杨玄召叹息了一声道。

“我承认北蛮人在平地上的战斗力的确是远超我大乾的士兵，可你何时听说过，北蛮人攻城拔寨也如此的厉害！”

“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敌则能分之，少则能守之，不若则能避之。

天门关官兵加上百姓，足有十万人，若是咱们齐心协力，北蛮人若想快速攻下天门关，至少要十倍于咱们的兵力。

就算咱们的战斗力跟他们相差很多，给他们少算点，他们也至少需要二十万人，才能有绝对的把握，攻破天门关。

但北蛮人骑兵有二十万人吗，即便有，他们舍得一次性全都派出来吗！

即便他们舍得，以北蛮人的补给能力，这么多大军，所需要的粮草又得多少，以北蛮人的国力，能坚持多久？”

“枉你还是当了二十年兵的老人，就算你不懂兵法，难道算数也不懂吗。”

一番话下来，陈校尉等人是彻底无语了。

因为杨玄召的这番话，他们从前可是从未听过，也根本就不知道，两军交战里面居然还有这么多的门道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