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顺道回家，久违的声音

拜访族中宗亲，王凝之总共用了一天的时间，到后日一早，他便起程拜别司马昱回去了。

两日后，即农历十月十九日，秋冬交替之际，王凝之顺道回到了会稽家中。

会稽内史府邸。

后院，高墙红瓦，芳草池塘，一座望月台中，郗璿和一众儿女席坐谈聊。

其中儿女，分别是十二岁的王徽之，六岁的王献之、王孟姜，至于王羲之和王玄之，他们都有官职在身，自然不能这样闲赋家中。

王孟姜一面吃着手中的桃子，一面谈吐不清道：“听说二哥今日要回来，娘不得做些好吃的招待”

郗璿见她小嘴被塞的满满当当，还吃的津津有味，不由笑道：“自然要做的，看他是中午现在来，还是下午来了”

王徽之端起茶喝了一大口，品了一会儿滋味，方道：“爹前几日拿给我二哥的楷书，比几月前真是大有长进，想必这就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吧！”

王献之点了点头，装作大人的模样道：“二哥先是在兰亭宴一举成名，得到会稽王司马昱的看重，后来进京征辟，官职一定不低，二哥这次真是一鸣惊人了！”

郗璿因笑问：“献之怎么看的这样透彻，比娘和哥哥们都要看的透彻，说说哪里知道的？”

王献之故意沉吟了一会，方才笑回道：“娘，其实爹爹与许询叔父聚宴时曾说过此话，我是偷偷听到的”

这时孟姜吃完了桃子，抿了抿手指头的桃水，舒舒服服的躺在郗璿的怀中，刚想插嘴说话，便听到门房禀报：

“夫人，二郎回来了！”

“二哥回来了？”

孟姜惊喜一笑，顺势从郗璿怀中起来，迈着小步子离开，去家门口寻王凝之了。

“孟姜慢着点，这个好的日子可别摔到了”

“不会不会，我都一年没有摔过了”

孟姜袭一身淡黄色花纹儒裙，粉妆玉琢，模样很是可爱。

片刻后，王孟姜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哥哥，欣然仰到他怀中，一时着急，口齿有些不清道：“唔……二哥哥回来的真晚，我都等半天了”

嘟囔说了一大堆，王凝之只听到了这些，但他并不在意，抱起轻盈的孟姜便走进后院。

王凝之一面拖着她的小屁股，一面笑道：“孟姜是不是刚刚才吃了东西，让我猜猜是什么，嗯……应是桃子吧”

孟姜闻言，又品尝了自己的小手指头，没有桃子味啊，于是问道：“二哥哥怎么猜到的，我手上没有味道啊，身上好像也没有呢”

王凝之看了看她衣领的渍水，笑回道：“孟姜低头看看，衣领上弄了这么多渍水，全是桃子味，以后可要注意些，哥哥在你这个年纪可没有这么笨，吃个桃子都能吃到衣领上”

孟姜羞的吐了吐舌头，狡辩道：“才不是呢，我，我这是奶香……”

“都六岁了，不是四岁的时候呢，孟姜哪来的奶香，难不成是娘偷偷给你的？”

王凝之擦了擦孟姜的小嘴，转问起另一个事情：“娘和徽之他们呢？”

“娘在月台等着你呢”

少顷，二人来到月台，王凝之跪坐到郗璿身旁叙话，又与徽之、献之说了一会话，无外乎就是最近读书怎样了，并无什么新奇的事。

很快到了吃午饭的时候，郗璿令侍婢传菜，一面对王凝之说道：“半月前，你吩咐毕齐收养流民一事，已经办好了，大部分都当了咱家佃户，安置在城外一百里处的荒地”

王凝之闻言，点头回应，心中若有所思。

“对了，这件事情你爹也知道了，他没有表态”

很多事情不必言说，不拒绝就是同意。

“我知道了，娘怎么想的？”

“娘能有什么想法，咱家田地多，纵是在收一千户佃户，我亦没有意见”

郗璿看了一眼性格略有变化的王凝之，淡然回道。

“娘，先不说这个了，幽兰在哪呢？”

“她现在啊，应该在打扫你的房间吧，也有可能在书房，吃完饭你去看看”

孟姜不由铃铃笑道：“哥哥回来的第二件事就是找自己的小侍女，我说的对吗？”

郗璿指了指孟姜的小脑袋，笑道：“这是你哥哥传宗接代的事，可不是小情，我的乖女儿少管些吧”

年幼的孟姜对传宗接代显然不了解，好奇的问道：“哥哥和幽兰一起玩，也是传宗接代的事情吗？”

“是啊，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什么是传宗接代了”

“那传宗接代很重要吗？比孟姜重要吗？”

郗璿被孟姜一连串的问题晕住了，这是哪是哪，传宗接代怎么和孟姜比啊。

“孟姜还小呢，等你大些了自然就知道传宗接代的重要了，当然没有孟姜重要了”

孟姜撇儿撇嘴，心中暗暗道：“又是长大了才知道，现在不能知道嘛！”

古代传宗接代的思想深深印在人们脑中，没有任何一个思想能与他比拟，这就是古代对传宗接代的看重。

下午，王凝之吃完饭便去寻了幽兰，不是为了别的什么，就是心中想念了。

书房中，幽兰正在低头擦拭着砚台，因为太过专注，并没有注意到门前的王凝之。

直到听见一阵临近脚步声，抬头一看，一个墨袍少年正淡淡笑着，注看着自己。

“不要擦这么仔细，灰尘什么的不管怎么擦，总是有的，大体没有就好”

王凝之迈步在幽兰身前走过，坐到了椅子上。

幽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回道：“郎君，平常没有擦的这么仔细的，今天不是看您回来嘛”

王凝之点头道：“明日我便要去钱唐任职，幽兰准备跟我一起去吗？”

幽兰抿唇问道：“郎君不在家中了吗？那幽兰也没有可待的了，因为幽兰本就是郎君的人，不过郎君出去任职，估计要待很长时间，咱们得多带些用的东西”

王凝之道：“半马车东西就够用了，不要带太多了，我估计娘也是这个想法”

幽兰走到王凝之身旁，微笑道：“您啊，一看就没搬过家，看着东西很多，其实没有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