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恩先生。”
“其实，我一直都挺喜欢你来着......”
清晰的话语传入何良耳中。
昏黄煤油灯下，他能见着阿妮儿被照映的侧脸显得格外动人。
一步，一步......
似曾相识的场景从何良脑海中涌出。
他有清楚记得，自己在来到这个世界时候，就有做如此类似的梦，只不过当时面对的是一个脱光衣服的糙汉子，这次面对的是迈着轻柔步伐的阿妮儿。
之前的酒壶被阿妮儿放在床边。
何良就这么看着逐步朝自己靠近的女孩，然后伸出手把酒壶给拿了过来。
很爽快的。
他直接喝了一大口......
“怎么了乔恩先生，你不是说喝了酒你会发疯么？刚才拒绝了，现在又自己拿起来喝...是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么？”
阿妮儿已经走到何良身前，她很熟练的弯下坐在何良腿上，接着伸出手搂住了后者的脖子。
“嗯，发酒疯归发酒疯，不过还有一个很重要原因。”何良望着阿妮儿近在咫尺的脸庞，又拿了酒壶抿了一口：
“有句话是这样说的，酒壮怂人胆。”
“哼哼。”阿妮儿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用手捂着嘴唇轻笑两声，她认真端详着何良面孔，打趣开口说道：“没想到乔恩先生还有点幽默呢。”
“还有更幽默的在后面，你想不想听？”何良问道。
“比如？”
“比如我敢保证，你再这样盯着我看两秒，你就会脸红......”何良答道，随即他停顿两秒，又接着补充：“对，我打的。”
“嗯？”
阿妮儿没听懂这个笑话。
啪！
响亮亮的耳光声响起！
天旋地转中，阿妮儿直接被这一耳光扇得滚了好几圈，她不可置信的抬起脑袋看向何良，只见对方正在从床上缓缓站起身。
“有一说一，这个梦我很喜欢，至少再也不是什么粗糙大汉了。”何良开口轻声说道。
“不过话总归说回来，我这个人还是有那么点心理洁癖......当然哈，我不是针对你，这只是我的个人问题。”
何良说的话阿妮儿一句都听不明白。
她到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只是这么坐在地上望着慢慢靠近的何良。
两人的身份似乎进行了互换。
如果不知道事情原委的人看见这种场景，恐怕还会以为何良是在欺负什么良家妇女......
“破除掉这个梦境的话，是不是得把你杀了才行。”何良在阿妮儿身前蹲下，右手则是将酒壶给拍在地面，破碎的瓷片握在手中，他在思考着得从哪个角度下手血才会少些。
“乔恩先生，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那直接拒绝我就行......”
“没，没必要这么极端。”
“我心理接受能力很强的......”
没法冷静。
何良手里的瓷片让阿妮儿无法冷静下来。
她用手撑着自己的身子不断后退，结果才靠近屋子房门，就被何良逮着脚踝将她一把给拉了回去。
至于什么时候发现这只是梦呢......
何良从一开始离开小别院时候就有感觉不太对劲。
首先是去到禁忌地时路程分明走了很久，可回来时却快得不像话。
然后是那群在衣襟前写着欢迎标语的居民，稍微观察下，能显然发现上面每一横每一竖都几乎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何良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他可不认为贫民区有存在印刷机这种东西......
再有就是得到能进入内壁资格这点从逻辑来讲不怎么符合的好运，还有阿妮儿莫名其妙的青睐，另加很多仔细想想都觉得异常的细节。
最后，则是阿妮儿即便被扇了耳光，可头顶却没有浮现出相应的文字面板......
这让何良确定，应该所发生的这一切都属于幻象之类的东西。
“抱歉了阿妮儿小姐，杀死你来破坏幻境，是我目前能够想到的唯一办法，如果不服气的话，那你就把气咽下去吧。”
“不...别！”
何良没有犹豫抄起瓷片便往阿妮儿脖子捅去！
同一时间，对方的身体瞬间炸开！
浓浓血雾飘散在空气中，距离不远的何良，直接被炸得浑身都粘满血液......
墙上，地上，天花板......
这些都是“阿妮儿”已经死去的证明。
只不过望着眼前这一幕的何良却有些懵。
“怎么回事？我不是还没捅进去么......不对，即便捅进去了，也不至于会爆炸吧？”
站起了身，环顾四周后何良并没有发现第三者在场的痕迹，他不太能明白对方刚才是怎么死的。
“或许，是因为我有动手想法了，然后这个幻境由于一些规则缘故导致出现bug，所以阿妮儿才会爆炸？”
没能搞懂，当然何良也不会一直站在这儿抱着脑瓜苦思冥想下去。
“阿妮儿”的死亡没有解除幻境。
那说明要想离开这个梦，光是杀掉“阿妮儿”还不行。
推门从土墙房离开，何良迈着步子直接朝正在进行庆祝的篝火方向走去。
喝得有不少醉意的陈壮实见到了何良，在瞅见对方模样后，他不由的被吓了一跳，酒也清醒了些。
“哥...你这身血，哪儿搞的？”
听到陈壮实问话，其它人也都将目光偏移过去，没有意外的，大家都很整齐的尖叫了一声。
“没什么，就我刚刚把阿妮儿杀了，这些都是她的血。”何良没有隐瞒的回答了陈壮实话。
东营女孩儿们自然都有听到，她们脸上表情很显然的愣住了。
“杀了？”陈壮实不太能理解，他甚至觉得何良可能是在开玩笑，毕竟就在不久前，他还有看见何良与阿妮儿搂搂抱抱进了土墙房里。
那种暧昧姿势......
要说何良动手把阿妮儿杀了，这简直无法让正常人脑回路转回来。
“你说什么？你竟然敢把阿妮儿小姐杀了？”不远处的秃头男摇摇晃晃站起身，可以看出在酒精催动下，他已经有些飘了。
可能是还带有对何良的排外情绪，他当下直接想与何良抬抬板。
“是的。”何良点头再次肯定道。
“阿妮儿小姐被杀了...杀了...杀得好啊！”这句话是从东营女孩们口中蹦出来的，她们在愣神之后，竟都同时拍起来掌，脸上瞬间挂满笑容。
“其实我早就看阿妮儿不顺眼了！真是的，明明比我们大不了多少，可凭什么她能做东营老大？”
“是啊，论漂亮我觉得我也不输她，更何况，我现在接客的经验已经很熟了，不觉得我哪里有比她差！”
“要我说，就只是乔恩先生，都要比她要会领导得多......还记得上次我们东营被驱逐时候没？要是没有乔恩先生，我们现在可能都没地方睡。”
“对！乔恩先生比阿妮儿那个婊子好太多了！”
“我提议，我们重新推选乔恩先生为我们东营的代表人，以后乔恩先生说的话，就是东营的代表！”
“我附议！”
“......”
何良站在莫名其妙又激起鸡血的众人边上，只觉得这幻境实在太过夸张。
都这样了。
竟然还能扭转的把节奏给带回去，搞半天无论怎么做，这幻境都会努力给自己营造出一个美好结局......
算了。
何良如此想着。
然后他深吸了口气，拿起刚才自己没用上的破碎瓷片，扫视了一圈众人的脸，沉默着没说话，踩步直接冲进人群！
“不要！”
“救命啊！”
伴随血沫横飞，一具具尸体倒下。
陈壮实与秃头男被吓得给伫在原地，他们只见着何良手起瓷片落，又是一个刚刚自己抱过的女孩捂着脖子死在面前......
红通通的篝火上，空气似乎被气焰烧得扭曲。
紧接着。
陈壮实望见自己视野中仿佛出现了碎片，那像是空间被划出裂痕，如同斑驳墙皮脱落，露出背后深邃的漆黑......
一点，两点。
碎片变得越来越多，它们掉落后相互消融沉寂，周围变得就像数据场景的崩溃，逐步陷入到深渊之中。
意识不受控制的往下沉。
直到杀完最后一个人——穿着黑色礼裙的阿莫儿，何良也跟着感觉到意识进入模糊。
眼前的场景仿佛被重组搅拌。
过了片刻。
何良才慢慢恢复过来自己视野中的景象......
是一个带有潮湿腐味的房间。
手脚处传来被麻绳给捆住的束缚感，何良睁开了自己的眼皮。
又回来了......
还是那个地板上洒了无数带有“向往”二字的碎纸房间，只是不相同的，此时何良，陈壮实，还有秃头男三人都被捆住手脚坐在房间角落。
而在何良身前。
则是戴着黑色绅士帽好像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蒙先生......
“你怎么醒了？”蒙先生见到何良睁眼，向来习惯沉静神色不由变得无比惊讶。
何良先是瞅了瞅还未苏醒过来的陈壮实二人。
接着低头看了眼捆住自己的绳索。
最后抬头望向了蒙先生。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