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楚吹胡子瞪眼,简直就要吃了裁判。好在曾许连忙过来拉住他,才避免崔楚的犯规升级。
“现在就是明着演了,他们就是告诉你,我就是黑哨,你能怎么办。”曾许安抚他的情绪,“赢球要紧,对于黑哨这件事本身,我们也没有办法。”
崔楚还是气不过,教练只好让他先下去平复一下心情。杨零也知道崔楚是个急性子,连忙递上一瓶水,贴心地安慰他。
少了冯宇、林松和崔楚,曾许差不多是带着校队的二阵打,扛起了进攻大旗。但同时,柳旭那边也愈发猖獗,屡屡在桂花的内线得分。双方紧咬不放,甚至反超了三分,这远远超出了曾许的预料。
第二节过去以后,稳定下来的崔楚见球队落后了,心急如焚,又拽着冯宇上了场。林松也被教练解除了限制,重新登场。首发全部回来以后,又猛地攻了一个小高潮,不过很快这股气势也在山呼海啸般的加油声中压了下去。
现场几乎全是铁路中学的应援,曾许不明白明明都放假了,怎么还有这么多学生来观赛。
在一次黎泫和曾许的挡拆配合下,黎泫接球准备上篮,但对面的胖子扑过来防守,整个人几乎都压在黎泫身上,即便是一百八十斤的他也被扑了个趔趄,随后哨响,那个胖子却痛苦地倒在地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是对方的犯规时,裁判却惊人地判给黎泫进攻犯规。
黎泫本人满脸难以置信,看着倒地的胖子,摊手大喊:“这也太能演了吧?”
胖子捂着裆部,在地上不断打滚,还指着黎泫:“你是不是人啊!?”
黎泫人都傻了,抬头望着周围,希望有人能够站出来指责这个离谱的判罚。然而,场边所有人都在喝彩,在欢呼,黎泫孤立无援。
铁中的教练小跑过去,查看胖子的情况。胖子大声斥骂:“这个孙子,踢我裆!”
观众席一阵嗤笑声,好像把这当成一个笑料。随后,教练连录像回看都不看,直接判定:“桂花高中34号,一级恶意犯规!驱逐!”
桂花的替补席瞬间就炸开锅了。教练冲进场内,找裁判理论,但裁判丝毫不听,一把推开教练,准备继续比赛。
黎泫比窦娥还冤,却只能咬碎牙齿往肚子里吞,饮恨下场。
场边的观众似乎也被收买了,在得知黎泫被驱逐时,都开始振臂欢呼。一时间,桂花球员们只觉得腹背受敌,与全世界为敌。
但比赛尚未结束,他们只能硬着头皮打。但局势对桂花越来越不利,因为对双方的吹罚尺度差距甚大,曾许和崔楚就算被打死也只算对面抢断,而他们伸伸手就要被吹犯规。截止第三节快结束时,柳旭已经得到30分,其中18分都来自罚球。
最后一节开始前,桂花众人瘫在椅子上,大肆抱怨着黑哨,屡屡彪着脏话,看得出来每个人的心态都处于崩溃的边缘。教练极力稳住大家的情绪,并布置着战术,但此时此刻战术显得十分苍白无力。
截至目前,崔楚和曾许都领到四个犯规,林松则身背五个,再加上黎泫被驱逐,他们已经一脚踩上悬崖了。
“该死的资本,要是我们被淘汰的话,这三个裁判和这群被收买的狗都不得好死!”崔楚愤愤不平,狠狠地捶打着椅子。
任涧看着发怒的几人,又看了看垂头深思的曾许,问:“你怎么看起来不生气?”
“如果生气能赢球,我肯定会上去暴打他们。”曾许平静地说,“我在思考,如果这种情势,我们该怎么赢。”
任涧眨眨眼,如此冷静的他,真叫人不适应。
最后一节开始,每个人都带着一股怒火上场。他们还是做好防守,将铁桶阵摆好,做到哪怕不伸手也能干扰到对面的可能。但上帝并不眷顾他们,在林松被对方在三分线内一步位置晃起来后,却连其突破,连忙从后方追防,但在没有身体接触的情况下,那人只是夸张地跳起来并大叫一声,林松便领到了第六个犯规,被罚下了。
林松可笑地张着嘴,一脚将篮球踢飞,而后头也不回地下了场。
见到这一幕,崔楚也开始不冷静,想着反正我防守也犯规,不防守也犯规,那不如就玩命防,消耗对面的体力。果真,在崔楚的贴身防守下,对面的前锋怎样都过不掉他,连柳旭也没法强打,在崔楚这种有经验的球员眼里,不吃造犯规那一套。
柳旭吃瘪,自然不服,点名单打崔楚,在一个转身过掉他后顺势上篮,却被崔楚结结实实一个大帽扇飞,这时裁判却吹了他一个打手。
“喂!我打手啊?你是瞎还是聋?我干干净净打的球,你听声听不出来?!”崔楚暴跳如雷,一言不合就开骂,“你他妈会不会吹啊?!收多少钱啊!”
然而这种怒火的发泄,换来的却是他的第二个技术犯规。这样一来,崔楚在骂骂咧咧中也被罚下了。教练同他一起骂裁判,想讨回公道,结果教练也被驱逐了。
体育馆里人声鼎沸,曾许咬着牙,在雪崩中被淹没。他仿佛认命了,这一场他再努力也拿不下。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不对……”曾许抬起眸子,“这场不赢,下一场人心涣散,更不可能赢了。”
顶着巨大的不公平和压力,曾许强忍住怒火,强行控场。时间一点点流走,在最后两分钟时两队居然还是打平。
接下来的一分半里,不知是体力耗尽还是怎样,谁也没有得一分。最后三十秒时,铁路教练和裁判商量着什么,不知又是什么阴谋诡计。
就这样放在明面上,连藏都不藏,柳旭那家伙背后到底有多厉害……
铁路中学发球,柳旭持球推进。曾许拍了拍冯宇,想要错位单防,果然在他的灵活性下,柳旭的球运到了脚上,朝着界外滚去。而这时,另一名后卫扑过去救球,几乎就是一只脚踩在界外,把球捞了回来,又回到柳旭手中。曾许本以为已经出界,都准备发球打最后一攻了,谁知裁判没有吹哨,柳旭面对空位,稳稳投进中投。
“诶!!”桂花替补席炸锅了,纷纷大骂裁判。这么明显的出界,连被挤在后排的观众都能看出来,站在面前的裁判居然视而不见吗!
曾许也绝望地看着裁判,嘴唇都气发抖了,他心里始终绷着的劲儿也垮了。他突然觉得整个球馆像陨石一般,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最后六秒,落后两分,没有教练,没有暂停,最能投三分的林松被罚下,最能打最后一攻的崔楚被罚下。
妥妥的绝境。
桂花其他四个人已经放弃比赛了,都垮着个脸,在球场散步。裁判怒斥他们快点发球,这简直就是不给他们布置战术的机会。
曾许吞了下口水,叫冯宇来发球,自己通过跑位接到了这颗比铅球还沉重的球。
在短短的几秒内,曾许一开始想着投个两分球拖进加时比较稳。但转瞬他便改了想法,和刚刚放弃这场打下一场的想法一致,那就是再打下去大家的心气都没了,越拖越难赢。
于是,曾许毅然决然选择投三分。铁中也明白曾许是唯一一个强点,也是投最后一球的不二选择,于是派出两个人来防守他。曾许短暂判断出进攻路线,因为两位防守人都在左侧,便打算从右路跑到底角,然而就在他准备向右启动时,一个身影挡住了他的前进路线。
是底角的边裁!裁判公然站在球场内干扰球员!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没时间了!面对两个如狼似虎的防守,曾许后撤一步,在距离三分线一米外强行出手,而后被防守扑倒在地。
曾许躺在地上,抬起头,看着篮球。
空中硕大的篮球几乎停止旋转,在体育馆的棚顶下好似被穹顶笼罩,于灯光的照射下化作一颗滚滚圆月,肆无忌惮地照着人心。所有人屏息凝神,抬头看着这颗月亮,灵魂不由得被汲取着良心。
篮球划出一道弧线,空心入网!!!
球馆内,几百人鸦雀无声,整个馆死一般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