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让我们站起来！

“首先，我想向大家提问一个问题！”

杜维抬起右手，翘起自己的食指。

“今天到场诸位中，是否有家庭事业双丰收的成功女性出席这次茶话会？”

如此问题一出，顿时惹来一片窃窃私语。

距离杜维最近的一位贵妇，慵懒的抬起手，轻声道：“小丫头，你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整个皮城上流社会的名媛贵妇都在这里，你却问出这么个问题，这不是白天打灯笼，做无用功吗？”

话音刚落，顿时引发共鸣。

“是呀，是呀。”

“小姑娘，你这个问题问的可是有些不恰当！”

“年轻人，总是这么冒冒失失口不择言！”

.....

杜维面对突如其来的指责和讥笑，面色没有任何改变，转而询问最先开口的贵妇道：“夫人，我想请问一下，您认为自己是成功女性吗？”

“那是自然！”

贵妇慵懒的端起酒杯，透过晶莹剔透的杯壁反射，欣赏自己的容颜的同时，却听到杜维的质问。

“那么请问您，您认为自己成功在哪里？”

贵妇转动酒杯的动作一顿，恼火的朝杜维看了过去，杜维毫不畏惧的与对方相对视，一点也不示弱的继续质问：“您在您的家庭中掌控的话语权有多大，您是否参与了您所属家族的事务之中，您是否拥有自己的事业，您能否在一定程度上决策您的家族的走向？”

杜维不急不缓的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这些问题让贵妇无法回答，面色也变得逐渐铁青，捏着杯子的手指也不自觉地用力，让她的指尖有些发白。

如此咄咄逼人的一幕，引得周围人捂嘴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小丫头真敢说呀！

这些问题虽然看似是在询问贵妇，可是每个都直戳对方痛脚。

若是真的掌握家族一部分的话语权，那里还会来到这里找乐子！

眼看贵妇没有回答，杜维微微挑起下巴，“看您的表现，我觉得我知道答案了！”

“你这个小丫头！”

贵妇咬着牙开口的同时，杜维却不在管她，转而在桌椅之间漫步起来。

“我想大家都认为我刚才的问题太过尖锐，太过咄咄逼人！”

“可事实上真的如此吗？”杜维摊开双手，环顾四周道：“诸位扪心自问，我所说的以上问题中，你们能够对得上任意一条的肯定答案吗？”

“再回答这一点之前，我先来阐明一下我所认为的成功女性是什么吧！”

杜维这时也来到了吉拉曼恩母女的桌前，礼貌向对方颔首的杜维，朝着吉拉曼恩夫人伸出了手。

“夫人，能否请您赏脸帮我做个论证？”

吉拉曼恩夫人眼看着诸多人的目光朝自己汇聚过来，丝毫不怯场的她大方的把手放在杜维的掌心，随之起身。

“乐意之至！”

杜维将吉拉曼恩夫人引到偏厅中央，面向众人，同时也轻声问道：“吉拉曼恩夫人，我想请问您，在您的家中，真正掌握话语权的是谁？”

“虽然我很想为我丈夫争一口气，可是我丈夫那个性子大家都知道，沉迷于研究之中，连日常起居都要我来照顾，所以目前家中的大小事务是我来掌管的。”

吉拉曼恩夫人微笑着说出自己的答案，杜维见此也不由得轻轻的拍动自己的双手，赞叹道：“不愧是吉拉曼恩夫人，能够在身居议员一职的同时，在百忙之中还可以扛起家族的大小事务。”

“谬赞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吉拉曼恩夫人吃不准杜维的想法，面对杜维的吹捧，她避重就轻，言谈间也很是谦逊。

“不，吉拉曼恩夫人，您认为这是您应该做的，可是在我看来，您作为一名女性，却做到了很多男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这是伟大的壮举！”

吉拉曼恩夫人眉头微不可查的动弹一下，紧接着把目光投向达斯琪，这小丫头到底想要做什么？

达斯琪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目光落在杜维身上，满是信任和推崇。

“而我先前也问过诸位了，你们认为自己是事业和家庭双丰收的成熟女性吗？”

“可我得到的回答，却是一群自以为是的小丑吐出的夸夸其谈而已！”杜维不经意间瞥了眼先前开口的贵妇，这一动作使得对方面色铁青，越发的不快起来。

“我知道大家对我有所不满，可是请继续听下去！”

杜维双手相互交叠，放在胸前，目光在周围的贵妇身上扫了一圈。

“我个人对于成功女性的定义是：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话语权，有自己的决策力，实现了自己的价值！”

“她们可能不是最具魅力，最为耀眼的存在，但她们一定是最为自信，最为成功的人！”

“而这一点，我想问问在场诸位有几人能够做到？”

杜维的下颌一沉，眼睛微微睁大，目光扫过之处，贵妇们无一不是别过头去，不敢和他对视。

“看来，答案已经很明朗了。”

“可是！”杜维话锋一转，声音也提高几度，“诸位为什么不想一想造成这一点的原因是什么？”

“是因为诸位自身不够努力吗？”

杜维凑近身边最近的一位贵妇，后者眨了眨眼睛思索片刻，随后用力的摇头。

“那是诸位没有相应的资源吗？”

杜维又将目光放在第二位贵妇身上，对方迟疑一下，轻轻摇头。

“那是诸位个人能力不足吗？”

杜维把目光落在了吉拉曼恩夫人身上，吉拉曼恩夫人迟疑道：“我认为这一点或许并不是对的！”

“当然，我很赞同您的观点！”

“可到底是什么在阻碍着我们，在影响着我们，让我们无法取得我们的成功，让我们无法实现自己的价值呢？”

杜维不等众人回答，直接给出了答案。

“在我看来，是因为当下世界，当下社会，男人对我们女性的压迫！”

吉拉曼恩夫人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对，她从杜维的语气中嗅到了煽动的味道。

“等等！”吉拉曼恩夫人刚想开口，杜维却不给他机会，转而是快步来到先前那位最先质疑自己的贵妇面前，伸出了手。

“夫人，可否？”

贵妇极为厌恶的看了眼杜维，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想落了面子，冷哼一声后，把手放在杜维的掌心。

杜维牵着这位被自己搞的心态爆炸的贵妇来到中央，“现在让我们再来问几个问题！”

“夫人，请问您日常生活中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或者说是您最为擅长的事情！”

贵妇看了眼杜维，沉默一下后，低声道：“我平日里喜欢油画，也很擅长油画！”

“没想到您竟然是一位艺术家！”杜维小小吹捧一句，贵妇面色稍缓，可还是没好气的道：“皮城绘画大家那么多，我怎么算的上艺术家！”

“哎，夫人！”杜维的手指点在对方的嘴唇上，把对方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您可不要妄自菲薄！”

“我想您自然肯说出自己擅长油画，想来对自己的画技是十分自得的！”

杜维的动作让对方又羞又恼，想要发作，可碍于旁人在场，不得不隐忍下来，只是用杀人的目光注视着杜维。

但是杜维的言语落在她的耳中，加上口鼻间匍匐着杜维的体温，又让她心中产生一种异样的情感。

有些刺激。

“那请问您的丈夫对您的兴趣爱好支持吗？”

“这....”贵妇迟疑一下，杜维鼓励她道：“不要害怕，大胆的说出来，任何点都算，不管是口头上的鼓励，还是行动上的支持，就算是精神上的认可也可以。”

贵妇沉默不言，她的丈夫对她的爱好并不感兴趣，再加上最近生意陷入了困境，导致家中资金周转出现问题，购置颜料和油彩有颇为花钱，她的丈夫已经和抱怨过好多次了。

甚至话里话外还在暗示她不要把精力和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夫人？”杜维轻声催促间，贵妇也像是认命一样闭上了双眼，先前的恼火也随之消散，想到自己丈夫的所作所为，杜维给她带来的刺激似乎都不算什么了。

“没有.....”贵妇摇了摇头，面色有些黯然。

“那还真是遗憾，您的丈夫作为您最亲近的人，竟然对您这么漠视。”杜维微微摇头，叹息间，也请对方回到原本的位置。

“让我们再来请其他几位夫人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杜维随机挑选幸运观众，展开了询问。

“夫人，您擅长什么？”

“我擅长大提琴。”

“那您的丈夫喜欢吗？”

“不，他并不喜欢，甚至还很...厌烦....”

...

“夫人，请问您....”

“饶了我吧，孩子，我可不想回忆那些伤心事儿！”

“好吧！”

....

“夫人，您呢？”

“我热爱舞蹈，只是我的丈夫并不愿意看我一眼，他甚至说我是在浪费时间，与其做这些，不如好好管教孩子！”

....

一轮询问下来，杜维得到的答案几乎都是否定的。

“看来我们得到的答案并不是那么尽如人意！”

杜维闭着眼睛，脸上露出一种极度惋惜的神色，摇头发出叹息。

在场贵妇们表情变化不尽相同，有的人捂额轻叹，有的人事不关己，有的人面露沉思，有的人一脸茫然。

杜维睁开眼睛，把所有人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底，嘴唇开合间，继续道：“我想在场诸位已经有人意识到这其中的不对了。”

“明明在家庭中，在法律中，在社会共识中，夫妻地位对等，可偏偏诸位夫人中有很多人却没有得到公正平等的对待。”

“你们的想法被忽略，你们的诉求被无视，就是你们用来陶冶情操，愉悦自己的兴趣爱好都要被丈夫所厌弃。”

“大家说，这是对的吗？”

“不对！”最先被杜维点名的贵妇脱口而出，“这根本就是不对的！”

一声愤懑的喊叫引来她人的赞同。

“是呀，这是不对的！”

“可为什么以前我们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要不是今天这个小姑娘点出来，咱们估计都想不通这一点！”

“不是，凭什么我们的诉求要被忽略，我们的想法要被忽视？”

......

在家庭中遭受过漠视、不公、冷暴力的贵妇纷纷加入到这一声讨的浪潮之中，杜维适时闭嘴，让她们尽情发泄。

蛊惑之喉不愧是深蓝色品质的特质，只是简单几句话，就将她们的情绪引动到这个地步。

不过杜维还是隐晦的观察着在角落中的一些名媛或者贵妇，她们都没有吭声，默默的观察着周围的女性，细心的进行倾听，同时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在这其中，凯瑟琳最为突出。

这个小妮子眉头已经紧锁成一团，眼眸中透出深深的思索，她和杜维一样，也把周围所有人的变化看在眼里。

明明在阿蕾姆开口之前，所有人都是笑着等待看乐子的，想要看看今天又有什么稀奇有趣儿的东西可以让自己开心一下。

可自从阿蕾姆开口之后，整个茶话会的风向就变了。

从一开始的轻松逐渐变得凝重紧张起来，所有人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

处于一名执法官的直觉，凯瑟琳本能的感觉到这其中有很大的问题，就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可不管是什么，凯瑟琳都觉得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可现在压根没有她开口的机会，她只能继续观察，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时机。

“好了，夫人们！”杜维拍着巴掌，将偏厅内越演越烈的声浪压了下去，“让我们回归正题吧！”

偏厅内的声浪缓缓平息，可是诸多贵妇的心情却并没有跟着一同平复下来，她们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变得粗重急促，显然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之中无法自拔。

杜维对诸多贵妇如今的反应很是满意。

女性永远是感性大于理性，很容易让情绪占据上风，影响自己的判断。

当然了，这也不是绝对的，还是有一部分女性可以不被情绪影响，永远保持着理性。

但是这一类人，太少了。

毕竟，在情绪出现激烈起伏时，还能保持冷静，不被情绪左右的人太少了。

“想来大家都意识到自己生活中所遭遇的不公和忽视了，可我在这里希望大家能够暂时压制你们的愤怒，你们的不甘，你们的不平。”

“让我们来深入的思考一下，是什么使得这一切发生。”

“首先，我们从自身出发，考虑自身的因素！”杜维语调平缓，如同潺潺流水，缓缓流入诸多人的心间，大部分人都随着杜维的话语进行思考。

“我们遭受这一切不公的对待，是因为我们本身的问题吗？”

“是因为我们在生活中做的不够完美嘛，是因为我们本身的认知有问题吗，是因为我们的个人能力不允许我们这么做嘛，还是说，是因为我们现有的条件不允许我们这么做。”

“诸位仔细想一想，是否是这样？”

杜维眉头挑动中，不断地示意每一个与自己出现视线接触的贵妇去思考，引导她们顺着自己的问题去深入的分析。

不多时，杜维摇了摇头。

“我想应该不是的！”

“在场诸位哪一位不是家庭中的贤妻良母，哪一位不为家庭倾尽奉献，哪一位不是为了家庭抛弃自己的利益，以此来换取家庭的利益！”

“可我们如此付出，换来了什么？”

“是丈夫的爱慕，是儿女的理解，是公婆的尊重？”

“我想并不是吧，我们付出了那么多，可得到的却微乎其微，我们已经为家庭做出了很多的牺牲，做出了极大的让步。

可到头来我们的一再忍让，得到的是什么？”

“是丈夫的忽视，是儿女的埋怨，是公婆的不满，是家庭的不公！”

“我们根本没有得到我们应得的一切，我们从小就被教育，要做个淑女，要为家庭考虑，要为婚姻考虑，要学会奉献！”

“可从没有人在乎过我们！”杜维双手捧着胸膛，声音极具感染力，聆听的贵妇也是极为的认真，并顺着杜维的话语深入思考。

“可这一切又是为什么？”

“是因为我们先天不如他人，是因为我们生来就要忍气吞声，是因为我们只有为他人奉献的这一条道路吗？”

“不，归根结底是因为我们是女性，我们是女人，我们是男人眼中的弱者，是要依附他们的存在！”

“他们在我们小的时候就在影响我们，在限制我们，在潜移默化中扼杀我们的天性！”

“这是对的吗？”

杜维的目光落在一个贵妇的身上，对方被杜维注视，下意识的尖叫道：“不，这是不对的！”

“没错，”杜维点头表示肯定，“这是不对的！”

“这是错误的！”

“可造成这一切的根本原因在于什么，在于没人为我们发声，没人为我们站出来，没人为我们谋取权益！”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皮城的发展上，放在皮城日新月异的变化上，放在皮城越发壮大的商业贸易上，可没有人把目光放在我们的身上。”

“我们的付出对于他们男人来说就是理所应当的。”

“凭什么，为什么？”

“我们就不该有自己的梦想，我们就不该有自己的使命，我们就不该去实现自己的价值？”

“我们难道要继续忍受他人在商讨我们的时候，谈及的都是我们的容貌身材，并划分出三六九等？”

“不，我们不能容忍这一点！！”

杜维捏起拳头，用力的把拳头举过头顶。

“世上的一切都是我们自己争取来的，公平也好，公证也罢，所有的一切都是要靠争取的！”

“我们应当争取，我们必须要去争取！”

“男人征服世界又如何，我们女人并不比他们差！”

杜维挥舞着双臂，慷慨激昂的放声道：“女性也能支撑起皮城的半边天，我们也能够建功立业，我们也能够创造出我们的价值！”

“我们要让男人闭嘴，要让他们学会尊重，要让他们学会敬畏！”

“学会尊重女性，学会敬畏女性！”

“而这一切我们就要从今天开始！”杜维走向最开始刁难的贵妇，向她伸出手道：“夫人，您愿意为了我们女性遭受的一切不公发声吗？”

“我....我....”被杜维注视的贵妇，捂着嘴巴，彻底被杜维带入进他的思维中的贵妇用力点头，颤声道：“我愿意！”

杜维牵着这位贵妇的手站起来，把她的手高高举起。

“第一个站起来的人已经出现了，你们还要等待多久？”

“姐妹们，让我们奋起吧，为了女性的自由，为了女性的梦想，为了女性的尊严！”

“让我们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