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父慈子孝

完颜洪烈俯身拨开灰烬，将反光之物取出，却是一根玉簪。

他伸手抚摸着玉簪，心中回想着与包惜弱的点点滴滴，这是大婚时他送给包惜弱的礼物，之后就从没见包惜弱戴过。

他的手指一顿，想到：“惜弱向来朴素，不喜欢戴这些首饰，大半夜的怎么会把这根簪子拿来戴，分明是有人故意为之，有什么目的？”

他又转头仔细查看尸体，良久后才站起来，转身对沙通天的高手道：“今日府中发生不幸之事，几位便先去休息吧，先前所议大事，咱们改日再细说。”

沙通天几人自然答应。

欧阳克却上前一步，抱拳道：“王爷，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王爷可否答应。”

完颜洪烈道：“欧阳公子救醒康儿，我说过必有重谢，你想要什么，尽管说吧。”

欧阳克指着人群中围观的一名白衣少女道：“那是您府上的小姐吗？”

完颜洪烈看去，只见那少女白衣如雪，容貌倾城，却是从未见过，摇头道：“不是！”

欧阳克见那少女衣着讲究，气质出众，容颜无双，实在令他心动，原以为是府中的小姐，正想趁机求亲，谁知竟不是王府中人，那便没什么顾忌了，于是笑道：“既然如此，那便好了，我便替王爷将这潜入之人料理了吧！”

说着便朝那少女抓去。

那少女正是黄蓉。

她原本躲在王府宴厅房顶，偷听完颜洪烈和沙通天等人聊着前往大宋盗取武穆遗书的事情，谁料王府突然走水，完颜洪烈领着大伙儿赶来救火。

她性子跳脱，担子又大，喜欢凑热闹，见着火的方向正是之前看过的王妃住处，便跟在他们后面追了过来。

当时府里众人都在向这个方向跑，她混在人群里，谁也没在意她。

唯有欧阳克，生性好色，任何时候在意的都是女人，是以尽管场面混乱，他还是一眼便在人群里见着了黄蓉。

只因担心他是王府女眷，所以才没立即动手。

黄蓉见欧阳克指向自己时，便觉得要遭，便要逃跑。

欧阳克淫心已起，哪会放过，施展出白驼山独门的瞬息千里的轻功，刹那间追到黄蓉近前。

完颜洪烈记挂王妃，急着要询问杨康，又见黄蓉年少，心想此地高手众多，料她一个小丫头也逃脱不去，便催促了杨康跟着自己离开。

郭啸天见欧阳克找上了黄蓉，颇不高兴，心想：老子预定的儿媳妇，又岂是你能觊觎的，不过黄蓉这丫头贼精，耽搁一会儿也没事，我先看看完颜洪烈两个要说什么才是正紧。于是跟上完颜洪烈。

不片刻到了书房门口。

完颜洪烈令亲卫在门口守着，别叫人靠近，拉着杨康进入书房，这才问道：“康儿，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杨康先前见到完颜洪烈捡起玉簪，便知他多半猜到那尸体不是王妃，也猜到自己有意隐瞒，好在这一路他已经有了对策，当即跪伏于地，哭道：“父王，妈妈不要我们啦！”

完颜洪烈忙问缘由。

杨康道：“昨日孩儿在街上遇到一对卖艺父女，生活颇为不易，便接到府上，不想他们竟是蓄谋已久，勾结了武林中人，里应外合，潜入到我娘那里，被我撞见，那男人竟说是我亲爹，还要带着我和我娘一起远走天涯。”

完颜洪烈心下一沉，冷冷道：“那男人叫什么名字？”

杨康老实答道：“杨铁心！就是娘屋里那长枪上面刻着的杨氏铁心。”

“好，好，他果真没死！”完颜洪烈心中抑郁，几乎要气出血来，“他们还对你说了什么？”

杨康脸上显出犹豫之色，见完颜洪烈面色不善才又道：“爹，他们要带孩儿走，孩儿不信他们鬼话，爹对娘那般宠爱，对康儿也悉心教导，怎么会不是我亲爹，他们就骗我说，说当年乃是您设计陷害了他们，我不信，爹您告诉我，你没做过，对不对？”

完颜洪烈见他说得情真意切，当真被勾起了一点父子亲情，不由闭上了眼睛，良久才道：“不，我做过，当年我贵为大金使者，出使宋国，遇到个道士坏我好事，便带人追杀他，不想他武功厉害，又有你爹和他邻居帮手，我的人都死了，我也受了重伤，是你娘救的我，那时便对你娘新生爱慕，等我伤愈，将这事告知了宋国官府，又买通了一个军官，叫他动手时千万别伤了你娘。”

他这话九分真一分假，一应事实，有理有据，只是当时他对那军官说的并不仅仅是别伤害包惜弱，还指明要务必杀死两家男人。

隐去了这一节，那他所做之事便完全是出于一个金国王爷的立场，纵有私心，也不过是为情所困，叫人听了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杨康闻言大哭道：“这么说，我果真不是爹爹的儿子，而是那野男人生的，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完颜洪烈道：“康儿，你别哭，你是我一手养大的，我对你如何，你心里清楚，我明知你不是我亲子，仍视你为己出，开始是因为你娘，后来也是真有了感情，我没有其他子嗣，你就是我亲儿子，将来王府的基业都会交到你手上，当今皇帝昏聩，又无所出，宗室子弟无人有我才干，将来登临大位，你便是太子。”

杨康听闻此言，心下狂喜，若不是为了权势地位，他又怎会舍了亲娘，留在府里，还冒险陪完颜洪烈演戏，如今得了承诺，继续演道：“父王，您就是我亲爹，儿子一睁眼见到的便是您，您养我长大，我就是您亲儿子。”

“好！好！好！”完颜洪烈连说三个好，俯身将杨康扶起，道：“你是我儿子，惜弱是你娘，咱们一家三口定要好好生活在一起，相亲相爱，康儿，告诉爹，你娘去哪里了！”

完颜洪烈老奸巨猾，杨康是他亲手养大，他是什么品性，心里自然一清二楚。

自己是养父，包惜弱是亲娘，他不跟亲娘走，而是选择留在王府，所谓的难道真的只是养育之恩么，恐怕还是贪慕王府的名利权势更多一些。

完颜洪烈不在乎这一点，他心里虽也有一些父子之情，但根源还是包惜弱。

只要这个儿子还留在自己身边，那包惜弱就有很大可能被找回来，更何况他方才对杨康说的话也并不全是场面话。

他虽然有才干，但如果没有继承人，那些文武大臣们也不会支持他当皇帝，所以他也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儿子。

但他知道自己，今生再不可能有儿子，所以留杨康在身边一能顾虑亲情，二能有机会挽回包惜弱，三来有利于争夺皇位，如此一举三得，他自然知道怎么做。

郭啸天在屋顶听他们父子上演了好一场父慈子孝的大戏，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他前世最不爱看那些宫斗宅斗的戏码，哪里知道他们父慈子孝的背后所达成的权力交易。

这时听到完颜洪烈再次问起包惜弱的去向，不由竖起耳朵，要看杨康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