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走出去的希望

一个木匠，一个捕快，一个妇人，两个小孩，两个修行者，一个草头神。

造出了一具歪七扭八，却又非常诡异的神像。

两条胳膊一上一下，两条腿一长一短，神像躯干上纵横交错的划痕，或深或浅，神像无耳无面，边角狰狞。

陈长命看着，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他看了眼木台上的残缺神像，与自己的一比较，恍然。

“给我带一只妖过来。”他吩咐道。

胡伪立即跑了出去，现在也只有他能动弹了，剩下的人不是气若游丝，就是四肢肿胀地不成人样，横七竖八躺在地上，脸色麻木。

尤其是两个小孩，哭都没有力气了。

很快，胡伪就带了一头活的猫妖过来，送来的一百只活妖都用特制的锁链穿透了四肢与琵琶骨，脖子上还带着箍筋，将黑色的锁链染成了暗红。

抓起这只进气还没出气多的猫妖，当着他们的面，陈长命手按在猫妖的脖子上。

“求..求...大...王....”

虚弱无力的声音从猫妖的喉咙里挤了出来，它一双青蓝色的竖瞳里，泛起了点点泪花，毛茸茸乱糟糟，肮脏的脸上凄苦哀求。

手指拂过它的眼，只听一声咔嚓，它的脖子以一个柔软的弧度歪了下去。

“你应该感谢我，没让你死地痛苦。”陈长命笑了笑，一手提着它的身体，一头抓着它的脑袋，转身对准自己的丑陋神像。

一阵令人胆寒的骨骼碰撞声在庙中响起，紧接着，陈长命一手用力，猫妖脖子处的皮肤如同泥巴一样陡然被拉长绷紧，下一瞬，连带着小截脊柱，整个头颅被拔出身体。

哗哗，血液宣泄着，被浇在了自己的神像上，眨眼，原本丑陋的神像陡然狰狞恐怖，无面的脸上，夹在几道划痕中的血迹犹如泪滴，身上的血痕更像是不堪的伤势记忆。

“不错！不错！”陈长命对现在的样子很欣赏，他提起猫妖的头颅，死寂的眼睛对着自己的染血神像，赞赏道:“你的尸体就不吃了，你是有功的，就把你埋葬了吧。”

他掀开猫妖头颅的头骨，将里面的液体细细涂抹在神像的头颅，看着惨烈中带了几分圣洁的神像，拍手称快。

把尸体扔给胡伪，让他好生安葬了自己第一个功臣，继而盘腿坐下，按照正神法的指示，陈长命念念有词。

庙中飘荡着血腥味，但没人在意这个，他们攸忽间，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恐怖压力，看到陈长命的狰狞躯体上，魔光瘆瘆。

庙外，整个黑山忽然震动，天色转瞬陷入了浓稠的黑暗之中，风也停，水也凝，活着的所有生灵，像是被人猛然攥紧了咽喉，无法呼吸，本能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嗬嗬”的嘶哑喘息。

“凝！”

浩大伟岸的低吟响彻心头，庙外，一尊如蒙黑纱的巍峨身影浮现，身影体型修长，上下完整，黑发黑眸。

“立！”

庙内，陈长命头颅上突然蹦出一个一寸大小的黑色小人，小人睁开黑色的眸子，一个跃身，跳入狰狞神像。

“....”淅淅索索的无法名状的碎语响起，却又消失不见。

而在神像有了神，他便成了神。

“咚！咚！”无面神像好似睁开了眼，僵硬的站了起来，一步步踏在地上，整个黑山都跟着抖动。

他纵身一跃，重重地跳到木台上，转头，对着残缺神像“邦邦”两拳，残缺神像不动如山，毫发无损，无面神像向后倾斜，拳头凹陷。

“哼！”陈长命冷哼，没有继续挑衅，而是学着祂，静静端坐在木台上。

意识回归干瘪的身体，陈长命睁开了眼，黑色消散，气势隐去，整个黑山顿时回复了本来的样貌。

瞅了眼地上昏过去的五人，他将外边的胡伪喊了进来。

“大王，您有何吩咐。”还是谄媚的笑，跪在地上，仰脸谨听。

“你有什么愿望？”陈长命俯视着他，笑容可怖地问道。

神像立起，就该发展自己的信徒，收集香火了。

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解人所愿。

正好，先拿他们几个做做试验。

胡伪立刻大声回答:“小的愿望，就是能一直当大王的狗，大王能一直让小的留在大王身边，伺候大王。”

他眼睛里满是期待，若身上长了条尾巴，想必一定会转的飞起。

陈长命伸手摸着他的头皮，笑容凶厉。

“是个乖巧的，本神答应了，去吧，对着本神的金身磕两个头，就说你愿意用自己的一切换取一辈子待在我身边的机会，在心里念，不要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胡伪连连点头，陈长命又好心提醒：“一定要诚恳，如果你心口不一，可是会死的。”

二话不说，胡伪来到无面神像前，“扑通”跪下，“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心中默念。

此时，陈长命感到了一种奇怪的力量涌入自己的神像里，一个念头浮现。

愿望是否接受？

当然！

随着肯定，一滴鲜血从神像上飘起，滴落在胡伪额头，形成一枚鲜红的血痣，一股无形的气从胡伪身上溢出，被神像吸收。

而这股气的缺失，陈长命察觉到胡伪的寿数少了那么几年。

“想不到我竟也成了我口中的烂货？”陈长命哑然，想不到愿望的达成竟是用信徒的命做交易。

而在一滴鲜血落入眉心，胡伪也多了永远待在陈长命身边，永远伺候他的强烈冲动。

“大王！”胡伪的眼神不再是谄媚，而是狂热的崇敬。

“出去吧，没有喊你就不要进来。”摆摆手，胡伪听话地退下，陈长命闭眼，随着那股气的吸收，他蓦然发现自己的灵觉中，竟出现了一幅闪着淡淡光点的地图影像，看其展示的场景，果不其然，是黑山。

“我这是？独立出来了？”陈长命先是一愣，随之狂喜。

他之前一直属于残缺神像化身一般的存在，意识是自己的，但身体却要受其束缚。

而现在，他的灵觉来到了黑山之外，虽然只是很小很小的范围。

他发疯了一样冲了出去，狂奔到山脚下，站在黑山的边缘，试探地伸出一只脚。

成了！是真的！

他的脚踏在了黑山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