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收获

对于芬里斯人来说，这颗被狼眼所注视的星球虽然危险，却仍不失其美妙之处。

他们自幼听着古老的歌谣与传说长大，心中对于那些奇物充满向往，对于那些失去部落的流浪者来说，他们最大的生活寄托之一便是便览芬里斯的奇观与生物。

但这并不代表那些拥有正常生活的芬里斯人不期待冒险，这种情况同样也适用于米尔尼斯部落的这些优秀猎手。

铁鳞克拉肯的出现似乎与刚才那恶劣的天气休戚相关，它的落败让天空中飘雪的乌云也露出了一道缝隙。

现如今，他们充满渴望与敬畏的眼神在濒死的铁鳞克拉肯与埃阿斯之间飘忽不定，似乎在渴望着某种认可。

猎手们现在的样子在埃阿斯的眼中显得既可爱又滑稽，他非常清楚自己被同伴们当成神灵在崇拜，他们在征得自己的同意。

“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猎物不是近在眼前吗？难道它毫无价值？”

博特莱克尽可能用他最为恭敬的口吻回答埃阿斯，他甚至忍不住微微俯身：“但这是您的战利品，我们不应……”

但他平时那粗野的生活习性并不适合这种做派，博特莱克感觉自己如此别扭的行礼是对面前神灵的不敬，干脆直接屈膝于地：“我们不应取得首争。”

“你认为你在争什么？难道你们没有为这怪兽的陨落付出代价吗？”

说到这里，埃阿斯猛地回想起身受重伤的同伴，他也顾不得说教，直接抓住跪伏在地的博特莱克的肩头：“瓦勒怎么样了。”

博特莱克的眼中略过一丝悲哀：“他与我们只有在来冬才能再会了。”

来冬再会，温和而残忍的表述，埃阿斯本以为在大地之血的治愈下，瓦勒起码能保住性命，撑到长老斯迈尔为他医治的那一刻。

“没必要感伤，他的灵魂没有被这深渊恶魔掳走，他的身躯也并没有被这世界之海所吞噬，众神依旧能够看到他的灵魂。”

就在这时，克拉肯用尽它最后的气力猛地挥动它那巨大的触须，妄图在勇士们警惕最放松的时刻将他们杀死，这是属于它的复仇，在它那疯狂的本能掩盖下仍存的一丝理智。

以苏比为首的猎人们察觉到了这出人意料的可怕袭击，但此时他们已经没有躲闪的时间。

埃阿斯的嘴角露出残忍而悲哀的微笑，璀璨而恐怖的雷霆贯穿大海，它的光辉甚至让猎手们感觉眼前的天空失色，伴随着巨兽凄厉的哀嚎，灵能法术彻底剥夺将它的生命从躯体中剥夺。

“这就是芬里斯的生物，在确认它们死亡之前永远都不要放松警惕。”

埃阿斯回想起了他在卡迪亚上所遇到的那些太空野狼，那种悍不畏死的作战方式令他终生难忘，尤其是当他听到黑石要塞核心受损时的感受，很显然，狼群同样贯彻了芬里斯的这种生物特性。

“就像我说的，无论你们将我当做什么都没有关系。Diaesir也好，埃阿斯也罢，我仍是你们的同伴，这已足够。”

埃阿斯带领猎手们向铁鳞克拉肯的尸体走去，但他们都不肯挪动脚步，杀死猎物的猎人享有优先处置权，这是每个芬里斯人都认可的规定。

“我的处置就是大家各取所需，我也不会令你们难堪，巨兽口中那些锋利尖牙最为宝贵的部分我会带走。”

铁鳞克拉肯的身躯实在太过庞大，猎人们在它的遗体之上行走了数十分钟才到达自己所需要的位置。

焦黑的躯体上布满闪电劈出的裂纹，其纵深和宽度让猎手们胆战心惊，倘若埃阿斯的力量不是作用于如此的巨兽而是人类……

“大家应该知道哪些部分最有价值，不要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除了捕猎之外就是去克拉肯尖坡上寻找好运。”

博特莱克暗叹埃阿斯的智慧，尽管所有人都已经将他奉若神明，他却一直在通过自己的言语在提醒大家，我仍然是你们的同伴，并通过不断地暗示来增强这种归属感。

芬里斯人本就将生死看的并不是那么重要，克拉肯的价值更是驱散了同伴离世带来的哀伤。

若不是部落的龙船没有那个能力，米尔尼斯的猎手们一定会在此地呆上半月，直到将铁鳞克拉肯的任何有价值的部位尽数回收。

博特莱克甚至提出过将克拉肯的触须绑在船上，然后借助海风与波浪回到靠近部落居住地沿岸的猜想，但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立即遭到了否定。

埃阿斯独自站在铁鳞克拉肯的口器部分，如同在凝视着深渊。

面对这种不符合逻辑的巨兽，埃阿斯总觉得自己在逐渐远离科技的生活，自己的陶钢动力甲，那艘被帝皇触摸过的侦查舰仿佛都是黄粱一梦，这世界上从来就不存在什么链锯剑与爆弹枪。

只有身上那马卡多赠与他的光学迷彩铠甲在提醒着他，一切并非虚妄。

高温烈焰再次在埃阿斯手中凝聚，想要折断铁鳞克拉肯口器中遍布的巨型利齿，光靠铁与骨磨制的武器绝无可能做到。

随着第一颗牙齿被埃阿斯折断，其中居然露出了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齿髓。

正常来讲，失去了釉质的保护，齿髓应该是更加脆弱的部分，但克拉肯的齿髓居然更加坚硬光滑，如同在釉质中隐藏的宝藏般动人。

“毕竟是泰伦生物，不可以物理宇宙的常理来揣度。”

猎手们在海上处理遗体的时间约持续一个太阳周（依据埃阿斯的估计），他们尽可能的带走了最为珍贵的部分，战利品的重量让龙船的吃水线达到了危险的地步，他们不得不更加小心地去驾驶这艘满载宝藏的船只。

为了表示对瓦勒的尊重，他的遗体被单独置于船长室内，埃阿斯在他的手中放入了一块晶蓝色的克拉肯齿髓，以表示他的牺牲换得的代价。

经过与克拉肯的战斗，米尔尼斯的猎手们再也没有人敢于直接称呼埃阿斯的名字，他们都以看待神灵的态度对待埃阿斯。

哪怕他并不是神，他的能力也与传说中的神灵相差无几。

这种生疏感让埃阿斯明白，是时候离开了，既然所有的部落都会与那个传说中的铸造岛屿相关联，那么自己就到钢铁大师群岛上去探查黎曼.鲁斯的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