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离别的馈赠

最初的三天内，刚刚从野外生活中回归的原体拒绝进食，并不断发出狼嚎来昭彰自己的身份。

在饥饿面前，年幼的原体最终选择了屈服，对于这个结果，埃阿斯丝毫不感到意外，毕竟生存对于动物来说是第一本能。

但紧接着，他竟然用蹩脚且发音极不准确的炉语指着饭盆，向前来巡查的滕吉尔问道：“还有吗？”

在命人为原体带来更多食物的同时，滕吉尔向着瞠目结舌的埃阿斯问出了一个问题：“是你在这段时间内教他的？就三天？”

埃阿斯连忙摇头，两人同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寻常，是鲁斯在埃阿斯与送餐人极短的交流过程中学会了芬里斯语。

在埃阿斯带领原体刚回归部落宫殿的那一天，滕吉尔王曾以为这不过是个头相较于同龄人稍微大点的孩子，而埃阿斯所说有关这个孩子的一切都是玩笑，但现在，原体已经完全改变了他的看法。

看着面前狼吞虎咽的年幼原体，埃阿斯不由得开始思考鲁斯的年龄，荷鲁斯已然是成年人的精壮体态，那为何鲁斯仍然看起来像是个孩子？

“埃阿斯，Vennr（朋友），他应该有自己的名字。”

“什么？”

埃阿斯被滕吉尔王的话从沉思中惊醒。

“这孩子总得有个可以称呼的名字。”

埃阿斯从未想过第六军团之主的神圣姓氏竟然会由自己来定夺。

“他是在鲁斯部落的领地内发现的孩子，既以你们的食物为生，那他理应冠以部落的姓氏，就叫他鲁斯！”

滕吉尔王高兴地认可了这个姓氏，仅凭原体学习语言时的聪慧他就能看出这个孩子的未来，假以时日，他一人的存在就可使鲁斯部落更加强大。

次日，埃阿斯暂别鲁斯部落，他需要确认原体降临到芬里斯时那个空降仓的状态。

在询问滕吉尔王未来被称作全父峰的山峰的方向后，埃阿斯独自一人向着众神之壁发起了挑战。

全父峰，用以纪念帝皇降临的山脉，此刻仍被芬里斯人称作天空之盾，稀薄的空气与残酷的严寒不知阻挡了多少想要征服这座山峰的冒险者，但它们却难以阻止埃阿斯的前进。

在沿着天空之盾崎岖难行的山脊行进一段时间后，埃阿斯赫然发现有三匹不同寻常的芬里斯狼跟他在身后，它们显然没有要捕猎的意思，不然在埃阿斯尚未发现他们的时候就已经发动进攻了。

鲁斯的野狼兄弟，弗雷基与格瑞，还有抚养鲁斯的母狼。

尽管他并不清楚芬里斯母狼与两只头狼的关系，但埃阿斯并不想与之发生争端，他能从这三只野兽的身上感受到明显的焦急与愤怒，这是冷酷的捕食者身上绝不应该在此时出现的情感。

“是那两只头狼？还有母狼？它们是鲁斯在狼裔中的亲人吗？”

埃阿斯没有拔出短剑，而是摆出一副不设防的姿态，在如此的积雪山峰上与之博斗显然是十分不明智的选择，倘若引发雪崩，即使自己没有生命危险也难以按时回归鲁斯部落。

而如果他将这三只可能与黎曼鲁斯有着一定亲缘关系的野狼杀死……

“我不管你们是否能听懂，但你的孩子没有危险。”

母狼与狼群的两名首领露出锋锐的狼牙，俨然是要攻击的态势。

“他还活着，但是他将作为人类的一员。”

埃阿斯继续低声陈述事实，他已经开始调集自己的灵能，准备应对突如其来的攻击。

“我不想切断你们与他的联系，你们仍有相见的机会！”

也许真是听懂了埃阿斯的话，母狼放下了其威胁性的姿态，转而向埃阿斯靠近，埃阿斯竟能从其眼神中看出一丝悲哀。

“她是在为我领路？”

埃阿斯看着母狼用前爪扒了一下他留下的脚印。

芬里斯真是奇妙，埃阿斯不由得感慨。

狼与人结成的队伍就这样踏上了旅途。

在一处晶莹的冰雪洞窟之中，埃阿斯发现了并不属于芬里斯的科技造物，显然是当时承载着原体的育儿舱，看着舱门上开启年限的读数，埃阿斯方才明白，现在的鲁斯不过是个是十岁的孩子。

等他回头望去时，芬里斯狼已经悄然消失，唯有山谷中回荡着若有若无的狼嚎。

滕吉尔王对于黎曼.鲁斯的成长啧啧称奇，这个孩子几乎是在以每天都肉眼可见的速度长高，他那原本模仿狼群行走而变形的肌肉已经恢复到人类的正常形态，而且学习能力极为出众。

若说他有什么缺点的话，那就是饭量实在是有些大的惊人，他一个人就能够吃掉三个鲁斯部落强壮猎手的份量，而且对于肉类来者不拒。

不过与鲁斯的其他奇异之处相比，饭量大实在是有些不足为奇。

“唉，埃阿斯似乎对鲁斯更加了解，由他作为战斗方面的导师再合适不过。”

在国王为鲁斯安排的语言与文化课上，鲁斯表现出了极为不耐烦的态度，他大声地嘲笑着长老们的腔调，并抓耳挠腮地模仿他们的语气。这让长老们恼怒无比，但他们既没有与鲁斯相匹敌的实力，也无法树立足够的威严。

就在滕吉尔为之头疼时，岗哨传来消息：“埃阿斯回来了！”

见到国王急促的向自己走来，埃阿斯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

“是黎曼.鲁斯？”

滕吉尔严肃地回应，但语气中仍然充斥着无奈。

“我不否认他的天赋，但他可不能完全不受约束。”

“为什么不打他一顿？”

滕吉尔苦笑：“我不想承认这个令人难堪的事实，但现在部落中已经没人是他的对手了，即便是我。”

埃阿斯几乎笑了出来，芬里斯强大部落的顶级猎手竟然会打不过一个十岁的孩子。

但当埃阿斯真正见到鲁斯时，却露出一副见到莫凯般的表情。

滕吉尔王看到他这副样子再也无法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我离开了差不多二十六个日夜？”

“确实如此。”

“二十六个日夜就能成长为如此模样？”

埃阿斯看着他面前那个对他露出挑衅笑容的金发年轻小伙子，第一次对原体的成长速度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

“那么就让我来验验你的成色。”

黎曼.鲁斯回答的十分干脆：“求之不得，话说，你叫什么来着？”

“胜利者自会留名。”

鲁斯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在他冲向埃阿斯的瞬间，便发现自己已经仰面朝天躺在了地上，而他的左臂也已经脱臼。

“……”

埃阿斯帮鲁斯接上了左臂，心中暗笑：“要是做不到第一时间撂翻十岁的孩子，战团也可以将我除名了，哪怕是原体。”

鲁斯明显不服气，要求使用战斧与埃阿斯对决，而埃阿斯依旧轻松地回应：“随你挑选，我只用双手。”

原体对埃阿斯的不屑充满愤怒：“用武器！否则无论胜负我都将永远仇恨你。”

埃阿斯摇了摇头：“你还不清楚仇恨的含义，要永远敌视一个人并没那么容易。”

但他仍旧拔出了克拉肯短剑以表示对鲁斯的尊重。

愤怒的鲁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但如同刚才一样未能伤到埃阿斯分毫，相反的是，埃阿斯用短剑在鲁斯身上留下了几道血印作为提醒。

意识到自己与对手的差距后，鲁斯不甘地将战斧弃置于地：“不打了。”

埃阿斯摇了摇手中发出幽蓝光芒的短剑：“当你战胜我后，这把剑就归你了。”

鲁斯的眼睛流露出渴望：“当真，你对狼眼发誓？”

“我对狼眼起誓，倘若黎曼.鲁斯能够在决斗中胜过我，我将此剑赠与他。”

“那好，继续来吧。”

他严肃地回应鲁斯：“继续打下去我将不再留情，你还不清楚决斗的含义，只将这当做孩童间的斗殴。”

埃阿斯颈间的项链突然开始颤动，他的脑海中出现了帝皇的声音。

“我知晓你已寻回鲁斯，但帝国现在需要你协助，发现异常强大的异形，暂定其名为冉丹。”

听到冉丹的名字，埃阿斯没敢有丝毫怠慢。短剑被他交于滕吉尔之手，他嘱咐滕吉尔王，等到鲁斯成长为一名真正的领袖，再将短剑交给他，自己现在必须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