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心态转变

“不用，我坐一会儿吧。”

李怀仁知道自己这是脱力后轻微的低血糖症状，以自己的身体状态，稍微歇息一下应该就能缓过来。

周曦看他还能坚持，也不多说，外面还有家属等着。

这个患者到医院就已经没了什么体征，没办法当作自动出院来省事。

后续还有上报请示、死亡通知、死亡证明等一系列麻烦事。

李怀仁趴在工作站的台面上休息，低血糖发作的感觉并不好受。

头晕耳鸣，发冷冒汗，上面恶心想吐，下面又想拉稀。

耳边传来家属的哭声，大理石台面的冰凉触感，让李怀仁回忆起老爷子逐渐发冷的皮肤。

之前实习每个科室轮转都很快，急诊只待了半个月，并没有碰到类似的心脏骤停抢救。

严格意义上说，这是李怀仁第一次经历一个生命在手上的流逝。

曾经在解剖课上里里外外把大体老师翻了个遍，也听老师、师兄师姐们讲过那么多死亡病例。

李怀仁觉得都不如现在感受的十分之一。

急诊的其他人都脚步不停，没人有空来注意李怀仁的状态。

他歇了 10来分钟，从低血糖的状态缓过来，所幸后半夜再没有需要紧急抢救的病人送来。

一一一

早上交完班后，李怀仁意外地被严主任招呼去他办公室一趟。

“笃笃”

“请进！”

“主任，您找我？”

“是啊，周曦和我汇报了昨晚心脏骤停那个患者的事。顺带提起你可能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让我来帮你疏导疏导啊。”

严主任开门见山的说道。

“啊？！我没什么的，这太麻烦主任了！”

“先坐下吧，不管有没有什么，你周老师关心你，咱们就当是前辈和晚辈闲聊。”

“好的，谢谢主任。”

…

…

从严主任办公室出来，李怀仁揉揉自己笑到有些僵硬的苹果肌。

虽然心里很感谢周曦和严主任的一番心意，但李怀仁很想说咱们不是一个年代的人，70年代的鸡汤喝起来真的有些难以下咽啊。

不过严主任有句话还是打动了李怀仁。

“医生这个行业，不求逆转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但求有一份力出一份力的真心。”

李怀仁扪心自问，自从获得系统之后，自己好像有些忘了从医的初衷。

没有考研进一步求学可以说是系统的要求，而且后续不是没有办法弯道超车。

但是激活系统以后，自己一共也才认真看了两次书，技能体验卡更是没有主动去兑换练习，模拟诊疗稍稍用了一下都没有摸透全部的用法。

有一份力，尽一份力。

昨天培训会上的誓词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终身学习，努力担当增进人类健康的崇高职责！”

想到这天降的系统，一种使命感在心中油然而生。

有没有可能，天意让我李怀仁从疾病的苦痛中解救人类！

站在急诊门口，李怀仁沐浴着夏日早晨还没那么毒烈的阳光，眯着眼，轻昂着头，嘴角微微上扬，一心 yy着。

“嘿，小老弟，傻笑啥呢？”

青年男人的大嗓门，把李怀仁拉回了现实。

“啊？曾哥，没啥没啥，这早晨的太阳可真刺眼哈，呵呵～”

李怀仁有一种被撞破好事的尴尬，生硬的扯开话题。

“熬了一夜，再直视太阳，你眼睛不想要啦。”

“来，接着，给你带的早餐。”

曾华递过来一碗圆纸盒打包的炒粉，葱花、蛋碎散落在油亮的粉丝上。

“好香啊，这是哪家的炒粉？”李怀仁耸动鼻子吸着透出塑料袋的香气。

“就医院门口小摊上的，为了保留锅气，特意没盖盖子，抓紧吃。”

曾华一边介绍着他的吃粉经验一边递上另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 250ml的小瓶白酒。

“喏，还有解乏神器，烈酒浇心头，休得万古愁。”曾华神秘一笑道。

李怀仁看着曾华一手炒粉一手白酒，挤眉弄眼逗自己，只感觉眼眶发酸、鼻头发堵。

深吸一口气，再从鼻子呼出来，想哭的感觉被压了下去，接过炒粉和酒。

“谢谢曾哥，我先回去了，下次请你！”

“嗯嗯，吃饱喝足睡一觉，我先去上班了。”

…

李怀仁回到出租屋，邓玄没在家，应该是上班。

好在是夏天，炒粉也没有凉透，就着 52度的白酒一口接一口。

炒粉本来就放了辣椒，白酒喝到嘴里一刺激，李怀仁开始有些受不了，小口抿着喝。

喝着喝着，晕乎乎的感觉上头之后，半斤白酒全灌进去了。

在某些时候，酒还真是个好东西，就是不能贪杯。

李怀仁吃饱喝足沉沉睡到下午饭点才醒。

邓玄已经下班回来了，应该是从别的同事那知道了李怀仁昨晚的事，想来安慰他这个同乡老表一番。

没得他敲门，李怀仁豁的推门而出。

“邓 sir，下班啦！走，下馆子去，我请客！”

李怀仁对邓玄的印象本来就不差，进了二院之后遇到的周曦夫妇、严主任、陈琳等人也都让他感觉到一股温暖。

“老表，你这是…没事啦？”

邓玄有些捉摸不定地问道。

“啥事？你看我像有事的人吗！”

“上次你请的我，这次换我请你，地方你挑。”

看李怀仁这豪爽的样子，邓玄也懒得去想怎么和科里传闻的失魂落魄不一样。

本来也都是年轻人，没那么多纠结。

“那就走着李 sir，昨天我就眼红你发的奖金了，正好我也沾沾你的光！”

两人来到一家饭菜馆子，点了一盘椒盐虾、一钵啤酒鸭、一碗排骨红烧肉，还加了个清炒油麦菜。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20出头的两个小伙子战斗力也非同一般。

一个是小胖子，嘴上功夫了得，一个是初次敞开心扉，食欲直接加 5成。

吃到最后，邓玄和李怀仁分别干了3碗米饭，只剩红烧肉确实有些腻没吃完打包了。

“邓 sir，我看厨房冰箱、油烟机、煤气灶都有，咱们搞点厨具，自己做菜？”

“完全 OK，不过先说，我没有做饭天赋，碗我洗厨房卫生我搞。”

“上道！就这么说定！”

…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拉长、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