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刀不见血不归鞘

卯之花眼神向林南的刀上一瞥，忽然轻声笑道：“浅打的长度，并不很适合双手持握，这样会失去灵活性。”

林南眉头微皱，没有搭话。

不是要比刀么，怎么忽然说起这个了？

时间过去几秒，见林南依然保持警惕，卯之花继续说道：“你虽然紧张，但是依然敢与我刀刃相向，勇气可嘉。有没有兴趣做死神？

还是那个条件，只要你接住我三刀而不死，除了刚才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同时我还会将你纳入我的番队……”

从刚刚开始，林南的神经一直紧绷着，丝毫不敢放松。但卯之花的问话渐渐让他感到一丝不耐烦。明明是一场生死比试，说这么多废话？

又或者，对方是在有意戏耍自己？

他刚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卯之花的身影突然从他面前消失。

林南瞳孔瞬间放大，浑身寒毛同时竖起。紧接着，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意自头顶向脚底猛地袭来！

他来不及抬头，下意识地以最快速度将刀横在头顶之上。

在他的余光之中，一抹阴影突然出现，遮挡住头顶的阳光。

下一秒，林南就感觉仿佛有一头牛从天而降，砸在了自己的双臂上。

卯之花腾空而起，长刀自上而下，如雷霆破空，当头劈下。宽大的羽织随风鼓荡，如同死亡的旌旗从天而降。

在当年抵抗灭却师入侵的那一仗，她也是这样凌空出刀，将一个敌人一分为二，从而拉开了大战的帷幕。而今天，她却不知自己为何对一个普通流魂街居民，燃起了汹涌的战意！

唯有这全力的一击，才能将自己心中鼓噪不已的冲动宣泄出来！

一旁，根本看不清队长动作的一众死神队士，并不知道队长瞬间消失意味着什么，只是完全被场上弥漫开来的灵压惊呆了。

这灵压冰冷，又似乎带着一丝血腥的气息。每个队士都感觉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住了心脏，连呼吸似乎都被遏制住了。

而勉强能看清这一击的中田，却完全愣住了。

那个表情，那个眼神……剑八大人她……居然认真起来了？

和日常的比斗不同，卯之花在打算真正和对手死斗之时，往往不择手段。抢占先手、攻其不备已是家常便饭，哪怕为胜利使用暗器，也在所不惜。

只是，跟随队长久经沙场的他再熟悉不过，这个状态，已经很久不曾在卯之花队长的身上出现过了。

一个平民，竟然能让队长认真？可是他，何德何能呢？

是相貌吗？……不对，虽然他的相貌很出众，但队长并不是看重相貌之人；

那是实力？可自己明明没感觉到这个平民有什么厉害之处……而且，就算他有点本事，在认真的队长面前，依然不会有见到第二刀的机会的……

电光火石之间，中田想到很多，但是下一刻，刀剑相交的脆响就将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锵”！

林南下意识地将刀横举过头顶，下一秒，随着一声脆响，巨大的冲击立刻从刀上传来，瞬间让他失去平衡，接着双臂一软。

林南大惊失色，连忙歪头侧身，以肩头顶住了已经失衡的刀身，双手死命地将刀柄举过头顶。

这个姿势十分别扭，林南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下意识做出这种反应的，但是倾斜的刀身竟然真的卸掉了卯之花的大部分力道。

代价则是，林南的左肩头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

林南瞬间觉得左手一阵麻木，剧痛之下，他怒吼一声，本能地挥刀斩向卯之花的脖子。

卯之花一击斩过，眼眸微凝。

这小子的力量和反应，竟然有这么出色？自己突袭的先手，竟然也能拦得住？

面对林南的反击，她从容不迫地回手格挡。

“叮！”双刀相碰，迸出耀眼的火星。

卯之花心中一喜：这一刀，竟然远超她预想的力度！眼看林南的刀就要突破自己的格挡，锋利的刀刃已经接近了脸旁那如瀑的青丝！

她眼神一凝，身体立刻后仰，同时猛地抬脚将林南蹬开，自己也借力向后退开数米。

林南则被突如其来的一脚蹬飞了几米远，在地上翻滚了两圈之后挣扎着爬起，左肩血流如注。

只是一刀，他的左肩就差点废掉。

这就是卯之花的实力？那个瘦弱的身躯竟然能有如此恐怖的爆发力？

剑八，果然太可怕了！林南感到双手在微微颤抖，心中暗想。

刚刚刮起的微风，此刻已经彻底止息，惊人的灵压仿佛令空气都停滞了。

旁边，无论是副队长中田龙之介，还是没能看清动作普通的死神队士，已经全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一个普通的流魂街居民，居然接住剑八的一刀之后还没死？

这不可能！

卯之花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自己果然没有看错。

刚刚这一刀，彻底引燃了她对于战斗的躁动。

这个白发少年，不简单。

她眼神伸出左手轻轻一勾：“很好，再来！”

林南脸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左肩的剧痛让他呲牙咧嘴。这一刀，应该已经砍到骨头了，整个左臂都已经麻木。

他在地上缓慢挪动，在保持安全距离的情况下，绕着卯之花转圈。对刀法一窍不通的他，此刻心乱如麻，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卯之花看着刻意拉开距离的林南，嘴角挑起一个鄙视的弧度：“怕死，就直接扔下刀，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毕竟能接住我一刀还没死的人，不那么多见。”

林南抬手擦去额头的汗珠，哼了一声，低声道：“多谢关照。我既然选择了拼命，就不会伸着脖子等死！”

卯之花的这句话，点醒了他。

从准备交手开始，卯之花就一直在攻心，试图用语言引导自己发怒或者胆怯，然后趁自己注意力分散时发起进攻。

一旦被这种心理攻势影响到，那不懂用刀的自己，必将万劫不复。

眼下，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所有注意力一丁点都不能分散！

听到林南的话，卯之花不动声色，手中的斩魄刀随手一甩，一串血珠飞到地上：

“我对你又有了点改观，敢在正面用言语反击我。我的队士们终于有了点进步，没再带些杂碎来。”

因为流血，林南脸色有一丝苍白，灰白衣服的大片前襟已经被鲜血浸透。

他心中控制不住地预判着对方会如何进攻，自己又该如何防守反击。

但是同时，他的理智也在不断地告诉自己，这样做是徒劳的。任何设计好的套路，在卯之花剑八这种剑道大成者面前都不堪一击。

似乎是由于失血过多，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摇晃，握刀的手似乎也缺少了抬起的力气。

中田龙之介看在眼里，心里微微叹气，看来这场战斗即将结束，今天又是不能让队长满足的一天……

卯之花闻言嗤笑一声，手腕一拧，身形猛然前冲，手中长刀横扫而过，直奔林南咽喉！

这一刀，她依然没有留手，转眼之间，已经冲到林南身前。只要林南反应慢上半拍，就必然身首异处！

就当长刀距离越来越近，电光火石之间，林南突然身形迅速下潜，手臂前探，挥动长刀由外向内横扫向卯之花！

对方的刀刃贴着他的发髻扫过；而他的刀刃，已经迎向合身撞来的卯之花。

卯之花的眼神微微一凝，这个小子居然诈败？！

这种作战天赋，着实有些难得！

一旁的中田龙之介更是瞬间出了一身冷汗。这个小子的反应竟然如此之快！若是换上自己，恐怕这一刀是注定躲不开，只能硬挨了！

刀刃与卯之花肋下的距离，已经不足三十公分。林南眼眸之中突然出现一点希望的光亮：这一刀，能成！

然而下一秒，卯之花瞳孔蓦地收缩，身形扭转之中，左手直接封住林南右手，制住了攻势；随即，长刀自下而上反手挥出……

眨眼之间，两人已经交错而过。

第三刀。

卯之花岿然不动；

而林南的右臂和左腿，再各添一道新伤，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