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贵族的游戏

赶走魔鬼后房间内三人六目相对、相视无言,埃克森的法术顾问奥斯汀首先打破了沉默。

“埃克森大人,就这样让魔鬼离开了?”

老商人沉思了一会儿,混着一口如何都吐不出的浓痰,扯出嘶哑的嗓音说道。

“奥斯汀,你要教会小雷顿,无论他遇到什么麻烦,绝对、绝对、绝对不要求助魔鬼和恶魔。”埃克森说到三个“绝对”时情绪异常激动,说完后不住的咳嗽,朝着放置在床下的小铁盆吐了口带血丝的浓痰。

奥斯汀连忙从卷轴匣里找到一张【医疗术】卷轴,汹涌澎湃的正能量融入商人消瘦如柴的身躯,却并没有什么作用,正当法师想要再使用一张【治疗重伤】卷轴时。

埃克森向着奥斯汀摆摆手,从助手手里接过一杯水喝下,平复了不断起伏的胸膛:“我说了多少遍,这不是疾病,这是衰老。我已经感受到了冥河的召唤了,但绝对不能在现在倒下。

如果那个仪式失败了,告诉小雷顿,不要贪图魔鬼的让利。你盯上了魔鬼的小利益,魔鬼盯上的可是你的灵魂。

我见过太多人,其中不乏一些真正的聪明人,他们觉得能够从魔鬼身上占到便宜,最终毫无例外的都失去了自己的灵魂,死后都不得安宁。节制是美德,一定要告诉小雷顿这一点。”

听到埃克森如同交代后事一样诉说着如何将他唯一的儿子艾利克斯·奥古尔·雷顿引上正途。

作为一直拿着埃克森高额薪水的奥斯汀有些慌张,这位法师可是一直觉得自己像是被幸运女神祝福了一般,在深水城那么多黑心商人里第一眼见到了埃克森,并成为了他的法术顾问。如果埃克森去世了,再找这样一个大方给钱、待自己人温和的雇主太难了。

“大人,难道只能去使用那个所谓的‘龙裔转化仪式’了吗,如果再去催一催威特林顿魔术杂货店的伙计,他们下一批延寿药剂应该到货了吧。实在不行可以去找您的岳父赫伯特大人,他不是和永聚岛的精灵有关系吗,讨要一些生命泉水不是什么难事吧。”

虽然名义上只是法术顾问,但奥斯汀时常也扮演埃克森身旁智囊的角色。他曾经也有小贵族的头衔,不过到了他这一代已经没落到贩售祖地供给他成为法师做最后一搏了。如此他才会为当时还没有贵族头衔、但已经在深水城闯出名头的皮革商人埃克森做事。

“呵呵呵,难道你们都以为我娶了爱德瓦尔多·威特林顿·冯·赫伯特的小女儿就踏入了上流贵族行列吗?大错特错!

在他们眼里,身上没有他们‘贵族’血脉的人永远只会是‘其他人’,无论他的财富、权力、力量如何,当他想要在地位上更进一步时都只会被那一层隐形但坚固无比的屏障阻隔在外。

当然那些不讲道理的高阶法师和传奇们除外,他们强大、富有的无须任何人承认,但这样反倒能获得他们那些欺软怕硬的贵族的认可。

我艾利克斯·奥古尔·埃克森现在即使有了豪华的庄园和庞大的财富、有了他们亲自授予的男爵头衔、娶了他们的子嗣,依旧是那些贵族眼中的外人。

他们的脑子里只有所谓的血脉和图章,只会接纳那些血管里流淌着有着他们同类血液的人进入他们的圈子,就比如小雷顿,他不是经常和那些蒙面领主的小孩子玩在一起吗。

啧,一群活人吸血鬼,说不定这套贵族制度还真是从那些怕洋葱的不死者那里流传来的呢!

所以,那些真正的好东西,就像是能够延寿的奇珍异宝,他们自己还来不及使用呢,怎么会放任其流传出去,便宜我这个外人?”

年迈的商人自身体衰弱后很久没有这样说过话了,气血上涌使得他苍白的两颊显出不正常的潮红。

缓了几口气平复心情后埃克森接着说道:“这些话我本不该说的,秘而不宣是贵族之间游戏的一条基础规则,有些倒霉的家伙在这道屏障上撞了一辈子还没发现呢。不,不用告诉小雷顿,那小子还不够成熟。”

听了埃克森一长串解释的奥斯汀大胆猜测道:“大人,难道是那些贵族觊觎着您的财产?”

“很肮脏是吧,但这就是几千年来贵族之间玩的游戏。最想要我死的竟然不是和我斗了一辈子的商业对手而是我亲爱的‘岳父大人’。

自从我娶了赫伯特的女儿后,我遭受到了更多的刺杀和暗算,有些刺客掌握着准确的可怕的情报,他们熟知我的习惯、我的能力和我信任的手下。当一位最亲近的人试图刺杀你时,你就会知道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

他们在等着我死,雷顿还太小,如果我就这么倒下,那些鬣狗就会将我为奥古尔家族积攒下来的一切都分食干净,甚至小雷顿也会被斩草除根。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骑士小说里一样被幸运的放过,颠沛流离历经冒险,最后找到志同道合的冒险队友,卷土重来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走吧,去见见那位索托斯阁下,我听说他还是深水城除了城主大人之外第二位传奇法师,即使那仪式帮不到我,他也一定有延寿的药剂出售。”

埃克森说完后在助手的帮助下艰难起身,奥斯汀在阳台上展开浮空飞毯。

这张特殊定制的“飞毯”有半个卧室大小,采用了经过魔法药剂处理、更加坚实的硬质厚羊毛层。

若单纯从硬度上来看,这张特殊处理过的羊毛毯子强度比肩软熟铁,却并没损失多少羊毛毯的柔韧。在不用时可以触发其上的缩小法术和减重法术,卷起来收入次元袋或是空间戒指中。

另外,飞毯上有众多卡扣,放置其上的家具,无论是方桌、椅子甚至是单人床都可以被这些卡扣固定,不至于在飞行途中掉下去。

这件只附加了三个低阶法术的魔法道具却让埃克森付出了5万7千金币,并在深水城商人圈子里掀起了一波定制魔法飞毯的小浪潮。

埃克森踩上魔毯,扶着助手的手慢慢坐在扣在飞毯上的软沙发上,示意奥斯汀开启防风护罩,载着三个人飞向深水城东南方,那是时光龙建造法师塔的地方,最近那条龙就在那里为有钱但寿命将尽的富有老头老太举行龙裔转化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