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逝去

“一枪穿云！”

夏渊脚下重重一踏，江水顿时掀起万丈波澜，他携带着霸道的枪意，再次与王重阳碰撞到了一起。

“剑起风云！”

王重阳低声喝道，他勾动着这附近的山河之势，加持在自己的身上。

身后缓缓凝聚起数柄流光溢彩的飞剑虚影，激射而出，如同一颗颗流星划过天际。

“轰隆隆！”巨大的响声让整个江面都泛起涟漪。

旁边观战的义军脸上都不由得露出深深的担忧，纷纷低下头，为自家将军祈祷着。

“将军加油啊！”

“将军一定会赢的！”

江面上，僵持了片刻后，夏渊听着耳边传来的祈祷，他的眼中突然闪烁起耀眼的金光，威严而又神圣！

“阻止我的，都将毁灭！”他大喝一声，身上的气息骤然变得更加强大了起来。

王重阳只听见一声龙吟震慑住了他的心神，随后围绕在身边的飞剑虚影骤然炸成碎屑，消散在了空中。

王重阳面色一白，殷红的血液从嘴角溢出，他连忙向后退去。

“哼，想逃？”夏渊乘胜追击，长枪裹挟着浓厚的枪意向前劈去。

这一枪璀璨耀眼，枪意霸道热烈。

枪尖划过半空，带起炙热的烈火，映红了整片深沉的湖面。

“炽焰斩！”

这一击带着天命加持，快如闪电，王重阳根本来不及躲闪。

危急之下，他只能匆忙拿起长剑挡在胸前，守住要害。

“铿锵！”

长枪横扫，猛地撞向剑身，伴随着一声金铁嗡鸣响起，剑身竟然节节碎裂，断成数块碎片，掉落进了江水中，彻底消失不见。

长枪追击，没了武器的抵挡，王重阳直接被击中，径直掉落进了江水中，猛地炸响起一个巨大的水花。

下一刻，他跃出水面，想要起身再战，却突然身形一颤，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面色惨白如纸。

王重阳嘴角带着血迹，狼狈地跌倒在了地面上。

“你是，重阳恩公！”

就在这时，一旁的起义军中，有人看着他熟悉的面庞，突然惊叫出声。

“什么，是重阳恩公！”

“真的是啊，真的是重阳恩公！”

身旁，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面色惊喜地看着王重阳。

“你们是？”王重阳抬起头，他看着这些人，脸上带着疑惑，“为什么要叫我恩公？”

“恩公您忘了吗？”为首的一名中年人说道，“那年妖兽袭城，是您与那大妖缠斗了三天三天，救了我们全城的人啊！”

“原来是你们啊。”王重阳这才想了起来，他恍然大悟道。

“恩公，你为什么要替那狗朝廷做事，要来杀害大将军啊！”中年人脸上带着深深的不解，语气隐隐带着失望。

“这句话应该要我来问你们。”王重阳皱起眉头，“你们在城中生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随着这些叛军造反？”

“生活得好好的……呵呵呵呵。”中年人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看来恩公你是离开了太久，什么都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王重阳问道，他的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一切都要怪这该死的世道，怪这该死的朝廷！”中年人咬着牙说道，随后他将这几年大宋朝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王重阳。

许久之后。

“连年大旱，朝廷不仅不施粮赈济，还增加百姓赋税，强征劳动力……”王重阳听完后，整个人都恍惚了起来，“就为了那虚无缥缈的长生，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这时候，夏渊也走了过来，他冷哼一声，“如若不是朝廷将我们往死路上逼，我们又何必站起来反抗！”

“原来是这样，可笑我还自诩人间正道，竟然差点铸成大错。”王重阳嘴角带着血迹，他面色惨白，脸上露出了一抹惨笑。

天命不可违……

王重阳抬起头看着夏渊，看着眼前这个英武伟岸的男人，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了师父曾说过的话。

既然天命无错，那师父所承受的反噬便无法逆转，自己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师父死去。

一想到这里，他那颗坚不可摧的道心竟然缓缓出现了数道裂痕。

他低下头，面色灰暗。

“王重阳，我也曾听说过你的事迹。”夏渊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模样，目光中满是平静，“你是一名正直的剑客。”

“你走吧，我不杀你。”

王重阳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整个人透露出一股萎靡颓废的气息。

他现在只想快些回到宗门里去，往后永远陪伴在妻儿的身边。

……

半个月后，王重阳终于回到了皇城之中。

等他满怀思念地回到宗门里时，听到的却是自家娘子难产去世的消息。

一间被布置成灵堂的小院中，白绸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气氛异常肃穆，众人的心中都凝聚着一团哀愁，如同一块大石头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王重阳眼神麻木地看着眼前的棺椁中，躺着娘子冰冷的尸体，白灵的容颜依旧倾城绝世，就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大师兄，节哀。”一名师弟的面色悲凄，他伸出手拍了拍王重阳的肩膀，安慰道。

张微在别人的搀扶下，抱着一名刚出生的婴儿走了过来，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苍老了，怕是已经时日无多。

他站在王重阳的身旁，长叹一声后缓缓开口：“人妖相和，本就有违天理。”

“白灵那日突然早产，来得实在是猝不及防，我们虽然及时请来了神医谷的女医仙，但最终也是回天乏术。”

“只救活下来这个孩子。”

王重阳面无表情，他看都没看那还在襁褓里的孩子一眼，只是轻轻地张开嘴，声音沙哑得吓人：“师父，我想单独跟她待一会儿。”

“好。”张微又是一声长叹，他叫其他人离开，自己也抱着婴儿缓缓朝着院子外走去。

在关上房门的前一刻，他回头轻声说道，“人死不能复生，重阳，你自己多保重。”

随着门被关上的声音响起，空荡的灵堂中终于只剩下王重阳一个人。

他突然间崩溃了，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肩膀颤抖着，整个人都沉浸在无尽的悲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