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只关乎‘我’

驾驭超凡力量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当高赛听从老秦的指点，真的调动自身心灵深处的力量去驾驭‘丹鹤道袍’，这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种力量的独特。

因为它只关乎于一点——我。

是的，我！

自己！

当力量涌动，人剥离了社会性、不再去被周遭的人事纷纷影响，沉浸到自己的内心之中，一些很有趣的问题就这样浮现到心头。

——你有多久，没有好好关心自己？

——你有多久，没考虑过自己的感受？

——你是否真的忠于自己的内心？

于是一些很自私却又很实际的答案就这样充斥着心头，高赛不愿意去将其付诸话语，只是闷在心头，却最终能感受到一抹说不出的愤怒。

愤怒是对于悲苦少年人生中缺失的父亲。

愤怒是对于强行对自己安排、却从不告诉自己的母亲。

愤怒是对于逃避责任和情感的许霜月。

愤怒是对于耍着算计的所谓的鉴药庭的师伯们。

愤怒是对于追着自己不放的黑山精神病院。

愤怒……

也是对于自己。

似乎是打从高赛终于在命运的打击下屈服，承认自己是个衰人开始，他其实都奉行于‘有求皆苦、及时行乐’，面对一切总是选择逆来顺受、甚至会高呼‘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你看我会倒下吗？’。

屁！

高赛不喜欢暴风雨！

不喜欢被安排！

不喜欢被算计！

他有理由愤怒的，可他从来没有愤怒过。因为愤怒无济于事，于是他选择了不愤怒。

而现在，当他直面自己的内心，他才能直观地感受到，那个迸发着强大生机的心灵，其实早就被摧残得残破不堪。

不是被命运摧残的！

是被自己摧残的！

一直以来，他把这种摧残叫做‘成熟’。

比如面对许霜月是如此抗拒着那个契约，他选择了放手，一别两宽。

这样做也许是真的成熟了。

但……

“老子不痛快啊！”

高赛在人群中悄然回头，看着宿舍楼下被驱散的学生，看着匆匆赶来的学校领导副校长，看着黑山精神病院车队里有人拿出一些证件去交涉，陡然笑了起来。

“是啊！”

“老子为什么要过得不痛快！”

这件事没完！

老子不痛快前，谁都不许喊停！

高赛转身向黑夜中走去，彻底消失了身影。

……

夜色深沉得可怕，许是昨夜的暴雨洗去了城市的铅华，今天难得有一个很美妙的夜空，夜空下，有着说不出的静谧。

高赛没有离开太远，他回到了小怡奶茶店。

因为小怡迫不及待地要大干一场，这里有着大量的鲜果储备。他自个又存放了极其珍贵、数量不少的七彩香菇。

鲜果、香料、药材是为了熬制‘香辣迷醉’汤剂，这是为了用于对付黑山精神病院的灵猫群。

七彩香菇是为了熬制治愈汤剂‘人间烟火’和致郁汤剂‘emo小酒’，这是为了用于对付鉴药庭的那些所谓师伯。

高赛站在校外美食街博学公寓的楼顶俯视着小院，观察了许久，又悄悄调动守在家里看护七彩香菇的灵猫群，最终确认家里没有黑山精神病院的人蹲守，这才翻身从楼上跳了下来。

一纵一跃间，循着天上星光和地上灯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而行，很快就翻着院墙来到后院。

身上的长袍重新幻化成普通的黑衣黑裤，高赛摘下兜帽，脸上的面具也自动消失。

这才缓缓推开后院小仓库的大门。

他的脚步顿时一滞。

家里有人！

凝目望去，赫然是寇美娇。

此刻这个水蜜桃似的女人正慵懒地仰靠在单人沙发上，端着一杯‘emo小酒’品着，被酒水的苦味刺激得翘在沙发扶手上的红底高跟鞋都晃了晃。

她似乎是听到了开门声，脑袋在沙发边缘后仰着倒垂，长长的头发披散而下，鲜红的嘴唇微微翘起，“我就知道你会回来这里。”

只是瞬间，就仿佛整个世界被抽帧了一样，高赛瞬间就出现在她脑袋前，低头凝视着她修长的脖子，“你还敢来这？”

有那么一瞬间，高赛有种一把掐住她脖子的冲动。

然后用力那么个一捏。

相信以他现在的力量，足以轻松结束这个人的生命。

那是一种胸膛里燃烧着愤怒之后产生的暴戾，驱使着他将心中的火焰宣泄而出。

寇美娇抬起头来，妖娆地扭过头来侧着仰望着高赛，“你说了，我没地方去的时候，可以来这里寻求庇护。”

“为了维护这个结盟，我喝下了你的酒，搞砸了一切。”

“现在我被撤职了，权利全都被收走了。”

她想了想，啧了一下嘴巴，举起酒杯凝视着，“好吧，这酒真坏，就想让人说真话。”

“其实跟你没关系。”

“我竟不知道我那个上司柯炯就躲在魔都分部的总部里，现在人家觉得鉴药庭的人已经出现，我这个鱼饵没用了，就迫不及待地拿走了控制权。”

她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权利可真是迷人啊，部长大人重病准备退位，几个副部长拼了命地表现，连柯炯这样鬣狗一样的人物也变得如此迫不及待。”

“他看我启动爆炸装置犹豫，趁机撤了我的职。”

高赛目光冰冷，嗤笑了一声，“别以为这样说，就可以搞得自己好像很无辜的样子。”

寇美娇啧啧了两声，伸手触及他的脸颊，红唇微启，“我们的高赛先生好像很愤怒的样子，看起来都快炸了呢。”

高赛目光一凝，猛地一把抓住她的手拉了起来。

巨大的力道将寇美娇整个人拉起，跪在沙发上，又被用力一扭，压在沙发的靠背上。

高赛喘息着压了上去，死死地盯着她的双眼，“知道我一肚子火，你还敢来招惹？”

寇美娇美目凝视着他的双眼，微微一笑，“你看起来可不像是个会随便发火的人，充满了压抑的克制……”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高赛的右手猛地掐住她纤细修长的脖子，将话堵了回去。

右手缓缓地下移，粗重的喘息着仿佛一头野兽。

“很抱歉，你看走眼了。”

寇美娇疼得蹙起了眉头，愣了一下，“你要在我身上发泄一下怒火？”

野兽没有回答，只是低下了头，愈发厚重的鼻息扑打在她的脖子上。

“咯咯咯~~~”

寇美娇笑了，笑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嗯，来吧~”

“不过我不是处.女，可能会让你这个小男生有些失望。”

“没办法，小时候有个老巫婆见不得处.女，拿着脏兮兮的扫把棍帮我破了。”

高赛动作一滞，缓缓放开了手。

“哈哈哈哈~~~”

寇美娇笑得愈发癫狂，笑得欢快，笑着得意，“你这样的小男生太好拿捏了，说几句就真舍不得糟蹋我了？”

高赛没有理会她，面沉如水地一把抄起她手中的‘emo小酒’饮尽，转身朝着墙角走去。

“想在这里待着，你就给我安安静静地，闭嘴！”

身后，寇美娇笑得愈发的张扬，整个笑倒在沙发上，发丝盖住了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