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迎敌前夕

啊！

提利昂·兰尼斯特猛地蹬腿，从梦中惊醒，他正躺在卧榻上，满头大汗。

在梦中，布林登·徒利的箭射中了自己，他从空中坠落。

他最后看到的，是黑鱼又一箭射中的詹姆坐骑的眼睛，该死的黑鱼，这家伙的射术是自己见过最准的人。

愚蠢的老哥。他心里想着，明明自己已经把事情都告诉他，为什么还要去急着送死？

但随即一想，或许这就是詹姆·兰尼斯特，除了和自己老姐那些狗屁倒灶的破事，他算得上真正的骑士。

同时他也明白一点，即便自己开了天眼，这世界上的一切，也并不是可能完全掌控的。

尤其是试图通过信件遥控这一切，有着太多的不确定性。

他扭头看到身边的雪伊，背对着自己，半掩着被子。

回想起第一个梦，看来自己还是有必要带着她离开。提利昂蹑手蹑脚的起身，惟恐打扰她好梦。来到帐篷外面，想要找一棵树撒尿。

天空已经蒙蒙亮，夜色在晨曦的温柔拥抱中缓缓退却。东方的地平线上，一抹淡淡的蓝灰色渐渐晕开，仿佛是天空与大地之间最细腻的水彩画。星辰隐去，月亮也悄悄挂上了归途的尾巴，留下一抹银白的余晖与初露的光芒交织。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新而又略带凉意的血腥气息，预示着新的一天的开始。远处的山峦、燃烧着的树木和塌倒房屋的轮廓，在这朦胧的光线中渐渐变得清晰可辨，宛如一幅幅精致的剪影，静静地诉说着岁月的静好。

波隆盘腿坐在一棵栗子树下，靠近拴马的地方，正磨着利剑，这佣兵似乎不像别人那般需要睡眠，让提利昂很是羡慕。

“睡了多久？”他脱下裤子。

“不一会。”波隆说，“战争马上就要开始了。”

“这么快？”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提利昂哆嗦着，“你怎么知道的？”

“托你的福，你老爹这几天无休止的派出斥候去侦察，在夜里就有人来找你了。”波隆说，“我告诉他你睡得正香，让他把情况告诉我就可以。”

“史塔克的军队已经推进到距离咱们只剩下半天的路程。”波隆继续磨着剑，“你父亲大人已经决定，将在拂晓的时候行军，正午的时间接战。”

“为什么是正午？”提利昂不解，“如果是我，会选择夜袭他们。”

“那就请你去问你老爹。”波隆说着，“这姑娘怎么样？”

“很好。”提利昂提上裤子，蹲下身子把鞋绑好：“帮我看住了，别让人抢了去。”

“你放心。”

提利昂的帐篷距离泰温的指挥部不算太远，原本老狮子是打算把自己的宝贝儿子安排到隔壁，但是提利昂表示，他不能离开山地氏族太远，不然等到开战的时候，这帮人自己就把自己杀光了。

越靠近营地的中央地带，行进中的士兵也就愈发密集起来，他们三五成群地穿梭在营帐之间，或低声交谈，或默默赶路。

尽管大多数人还带着睡眼惺忪的神情，显然刚从梦乡中醒来不久，但他们的装备却无一不显得精良而整齐。

盔甲在微弱的晨曦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手中的兵器也擦拭得锃亮，透露出一股不容小觑的肃杀之气。这一切无不彰显着他们作为精锐之士的严谨与威严，即便是在这稍显闲适的清晨时分，也未曾有丝毫懈怠。

大帐门口的卫兵看到提利昂并没有阻拦，他们撩开门帘，让其进入。

帐内都是熟悉的面孔，泰温·兰尼斯特已经穿戴整齐，凯冯和其他爵士都已经落座。

“看看谁来了。”看到提利昂，泰温说道，贵族领主们纷纷起身，大帐内响起阵阵掌声。

“看这小狮子。”泰温说道，“多亏了他，我们才能及时发现史塔克军的动向。”

“我老哥有消息了么？”提利昂问。

“还没有。”回答的是凯冯叔叔，“我们的信件已经送到了，詹姆已经收到了你的嘱咐，按照原定计划，今天下午晚些时候，奔流城方向会有返信。”

提利昂拉了把椅子坐下。

“格雷果·克里冈的骑兵部队已经在昨晚抵达。”泰温面向提利昂，这番话仿佛是单独对他做解释，“我们的斥候回报，北军缺少骑兵，这会是我们的机会。”

“所以你选择在正午迎敌？”提利昂问，“让敌人看到我们威武的骑兵，不战而降？”

“双方军力悬殊，我们不需要使用那些无聊的计谋。”泰温兰尼斯特说道。

是啊，老爹这辈子在战场上确实没用过什么计谋，提利昂心里想道，毕竟坐拥西境的广袤土地和黄金，拉出来的部队既装备精良又训练有素，只要是一对一的战斗，七国之内没什么对手。

或许提利尔家能够抗衡一二，南境的土地更大，人口更多，但是高廷，哼哼。他们对封臣的掌控力，和兰尼斯特家相比是天差地别。

接下来的作战会议就是些无聊的事情。

某位爵士负责骑兵，提利昂恍惚中听到骑兵的指挥官是马尔布兰。

某位爵士负责右翼，另一位则负责左翼；然后是中军，弓箭手的指挥官是凯冯·兰尼斯特。提利昂听不懂，但是他清楚父亲绝对算得上知人善用。

至少在这种排兵布阵上，自己穿越带来的情报，派不上太多用场。

被安排完职位的贵族领主，则离开帐篷，不消多时，只剩下泰温，凯冯和提利昂三个人。

“我呢？”提利昂问，“为什么不给我安排一个职位？”

“暂时还不需要你。”泰温回答，“你还没有领兵的经验，你的野蛮人队伍我交给格雷果·克里冈率领。”

“‘魔山’......”提利昂说，“希望这疯子不要把我的‘子弟兵’拉去送死。”

“野蛮人不是你的亲兵。”泰温纠正，“你或许瞧不上格雷果·克里冈的行事，但在以后，他才会是你最忠诚的部下。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哥哥，还有其他的剑可以为你所用。”

“说到我哥哥，我想起一件事。”提利昂说，“我想赶快赶到君临，我有预感，将要发生一件愚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