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编一头雾水，何承伟科普道：“金庸是香港武侠大家，虽然暂时没有到咱们大陆来，不过迟早是要来的，外来的和尚好念经，新华书店总不好伤了港台同胞的心，咱们把姜老师和金庸捆绑到一块，届时金庸进来，姜老师文化地位也水涨船高，咱们故事会借着姜老师的春风，也能沾上光。”
“另外……”
何承伟凑近主编耳朵：“我在上影厂打听到个重大消息，姜老师就是严肃文学新起之秀许灵均……”
“姜朝阳是许灵均！”
主编惊得张大嘴巴，急道：“承伟，这个消息是真是假，许灵均是文坛新奇之秀，他是注定要进作协文委青史留名的，他放着康庄大道不走，走通俗文学的小路？”
文学也是有鄙视链的，严肃文学尊称作家，通俗文学不能称家，只能称者，叫作者，网络文学啥也不是，叫写手，比写手还不堪的，就是扑街写手了。
“主编，其中缘由我也想不明白。”
何承伟道：“不过我想主流文坛得到这个消息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咱们现在就把北朝阳，南金庸的旗号打出来，也算是声援姜老师。”
“姜老师这是扇主流文坛的脸啊，年轻人真是任性啊！”
主编思忖说：“既然要搞，咱们就往大了搞，香港不是有四大武侠小说宗师，咱们大陆有一个姜朝阳，就抵他香港四大武侠宗师！”
…………
何承伟能捣鼓出这种骚主意。
毫无疑问。
都是姜朝阳撺掇的。
电影【少林寺】是香港班底，姜朝阳要拿下【少林寺】编剧，籍籍无名可不行，捆绑香港四大武侠宗师营销，这个就叫借力打力………
专业！
何承伟联系印刷厂，直接在故事会封面打出北朝阳、南金庸的旗号，不认识金庸？不要紧！知道金庸是香港四大武侠宗师之首就行了！
随着故事会铺货到全国。
随其相关的讨论也频频登报！
这年代。
香港在大陆是非常具有特殊性的，民间普遍好奇、向往香港的文化、香港武侠小说四大宗师，听着就高档大气上档次。
咱们大陆的武侠宗师姜朝阳能和香港武侠宗师相提并论，看来姜朝阳也非常高档大气上档次！
燕京。
香港左派电影，约等于大陆驻香港国营电影厂。
每年二月。
左派电影人都会北上燕京研学，就是思想教育，研学相关工作都由北影厂负责。
这天。
观摩电影结束，张鑫炎拿着笔记本朝着外面走，他是香港长城电影签约导演，长城、凤凰、新联受到香港右翼电影倾轧，电影阵地一退再退，现下已是夹缝中求取生存。
“张导……张导……”
张鑫炎驻足回头，来人是北影厂导演李文化，他是研学班的班长。
“李导演。”张鑫炎点头致敬。
“张导，冒昧了。”李文化兴致颇高，拿着一本故事会好奇说：“张导，你们香港真有武侠小说四大宗师金古梁温吗？”
“嗯，有，金庸古龙梁羽生温润安。”
这年代。
大陆对香港好奇，香港也对大陆好奇，张鑫炎见怪不怪科普：“金庸的武侠小说磅礴大气，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古龙的武侠小说飘渺逍遥，梁羽生是武侠小说里的苦行僧，温润安的武侠小说古怪新奇，他们都是华人世界著名的武侠大家。”
“还真有？”李文化心生向往，这年代，香港在大陆人心中是纸醉金迷的人间天堂。
香港有四大武侠宗师，大陆也有姜朝阳，李文化豪情道：“张导，你看惯了香港四大武侠宗师，不妨也看看咱们大陆的武侠宗师。”
“这是最近在大陆很流行的武侠小说神州擂。”
张鑫炎不以为然。
金古梁温的武侠小说是非常成熟的，大陆的武侠小说处于萌芽状态，吃惯了山珍海味，这种没有嚼头的青菜萝卜难以下咽。
李文化一番好意，张鑫炎也不好拒绝，接过故事会，封面刊着：【北朝阳！南金庸！】
金庸从1963年在明报刊载武侠小说天龙八部，里面很著名的桥段北乔峰！南慕容！这种抬江湖地位的手段……
张鑫炎会心一笑。
大陆原来也有商业炒作，这个姜朝阳倒也有趣。
卷着故事会在胳膊肘下：“李导演，我一定拜读。”
张鑫炎回到宿舍。
看也不看故事会，直接扔在窗台，拿着梁羽生的白发魔女传看，大陆娱乐活动缺失，看武侠小说是仅剩不多的娱乐了。
…………
故事会的畅销。
都在姜朝阳的预料之中。
这年代娱乐活动太缺失了，缺失到什么程度呢？保守的中国人生了1715万新生儿，逼得国家1980年实施计划生育。
没有事儿干，不就剩下干女人么~~
1979年2月5日，杭州歌舞团。
杭州歌舞团1959年成立，1961年和杭州话剧院合并，歌舞团设有歌队、舞蹈队、管弦乐队、民乐队、舞美队……
杭州歌舞团推荐的女演员叫朱碧云。
姜朝阳对她还真有印象。
1987年央视准备筹拍红楼梦，薛宝钗原定饰演者就是朱碧云，而且她关系很硬，她跟导演王扶林的妻子王芝芙关系很好，属于剧组内推。
红楼梦导演组果真看上了她，结果朱碧云嫌弃拍摄时间长，耽搁她出国了，推掉了红楼梦戏约，这件事也成了红楼梦的憾事。
…………
姜朝阳随行人员三人，除了牧马人副导演黄蜀芹，摄影师张永正、美术师陈绍勉，都是谢晋的老班底。
姜朝阳初来乍到。
格局往上走，姿态往低摆，客气询问几人意见：“张叔，陈叔，黄师姐，关于电影选角我是门外汉，如若有不周到之处，还请三位前辈多多指教。”
黄蜀芹翻看演员面试打分表，这个打分表是姜朝阳捣鼓出来的，总分100分，有形体、气质、样貌、台词等十个维度，每个维度十分。
综合评分在80分以上，则是预备役李秀芝，反之，综合评分在80分以下淘汰。
黄蜀芹暗道：“我这个便宜师弟鬼点子真是多，竟然能想出这种不得罪人的法子。”
美术师陈绍勉、摄影师张永正也相当满意，他们的存在感在表上有充分的体现。
打分表选角获得一致同意。
姜朝阳有点不习惯，妈蛋，你们不装逼我怎么打脸，不打脸读者怎么爽，无敌流真是寂寞如雪啊。
“陈叔，张叔，黄师姐，你们真的没有意见吗？我毕竟是第一次担任选角副导演，提点意见吧。”姜朝阳真诚极了。
黄蜀芹默默挪走眼神，暗道：“姜师弟的脑子好像不太正常。”
“朝阳，你尽管按照你的想法来，我和老张没意见。”陈绍勉欣慰地点点头。老姜是个榆木脑袋，小姜就很聪明啊~~
…………
十点。
姜朝阳通知杭州歌舞团面试可以开始了。
杭州歌舞团推荐的演员是朱碧云，不过来都来了，姜朝阳联系歌舞团副团长，告诉他歌舞团适龄的演员都可以来试试。
第一个进来的女孩身材高挑，气质秀丽婉约，她自我介绍道：“姜老师、黄老师、陈老师、张老师您们好，我是杭州原话剧院演员茹萍，今年23岁，我非常喜欢表演，业余时间都泡在书堆里，我带来的节目是雷雨节选和四川方言……”
茹萍落落大方。
姜朝阳对她有印象，她是电视剧武则天里的上官婉儿和康熙王朝里的苏麻喇姑，国家一级演员，不过现下只是个稚鸟~
妈的~不羡鸳鸯不羡仙~羡慕侯总每一天~哥谭有蝙蝠侠，歌团也有自己的鞭妇侠~
茹萍带来了话剧雷雨节选。
她的表演功底、台词功底都非常扎实，身材曲线样貌肤色也很标致，姜朝阳刷刷刷，打了80分，黄蜀芹90，陈绍勉90、陈永正80。
“如萍同志，请你到外面稍等，稍后还有复试。”
“收到！”如萍大胆地看着姜朝阳：“姜老师，您是牧马人的作者许灵均吗？”
姜朝阳不由笑道：“如萍同志也喜欢牧马人这部小说吗？”
“喜欢！”如萍欣喜的回答，她大胆地对视着姜朝阳笑意的眼神：“姜老师，我是单纯的喜欢牧马人，不是因为想要饰演李秀芝而喜欢牧马人。”
“那你想要饰演李秀芝吗？”
“想，做梦都想。”如萍对大荧幕充满向往。
“你觉得李秀芝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
如萍不假思索：“善良！坚韧！”
姜朝阳点点头，善良、坚韧的确是李秀芝的优良品质，不过如萍的见解太浅。
姜朝阳打了勾：“看来如萍同志的确很喜欢牧马人，这点我们会酌情考虑的，毕竟我也想参演这部电影的人是真心热爱这个故事的人。”
如萍出去，慢慢带上门。
黄蜀芹看着面试过程非常和谐，忍不住问：“姜师弟，这个如萍你觉得适合饰演李秀芝吗？”
“不适合。”姜朝阳放下笔：“善良、坚韧当然是李秀芝的优良品质，但这不能构成李秀芝的人物形象，李秀芝身上有一种母性，这种母性治愈了许灵均破碎的心灵……”
黄蜀芹一头雾水。
姜朝阳瀑布汗，简单粗暴：“如萍年龄太大了，她在杭州这种繁华之地呆久了，身上没有李秀芝的淳朴青涩。”
黄蜀芹露出了然神色：“姜师弟，你这样说我就懂了，不过这个要求是不是一杆子把杭州歌舞团全打死了？”
“嗯，我想这个打分表的分数能给她们一些安慰。”姜朝阳思虑周全，打分表也算是一种心理补偿措施。
黄蜀芹、张永正、陈绍勉都露出意外神色，小小一张打分表，用处竟然这么多，姜朝阳的鬼点子究竟有多少？
…………
杭州歌舞团挑选演员之旅结束。
捧哏三人组都有些懵圈。
过程太顺利了，顺利到谢晋亲临，都不可能达到姜朝阳这种完美效果。
姜朝阳对李秀芝的要求太明确了！
甚至。
朱碧云试戏的时候，姜朝阳临时客串了一回许灵均，他的演技丝毫不落俗套，朱碧云在他的带领下，克服了胆怯，完成了李秀芝的戏份。
正因如此，捧哏三人组得出结论：朱碧云不适合饰演李秀芝，这种判断毫无逻辑却非常精准，因为许灵均就在这里。
黄蜀芹、张永正、陈绍勉这下真是心悦诚服了，姜朝阳有本事，自然都甘心给他打下手。
杭州歌舞团没有选到心仪的演员。
姜朝阳带着捧哏三人组，马不停蹄赶往武汉歌舞团。
武汉歌舞团有刘晓莉，姜朝阳很期待她能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嗯，如果条件允许，生个刘……姜天仙也是可以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