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兄,您这是有收获了?”
江隗瞧见田筠的面色,马上反应过来。
田筠沉沉点头,低声道:“我听先生的话,特意前去当初与苏婉儿相识的地方,一问才知道,原来苏婉儿并非是苏老爷的亲生女儿,而是过继来的女儿,人人都传苏婉儿是苏老爷养的女妾。”
江隗和吕文君听得睁大双眼,这什么惊天大瓜?
田筠面色愈发难看,艰难道:“有人称苏主母,近些时日发现了苏老爷与苏婉儿的私情,事情闹大,苏老爷为了颜面,这才不断为苏婉儿寻婚事,然而此事人尽皆知,谁又想当这个女婿?”
他一言落罢,直接将一杯茶大口饮尽,这一幕落在江隗和吕文君的眼中,一时间更为同情,颇有一种苦茶入后心作痛的感觉……
好惨的人啊。
江隗沉默许久,只能憋出一句话:“田兄应当是与之断绝来往了吧?”
“那是自然,我田筠又并非娶不到良家女子!”
田筠突然一拍桌面,颤声道:“传闻苏婉儿早都有了苏老爷的种,我田筠要是真娶了她,岂非对不起田家的祖宗!”
江隗听到这话,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田筠思路比较正常,没有当绿帽侠。
他尤为同情,不断出声安慰。
田筠也是极为悲痛,嘴里念念有词,说是苏婉儿曾经与他发誓,口口声声说要长长久久,又说一直都一位苏婉儿是个好女孩,一番话说得越来越痛苦,几乎喝空了一碗茶。
最后甚至都像是喝出了一点醉意,好在已经平息怒火,摇摇晃晃离开往生堂。
江隗看其背影,只觉得可怜。
倒也难怪田母急得利用羊皮卷苏生,强行逼走了苏婉儿,要是他知道自家儿子接了别人的盘,估计也容易气得坟墓冒青烟。
好在趁早回头,为时不晚。
江隗忙活了两日,此刻只觉疲乏,不过他并没有忘记田筠赠予的羊皮卷,趁着时辰还算早,径自回到院子,摩拳擦掌,打算尝试一番。
羊皮卷捏在手中,莫名有种暖意。
若不仔细查看,倒还真有点像是人皮。
夏苗、顾安还有李清川的亡魂都靠了过来,面上大多带着好奇之色。
“你快用用看!”
夏苗目光明亮,兴奋道:“是不是可以变成其他人的模样?”
江隗定了定神,尝试引导元气,随后果真感应到羊皮卷的波动,他伸手将之展开,顿时羊皮卷散发出微微光亮,笼罩而来。
眼前一阵恍惚,而后已不见羊皮卷踪影。
不等他反应过来,忽然听到身边的夏苗已经哈哈大笑起来:“江隗,你也太丑了吧!”
“丑?”
江隗心头疑惑,结果刚一开口就愣在原地,因为他自己都听得清清楚楚,方才开口的声音,根本不是自己平时说话的声音!
更加沙哑、厚重,简直像是个胖子的声音!
夏苗听见声音,更是捧腹大笑。
顾安也忍俊不禁,小声道:“江哥哥,你这模样确实不太好看。”
“我看看……”
江隗下意识回应,听到自己奇怪的声音,立刻又闭上了嘴,他老脸一红,寻来房间的铜镜,看到其中的那道身影,顿时傻了眼。
镜中的身影身材矮小,偏偏极为肥胖,脸上五官几乎都挤在了一起,看上去极为滑稽。
好肥!
难怪感觉走路都走不稳!
江隗惊呆了,特意左右转了一个圈,确认镜中的存在正是自己,这效用大大超乎了他的想象,而且他仔细看了几眼,愣是看不出任何破绽,包括低头也是看到了一个圆滚滚的大肚子。
轻轻一拍,还能听见清脆的声音。
夏苗听见那声音,差点没直接笑死。
顾安也被逗乐了,只是怕江隗不高兴,所以笑得不是很大声。
李清川则心如止水,静静观察了片刻,忽然道:“此物应当是个特殊法器,大概三境左右,不光可以改变你的容貌,而且还遮掩了你的气息,除非有四境人物,否则难以感知。”
“遮掩气息?好像还真是!”
江隗愣了一下,随后猛然想起当初田母使用这张羊皮卷的时候,的确是将全身阴气都遮掩下来,令他最初都看不出丝毫问题。
这效用……很好!
他心念一动,取消了法器,顿时一张羊皮卷重新握在手中,相比方才更加温热,感知体内元气,发现并没有缺少多少,意味着施展羊皮卷不需要消耗多少元气,这一点很关键。
再一尝试,发现羊皮卷也可以不改变面貌,单单隐藏气息。
他又将羊皮卷展开观察,颇为满意。
虽说伪装出来的面容不太舒服,然而仅仅只是能遮掩气息,羊皮卷的效用便无限大,何况他明显感觉羊皮卷的效用还没有全部展现。
譬如变化的模样,应该也不是固定的,只是不知该如何更改。
思虑片刻,仍不得解。
江隗暗自摇头,只好先放着不管,反正当做隐藏气息的法器使用也不错,他精神愈发疲倦,转身回房休息,等候次日到来。
又一日清晨。
晚秋的风儿总是吹得人下意识裹紧衣裳,譬如此刻走在赤霄城街头的行人便是如此,他们缩着身子,每每从一个挂着两个大白灯笼的建筑之时,都会忍不住多看一眼,目光古怪。
往生堂开了许多时日,本该让人习以为常,怎奈做的生意太不寻常,门前来立着两个祭奠用的灯笼,使得行人路过之时,总会觉得晦气。
沈记茶楼的小二早早开了张,时而看向往生堂,寻思什么时候再送两包茶叶给对家掌柜。
此刻的宅院之内。
一个年轻人正盘膝而坐,忽然他睁开双眼,眼底的光泽尤为明亮,只是转瞬间又尽数收了回去,其人模样干净俊秀,甚至比寻常女子都还要更加白皙,他举目望了眼云雾重重的天空。
“好像要下雨了。”
江隗缓缓起身,吐出一口浊气,没想到又一年的冬天快要到了。
不知不觉。
这已经是他来到赤霄城的第三个年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