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众矢之的

高搭的戏台上，一面多宝阁前摆放着一座古朴的盘龙木架，上面赫然便是朱栩命陈祖义造假的那把草薙剑。

四周魔龙教的鬼面守在周围，几步内生人莫近。朱栩打量一周，没有见到魔龙教的圣女、混沌护法也没有出现，刘伯温代表的明教势力倒是在场，他本人同样还没有露面。

二楼的包厢内，幕府的源氏一身戎装，目光不住打量着那把剑，眼神透露出贪婪。天皇土御门正巧在源氏的对面包厢中，两拨的武士互相之间虎视眈眈，怒目而视。

朱栩担心地询问乐呵呵的陈祖义，他似乎对自己弄来的“杰作”颇为沾沾自喜。

“你看源氏的神色，他该不会看不出真假吧？”朱栩询问陈祖义。

陈祖义拍胸脯保证道：“这个距离看不出来。”

“近距离细看呢？”朱栩皱眉道。

“那便说不准了，万一这源氏没有见过真东西，认不出来也是有可能的。”陈祖义脸上笑容收敛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这话朱栩是反说的，他当然希望源氏发觉是假，大闹一番，他们便好趁乱安排这刺杀行动。

朱栩拉了拉兜帽，朝着二楼的包厢走去，立马便有几名黑袍鬼面人拦了上来。陈祖义掀开兜帽，露出脸上的面具，呵斥了一声。这些人纷纷让开，朱栩二人这才顺利上楼。

天皇手下的几名武士似乎对这些鬼面人颇有敌意，看到朱栩二人过来，纷纷横刀在侧，怒目而视。土御门一摆手，这些人才收了刀，仍旧警惕着朱栩二人。

朱栩之所以这么急着见土御门，乃是别有一番计划。如果草薙剑顺利被魔龙教移交给幕府，那么对于扶桑天皇土御门来说，相当于一种蔑视，他在扶桑国的威信将荡然无存。关键不在于真的草薙剑在谁的手中，而是扶桑岛的武士阶层，他们认为在谁的手中。魔龙教公然将草薙剑交还给幕府而非天皇，朱栩便有辜负于土御门阁下的信任。

朱栩凑近陈祖义耳边，他还要借机试探下这陈祖义的立场，是不是如他表面那般，坚定地站在自己一边。另外，他和土御门之间秘密的商议，也同样不想被这陈祖义探听到。如今珠儿的下落不明，他不能出任何的差错。

“老陈，我怕这源氏看不出来，到时候能不能安排那些不夜城的核心势力近距离检查一番，以确保万无一失。”朱栩沉声道。

陈祖义没有丝毫的犹豫，点头称是。朱栩反倒狐疑起来，这陈祖义真有些摸不透他的来路了，罢了，这本身就是个古里古怪之人，行事颇为怪诞，纵使这厮真是站刘伯温一边，关键时刻出卖他也说不准的。

“圣女那边不会阻挠吧？”朱栩不放心道。

“她啊，现在一门心思都放到了你那位柳生兄的身上，正自伤神呢，哪里会来阻拦。”陈祖义呵呵笑道。

朱栩不置可否，这两人，本是最不该相恋的两人，命运却给他们开了个大大的玩笑，真不知道是姻缘还是孽缘。

朱栩等陈祖义离开，才缓步上前，在土御门天皇手下的一众武士虎视眈眈下，步入了他们的那间富丽堂皇的包厢。土御门连忙命手下放下了帘幕，房间内瞬间黑暗下来，好在挂在墙上的两盏金光璀璨的华灯随即亮了起来，映照得整间包厢金碧辉煌，墙上挂的几幅山川宫殿图，竟然均是真迹，魔龙教自己决计不会舍得挂出来的，想必是天皇为显格调自带的唐宋名家真品。

朱栩拉开兜帽，露出本来面容。

“白岚先生，朕便知道是你，这次的完璧之会令朕手下的武士十分愤怒。”天皇语气虽然平静，却是竭力压制下的，他的双拳紧握，佩戴着白色的手套，黄金的戒指，显示着庄严与圣洁。

“尊敬的土御门阁下，”朱栩罕见地鞠躬曲臂行了个礼，“这件事是我顾虑不周，不过我安排了检视环节，到时候您不妨当众揭穿，让魔龙教重新成为众矢之的，同时您和源氏的和议也可以让您能够安养生息，以图后举。”朱栩凝视着土御门。

土御门曲臂欠身，然后与他身边的武士低语交流了片刻，这些武士纷纷点头同意。一名武士还是有些不放心，用蹩脚的汉话问道：“此处乃是魔龙教掌控，若是闹翻，会不会置主人于险境？”

朱栩当即向众人保证，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绝不会让土御门受到丝毫伤害。土御门抬手，止住手下武士的反驳，“此事便遵从白岚先生吩咐便是，我信得过他。”那人才将信将疑地点了下头。

恰巧这时候陈祖义的脚步声也出现在了包厢之外，不问可知，一定是这厮，略有些沉重和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生怕别人发现他，声音却一点不见小，搞得很滑稽，很尴尬的样子。奈何性格使然。

朱栩再次躬身一礼，也是为之前的思虑不周给土御门道下歉，之前只是微微颔首，以他三湾十二港的盛况，是和这落魄的扶桑天皇分庭抗礼的人物。

从陈祖义焦急的面容上，朱栩能够察觉到其中隐含的危机，便匆匆辞别了土御门。

走在二楼的廊道间，朱栩便开始背脊发凉，他能够感觉到不止一道不善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顺着陈祖义努嘴的方向，朱栩分明看到了三层天字号房中一抹诡谲的笑容。只是那房间中并未掌灯，朱栩只能看个大概的轮廓，看不清里面具体的情况。

“是那人？”朱栩不自觉轻声道，“你说，珠儿有没有可能也在里面？”

“要不要我带人过去，我们抢了珠儿妹妹就走，管他什么完璧之会！”陈祖义凝重道。

朱栩沉吟不语，扫视一周，其余各方势力首脑均已到齐，圣女与那魔龙教主一席，刘伯温与明教的几名赤袍使者在一席，外加幕府源氏，这三方人的目光同时扫向了朱栩这边。

朱栩甚至分辨不出圣女身旁的那几名鬼面侍卫，哪个是柳生十三郎伪装的，还是这陈祖义根本就没有照自己说的做，完全是在诓骗自己，自己已是机关算尽，这种可能性也是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