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爹中了瘴气,娘亲走不了,我才偷偷进山。”
瘴气?
白蛇吐了吐信子,在小丫头身上,嗅到了一股浊气。
浊气属于污秽之气,反正染上没好处。
恐怕要不了几日,这小丫头也会病倒。
白蛇觉得,自己应该交一些好友了,曾经也想过,交一些蛇中好友。
奈何山中那些大蛇,都跟有大病似的,使劲在自己面前舞,不停的扭动。
至少这小丫头,不会在自己面前扭。
白蛇想了想,扭动着蛇身,盘到一处草药上。
普通草药恐怕难以驱浊气,又张嘴吐出一口清气。
白蛇已开灵智,每日吞云吐雾,又无孽障缠身,虽然捕猎吃肉。
但无意间修了天地正道,自是一口清气。
清气吐在药草上,平平无奇的药草,生出了三分奥妙。
蛇尾将药草拽下,丢给一边的小丫头,歪着脑袋看着。
……
松柏枝头雪水融化,缓缓滴落湖中,泛起一阵阵涟漪,山间云开雾散,同苍莽大蛇过江,碾过山脊而去。
老银杏树尚未发新芽,只是枝头融化的雪水,浸润了粗糙树皮。
白蛇昂头吞云吐雾,冥冥之中有感觉,这样做有好处。
直到云雾散开,白蛇又合上了嘴,歪着脑袋轻吐蛇信子。
山中危机四伏,白蛇决定跟上去看看。
来到这个世界,还没有见过人类村子。
除此之外,便是春天到了,这是一个令白蛇讨厌的季节。
白蛇不禁想到了,那些围绕着自己,疯狂扭动的同族。
真是令蛇恐怖。
还有就是……白蛇有些不放心小丫头。
望着出山的方向,白蛇吐了吐蛇信子,仔细感知空气中的味道。
灵动的身子一扭,朝着人味最重的一条路游去。
人的味道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重。
白蛇也看到了很多,人族活动的迹象。
熄灭的篝火,石头围成的灶台,以及茅草搭成的帐篷。
还有一些刀斧劈砍的痕迹,有一些简单的陷阱。
歪脑袋,吐信子。
村子很穷,低矮破烂土房,房前种菜,屋后养鸡。
村子中破旧的水井,用一块石头压着,田种麦草高高堆砌,里还住着几窝老鼠。
白蛇吐信子的频率,不禁加快了。
无精打采的老狗,平躺在地里晒太阳,只是尾巴偶尔一甩。
白蛇单纯猜测,老狗只是饿的。
村子坐落山下,小的不能再小,几亩难以供养人口,到了季节便会进山采药。
白蛇很容易,就能分辨出小丫头的家,因为味道一样。
白蛇游走带风,一身的清气,算山中有精灵,所到之处有福泽。
小村子浊气退散,长久居住下,筋骨强健能少生病。
因为有一条大蛇在暗,老鼠竟然是成群结队的逃命。
白蛇也懒得去管,这些老鼠太瘦太小,远不如山里的大田鼠,去追还浪费体力。
“真是奇了个怪,昨天我回来,那些短命耗子,一窝一窝的往外逃,老狗也时不时的叫一下。”
汉子刚打算搭腔,就看见一个小丫头,背着比他还大的药篓子,蹦蹦跳跳的跑来。
“他李叔,你看那丫头,是不是刘老幺的闺女?”
抽着旱烟的小老头,吐出一口烟,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就是这丫头,刘老幺都快急死了,这丫头跑哪里去了。”
小老头将汉烟别在后腰,大踏步的向小丫头走去。
“贵儿,你跑哪里去了,都不知道你爹快急死了吗?”
同时向村子高声吆喝。
“刘老幺,你闺女回来了!”
一群人乌泱泱的钻出来,围着小丫头。
“贵儿你跑哪里去了,可急死娘了。”
女人冲出来,紧紧抱住小丫头,女人的头发干枯瘦黄,手上全是老茧。
一个男人时不时咳嗽两声,拄着拐杖费力走出。
“咳咳!”
男人印堂发黑,胸部塌陷下去,走两步都喘的厉害。
“你去哪里了?知不知道你娘多担心?谁送你回来的?”
小丫头低着脑袋,只是摆弄着手指,并不说话。
“说话啊,你跑哪里去了,是谁送你回来的!”
刘老幺不停咳嗽。
他早些年进过山,山中多豺狼虎豹,一个小丫头进山,危险可想而知。
刘老幺越想越怕。
小丫头还是不说话,不断的搓着手指。
“说啊!今天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就别回这个家,别认我这个爹!”
气急之下刘老幺拄着拐就就打。
小老头赶忙架住。
“可不敢!可不敢!你把这娃吓坏哩,你让娃慢慢说。”
刘老幺这话,对一个小丫头,最为管用了。
一听见爹爹要赶自己走,小丫头眼泪哗哗。
哇了一下,放声大哭。
“爹爹不要赶贵儿走,贵儿很听话,贵儿给爹爹去找药了,白蛇……”
小丫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时不时还抽一下鼻涕。
这老幺眼睛红了,父母无有不爱儿女,之前那般严厉,也只是担心过头。
“好贵儿,爹不赶你走,不赶你走。”
小丫头不断抽泣,从药篓子之中,拿出了一颗草药。
“爹爹这个。”
刘老幺察觉到了事情不对,这一株草药,长在山缝之中,大人都难以采得,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采到?
山中完好无损回来,能用运气好解释,可这?
小丫头看爹爹脸色,又想到先前,爹爹要赶走自己,眼泪又开始了连珠扯线。
“是白蛇仙,可大可大了……”
白蛇林中游走,蛇躯灵动……
觉得不能让人族,欺负蛇生的第一个朋友。
白蛇的想法,质朴的有些过分。
扭动到小丫头身边,蛇舌子一吐。
所有人都看见了,一丈多长的白蛇,蛇身的鳞片洁白如玉。
不吓人,反而有种美感。
村子中本有山神庙,村民闲暇时也会拜一拜。
往后的数日,村子中流传着白蛇下山了。
至于刘老幺,在将白蛇送给贵儿的草药,熬成一锅服下后。
直接丢掉拐棍,健步如飞,一口气跑八十里路,也不带喘的。
村民都围绕在小庙前,烧香点蜡拜祭白蛇。
其中就有刘老幺,更是下了血本,杀了一只母鸡,用来了还心愿。
对于村民贡品,白蛇并未为吃一口。
倒不是体恤人族不易,毕竟种族不同,不能拿自己的蛇命,去赌别族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