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闯

太阳高照。

照在大地上。

院子里已然遍地伏尸,残肢断臂无数,血水汇流犹如湖泊。

太阳高照,却依然很冷。

院子里杀机无穷,再有冷风呼啸,岂能不冷。

太阳高照,照亮了世间,亦明亮了阎信的脸。

那是一张苍白冷漠的脸,眸中似有冥火。

“婵儿!”

阎信立定,看着眼前之人,冷叫道。

渔小仙手持绿柳剑,箭步上前。

提剑一刺。

绿芒刺穿空气。

剑尖直指向心口。

白无常面色顿冷,手臂一振,勾魂链从刀上松开。

阎信幽暗瞳中精光一点点亮起,他咧嘴一笑,无声而笑。

刀势凌厉至极。

刀招狠辣至极。

刀光一闪,冷风开开合合。

白无常眼皮跳了跳,顿觉一股森然刺骨的冷意落在身上,那是一股杀机!

面对二人夹击,他手臂青筋狰狞,环身甩链。

周遭扬起一阵狂风。

阎信横刀一荡。

一股血腥味散开。

《血雨腥风飘零夜》!

刀上血气弥漫,血风大涨。

当空一拧,竟将大力甩起的勾魂链缠在了刀上。

“什么!”

白无常也难以置信。

简直不敢相信。

换作别人,恐怕已是刀从手中脱离。

就算是天下第一的大力士,也必须用上全力,绝不可能像阎信这般轻轻松松。

在他那具寻常肉体中,蕴含着十分恐怖的能量。

阎信长刀再一横,面目狰狞,好似地狱恶鬼。

竟是《魔相功》!

惶惶魔相,狰狞无常!

白无常颤栗间,突然侧面亮起一抹刺眼耀光。

好似风吹柳枝轻抚脸颊。

那是春雨门的《春雨剑法》!

虽不如陆锦一般熟练,但渔小仙也已初窥门径,使得有模有样。

短短几天便能将陆锦的《春雨剑法》练成这样,足以证明她天赋之高。

白无常脸色急变,此时已然晚矣。

尽管只有一瞬,但正是这一瞬之差,要了他的命。

剑光一闪而过,白无常呆立,脖颈上浮现出一条血线,血雾喷薄,瞪着双眼倒地身亡。

渔小仙眨了眨眼,难以置信:“大名鼎鼎的白无常,居然真被我们杀了!”

白无常在江湖上的名气很大。

不可谓不大。

任谁杀了一名血煞教宗师余孽,名气都会变大。

可江湖只知白无常杀人,却不知其中多亏了黑无常的算计。

黑白无常,倘若二人一起,才是难以对付。

可惜,自白无常在江湖扬名,他也逐渐缺少敬畏之心。

为独吞百宝箱,从而支开黑无常。

若非黑无常已死,如今白无常岂会死。

“江湖上的死,九成九都是因为狂妄自大,心生轻视。”

阎信冷声道。

说完,白无常表情变得生硬惊恐。

艳丽阳光透过精美的雕花窗户。

赵生龙正在享受着精美丰富的早餐。

心里觉得愉快极了。

秦青松被他诬陷成了魔教之人。

丁文淼被他变成了傻子。

李振安也关在地牢。

偏偏,他干了这么多的坏事,江湖上风评依旧那么好。

毕竟把丁文淼变成傻子的是秦青松,杀死李振安的是魔阎。

赵生龙依旧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遮云布雨。

他虽不会武功,但会武功的江湖人都要敬重他。

赵生龙嘴角含笑,与大厅中江湖人谈笑风生,面面俱到,没有丝毫遗漏。

众人感到如沐春风,无不交口称赞。

“今日有幸见到玄天观高徒和石千户,我必须敬二位一杯。”

赵生龙起身敬酒道。

虽是早上,但江湖人饮酒不分时候。

更何况,饮得还是好酒。

“这酒......难不成是醉仙酿!”其中有好酒之人嗅了嗅,诧异道。

赵生龙呵呵一笑:“正是五十年醉仙酿,请诸位品尝。”

一群人举杯道:“赵庄主,请。”

石成非道:“光有酒怎么行,再找些歌伎来跳舞给我看。”

赵生龙道:“石千户,这些烟花之地女子有什么好看的。”

石成非道:“怎么不好看了,我就喜欢看,喂,老乞丐,你喜欢看吗?”

丐僧笑了笑:“老头子我也喜欢看。”

赵生龙环顾众人,也笑道:“不知各位可有兴趣看公孙剑舞。”

有人惊讶道:“公孙剑舞!赵庄主,难不成你家中有?”

赵生龙道:“此前公孙家送我了一批侍女,如今正好拿出来给诸位欣赏。”

赏公孙剑舞,饮醉仙佳酿。

男人最幸福的时刻莫过如此。

众人刀剑暗器放在桌上,饮酒赏乐。

哪里有半分江湖豪杰的样子。

唯独严寒仍坐着。

他凝视着手中的剑。

什么公孙剑舞,什么醉仙酿,都引不起他的兴趣。

他在等一个人来。

严寒缓缓抬起头,缓缓望向大厅门口。

他等的人来了。

人虽未到,但血腥味已隐隐而来。

其他江湖人略有小醉,再被公孙剑舞吸引了注意,岂能发现危机悄然来临。

一人打着酒嗝,举杯道:“在下听闻,只要可以跟赵庄主成为朋友,聚义庄大门便会永远为你敞开,不知在下可有幸成为赵庄主的朋友。”

赵生龙将厌恶之色深埋于心,在场众人虽多有小醉,但烂醉之人唯独他一个。

此人就算名头再响,也多是吹嘘,恐怕没有什么大能耐。

赵生龙一杯饮完,回道:“若想进聚义庄大门,何须成为我朋友,只要是江湖侠义之士,都可随意而来。”

有人起身敬道:“赵庄主说得好!在下敬赵庄主一杯!”

正在这时,从门口忽有声音传来:“若我随意而来,岂非也是江湖侠义之士。”

笑声骤停。

大厅骤冷。

所有人齐刷刷望向门口,看见了阎信。

阎信也在打量着所有人,尤其打量着赵生龙。

就好像屠夫在打量着一条待宰肥猪。

肥猪逃不过屠夫的刀。

尤其是一个老练的屠夫。

所以他更镇定,也更自信。

他衣服上染满了鲜红的血,脸却很白,很干净。

看样子,他是一路闯过来的。

步步生尸,杀出一条血路,闯到了这里。

赵生龙脸上有笑,也很镇定,还是端端正正、笔笔直直的坐着。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手已然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