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洞明

陈锋的目光凝聚，迎着巨大的玻璃窗户的反光，直接锁定了窗户前站着的蝙蝠。

蝙蝠那双标识般的黑框蝙蝠眼镜，此时隐约散射着一缕淡淡的蓝绿反光。

镜片下，是一双阴寒邪恶而又冷厉无情的眼睛。

陈锋没有丝毫隐藏的冰冷目光，瞬间就吸引了蝙蝠的注意。

“呵，有点意思，小杂鱼竟然能有如此强大的精神感知天赋——这恰恰说明，是一个极好的试验品。看来催眠他之后，那一千八百刀的每一刀，都必然有巨大的收获！”

蝙蝠咧嘴嗤笑一声，隔空迎上陈锋的目光，眼神透出一股玩味与残忍之色。

那种眼神，像是发现了最为有趣的蚂蚁一样。

陈锋没有收回目光——这是打草惊蛇之举，但无所谓。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许芸和他早已经被蝙蝠盯上了！

既然迟早要走到对立面，那么，趁着现在蝙蝠的关注度不高、实力不强将其干掉，才能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先前在清晰感受到来自于蝙蝠恶意的时候，在掀开窗帘的那一刻，陈锋的心中已经作出了决断！

此时，陈锋目光没有丝毫异常，一如之前那般目光冰冷无情的盯着那扇窗户，就如同看不清蝙蝠眼中残忍而戏谑之意，也如同听不到蝙蝠那句“1800刀”的话一般。

但在他的心中，蝙蝠，必死！

前世，陈锋虽然没有和蝙蝠真正的交过手，但对于蝙蝠的能力，却是有过深入研究的。

在749局的档案里，“精神念师”、“催眠恶魔”、“梦魇吞噬者”、“心灵屠夫”等等，都是蝙蝠的标签。

这是一个在曾经在精神领域走到了极致的恐怖存在！

但同样的，这也是一个肉身进化出现严重错误、浑身充满了各种生化辐射、充满了各种生理残缺的变态存在！

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蝙蝠其实有着无比致命的缺陷！

陈锋仔细感应分析，再调用“超维视野”观看了一番，便已经确定，如今的蝙蝠，精神方面强得不彻底，身体方面弱得很明显。

那么，只要不被蝙蝠精神入侵、心灵控制，蝙蝠的威胁程度，甚至还不如一名没有踏入武道家隐元境的甲阶武术兵。

而恰好，陈锋如今融合了水熊虫基因，身体和精神双重进化后，最不怕的就是精神入侵和心灵控制！

“结合‘超维视野’的观看分析，倒是有两种方法可以不沾染任何是非的杀死他。”

“第一种方法，可以通过‘超维视野’之法，确定蝙蝠的路线进行提前布置，然后在蝙蝠达到对应的路线的时候，以‘隐生坍缩’之法牵引大量的中微子席卷蝙蝠，形成‘狂暴电荷’效应，引爆蝙蝠本身体内的精神电荷。

这种情况下，蝙蝠一定会爆发出特殊能力，这种特殊能力会更进一步导致他吸收了大量中微子的精神混乱，从而招来狂暴的雷电！

狂暴的雷电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他活活劈死，在现实的都市之中上演一场震撼人心的‘渡劫事件’。

这件事一旦发生，就会形成类似于‘魔都渡劫事件’般的效果，蝙蝠不仅白白死了，其因为特殊行为暴露在大众视野之中，算是严重失误，相关成员都会被‘天庭’组织抹除，同时其后续相关事情还会被官方全面封锁！

而我，完全可以轻轻松松的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种相对简单直接的方法。”

陈锋心中思量着。

“还有一种更加稳妥的方法，那就是通过‘精神入侵’之法，以‘超维视野’结合‘隐生坍缩’的状态，直接在蝙蝠的精神世界里种下一颗种子——这颗种子，类似于‘星魂’的存在，但是又不同于‘星魂’。

“恰好前世我研究水熊虫的‘嫁接’之法的时候，将这种方法研究得特别透彻，如今直接拿起来就能用！”

“这颗种子种下，方法并不难——特别这次在芸芸那里受到启发之后设想的‘十二精神宫殿’之法，相当于又加上了一重保障！”

“如此一来，这一颗精神种子一旦种下，将会是一颗精神炸弹，可以在我需要的时候直接引爆，让蝙蝠在无声无息之中死去，且死因只会是‘脑梗’、‘脑溢血’之类的自然死亡情况。”

“这样做虽然更加复杂一些，需要消耗的精神力也会更多一些，但却是最保险的方法。这期间，我甚至可以通过这颗精神种子，反向洞察蝙蝠的一切。”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一旦蝙蝠的异常被‘天庭’的其余神秘存在发现了，可能会有一点点麻烦。”

陈锋心中思量，两种念头闪过之后，他默默的关上了窗帘。

超维视野里，接下来大半天的时间里并无异常情况发生，陈锋没有立刻采取行动。

在这之前，他要进行第三次的水熊虫“嫁接”，同时，为了避免特殊情况发生，陈锋准备融入十只兵蚁的基因来诱导自身基因突变，以牵引进行第三次的基因融合进化。

如果不出意外，这一次之后，他的精神将变得更加强大，“超维视野”能力将会更进一步稳定，“隐生坍缩”的能力直接达到小成的层次。

同时，他的身体素质，将发生突飞猛进的蜕变，直接能一步蜕变到武术兵乙阶乃至甲阶的层次！

那时候，他的精神强度，则能达到武道家隐元境巅峰！

“嗡嗡嗡——”

就在陈锋心中思量着具体计划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陈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的名字是“陈骁”。

略微犹豫，陈锋走出了房间，来到了卫生间的阳台，接听了电话。

“小锋，你什么时候过来？需要我给你准备早餐吗？过来的时候，把芸芸也带过来吧，我也很久没见过那小姑娘了。”

手机里，陈骁的声音里甚至带着几分讨好之意。

陈锋沉默了半晌，随后才道：“上午有点事，下午三点后吧，到时候我带上芸芸过来，饭就不用准备了。”

电话那边也沉默了好一会儿，随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那我下午在家里等你过来，他们……他们母子俩都出门了，要到晚上才回来。”

陈锋语气平淡道：“嗯，那就这样。”

“好，那，那就这样，等等，你……你的钱还够用吗？不够的话我……我等会儿给你转，转一些。”

陈骁似乎想要补偿些什么，但说的话却有些底气不足。

“钱的事情下午再详细说吧，你准备一笔钱，价值能和妈妈那500根黄金小黄鱼现在市场价值相当就行了，至于那10根大黄鱼，算你的。”

陈锋说完，直接中断了通话。

从别墅里搬出来将近五年，这五年他就再没有喊过陈骁一句“爸爸”了。

如今重生一世，他对陈骁的感情非但没有因为前世的成长而加深，反而变得更淡了。

前世很多事情他没看懂，如今重新从更高的层次的角度去看，很多事情值得推敲。

陆敏是陈骁的初恋。

陈锋的妈妈宁紫琴，当时那个年代也算得上是大家闺秀，是穷小子陈骁的追求者。

宁紫琴去世后的第二年，那时候，陈锋才刚满一岁不久——这时候，陈骁将陆敏娶进门，婚后的第二个月，弟弟陈拓出生。

根据前世的记忆，无论是陈骁还是陆敏，的确不是那种大奸大恶之人，但，人心难测。

自2028年7月全民修行之后，陈锋见过人类太多的劣根性，这其中，蝙蝠的恶毒算是表现在明面上的。

暗地里，那些无法言喻的腌臜事情，较之蝙蝠的一系列畜生行径犹有过之。

前世陈骁失踪，陆敏惨死于1800刀下，陈拓浪子回头最后为科学奉献毕生精力最终光荣牺牲，所以这件事算是揭过。

这一世，一切还没有发生，但陈锋早已经放下近二十年，他也不想再拿起。

母亲对陈骁的深厚感情他并不认同，但却能理解——那个年代的女人，大多都是这样，择一人而终老，至死不渝。

所以，陈锋这一世只想拿回母亲的那一笔专门留给他的家产，然后和陈骁一家人断绝关系。

至于他们未来的命运，陈锋选择尊重——这已经是他能给予陈骁这个父亲和其现在的家人最大的体面。

挂断电话后，陈锋回到了许芸的房间，许芸这会儿已经起床了，被单也已经叠好。

房间并不隔音。

之前那个电话，许芸应该是听到了。

许芸有一个好爸爸，为了家人过上好日子去淘金矿，积劳成疾，舍不得花钱最终撒手人寰。

许芸内心其实极其羡慕那些有爸爸妈妈疼爱的孩子，陈锋这里她不遗余力的规劝，也是由衷的希望陈锋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有一份她求之不得的父爱。

“陈锋，我感觉好了很多很多，由内而外有种容光焕发、精神奕奕之感。”

许芸没有提及陈骁的事情，言笑晏晏的说着。

她的声音更温柔了一些，那种亲昵与呵护之意深深蕴含其中。

“嗯，上午你别到处乱跑，就在家继续这样凝神，养好精神。要是觉得枯燥就看看书。

我回家办点事儿，中午再过来接你，不用买菜做饭，我直接点你喜欢的那家私房菜。到时候吃完，我们一起去花鸟市场那边，我有只叫‘小宝’的狗狗在那边……”

陈锋叮嘱了一下许芸，尽量让现实的走向和他超维视野里看到的一致。

许芸很乖巧的点了点头，很是体贴的道：“你去忙吧，不用担心我，我上午要把卷子写完，也没时间到处跑呢。等会儿你把我给你买的衣服裤子和鞋子带回去啊，我已经洗好了叠好了。”

……

回到家，陈锋先是将从几处蚁巢之中抓来的近五十只兵蚁进行了一些简单的清洗之后，将其全部放进了培养皿中。

然后，他再次给自己放了点血，先给蚂蚁进行浸润培养。

在等待的过程之中，陈锋将早已经培育好的水熊虫再次以相同的方式开始往眉心注射，进行第三次的“嫁接”与“融合。”

这一次，过程更加顺利，甚至这一次注射的水熊虫主动的融入到了陈锋的眉心之中，生长成为松果腺的一部分。

陈锋也非常清晰的感受到了自身的基因全部开始被激活，一种如同原子星球膨胀、坍缩的生生不息的变化不断的呈现。

不过瞬息之间，陈锋的浑身就变得通红了起来，像是煮熟的虾一样。

一缕缕的灰白蒸气从陈锋的头顶开始溢出，随后很快弥漫到了全身各处。

身体里的一些衰竭的细胞、老化的细胞此时全部成为了全新细胞进化后的吞噬之物，这是一种蜕变性质的细胞自噬，是一种洗尽铅华的新陈代谢！

这种过程，远远比陈锋想象的来得还要快。

这时候，陈锋也才隐约意识到——他以未来的经验来打造现在的身体，说到底忽略了很多关键因素。

未来的人类，基因已经不再纯粹，因为接触各种核污染、基因污染较为严重，自身各种隐藏的致死风险极高，所以进化的难度普遍偏高。

而如今才2024年，人类的基因虽然有被污染，但相较而言，已经算是非常纯净、纯粹的了。

这个时候，陈锋又提前以水熊虫的强大吞噬力对他自身进行嫁接融合，如同开了‘洗筋伐髓’的外挂，其效果如何是一加一那样简单？

这简直是降维打击，是核聚变级别的超进化！

陈锋感受着自身的精神层次瞬间冲破了隐元境的极限，来到了洞明境的层次，一时间也有些失神！

洞明之后，就是瑶光、开阳，玉衡，天权……

而“洞明”二字，来自于“世事洞明皆学问”的“洞明”，是真正的能做到精神层次的明心见性，是一种真正的堪比龙场悟道的“开悟”之境！

陈锋完全没有想到，他就这样轻而易举的突破了！

陈锋一次次的体悟着这种“洞明”的犹如能掌控一切的武道家精神境界，内心复杂难明。

在这样的过程之中，那澎湃汹涌的精神力也开始渐渐平息。

很快，陈锋只觉得周身犹如有蛇虫鼠蚁撕咬一样，那来自于基因深处的极限枷锁“喀嚓”一声，碎裂了。

陈锋猛然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即逝。

随后，陈锋站起身来，直接从培养皿中取出还存活着的兵蚁。

五十只兵蚁，如今还活着的只有十九只，其余全部扛不住陈锋的血液侵蚀，死了。

陈锋略微犹豫后，将十九只兵蚁一只只的放在显微镜下仔细观察。

最终，他挑选了十二只，取其头部组织，将其碾碎后，融入水熊虫溶液之中，再次朝着眉心注射。

兵蚁是蚂蚁之中的战斗蚁，无论是体能还是身体强度，都非常强大！

而且，这种蚂蚁，本身并无生理欲望，因而更加容易融合、吞噬！

再加上这个时代的蚂蚁同样没有被基因污染，其牵引、诱导方向性基因突变的效果之好，同样远超陈锋的想象！

……

另外一边。

夜莺来到了蝙蝠所在之处。

“蝙蝠，关于‘许芸’的情况，我选择了上报，上面让我跟进。另外，我已经向王震组长请示——”

夜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蝙蝠打断了。

“与我无关！下午我会行动，如果你插手的话，我不介意让你变得听话一些。”

蝙蝠依然站在落地窗前，依然盯着对面的那个老旧的小区的某扇窗户。

那里，窗帘依然覆盖着，里面的灯光也依然开着，有一道模糊的人影静静的坐在床边的桌台前，正在忙碌书写着。

夜莺脸色沉冷了几分，冷声道：“你敢！”

蝙蝠嗤笑一声，眼神玩味：“司机已经选好了，也已经被深度催眠，到时候会直接撞死许芸——我觉得，这种死于非命状态下的少女，脑组织和神经元细胞更美味，更值得研究。

放心，我可以保证不让那鲜嫩的脑脊液浪费的。”

蝙蝠说着，神色淡漠的转过身来，伸手摸向夜莺的脸。

夜莺后退了一步，却忽然被蝙蝠陡然凝聚的阴鸷、深邃的双眼吸住了目光。

“你看——要控制你，像是控制一只狗一样简单！在我面前，你没有任何谈条件的资格！749上面让你跟进，这一切的原因就是，我是蝙蝠，是观察者，并对你略有兴趣！仅此而已！”

蝙蝠说着，收回了目光。

夜莺“蹬蹬蹬”倒退了数步，额头上已经冷汗涔涔。

她内心生出一股股可怕的心悸感，却偏偏完全无能为力。

“蝙蝠，算我求你，暂时放过许芸吧，张道长说，她很重要。”

许芸低头，语气里带着求恳之意。

“那个臭道人张道陵？一群根本不懂精神文明、神神叨叨的可笑蝼蚁罢了，这群人，对宇宙的认知太低，成为养料也是迟早的。”

蝙蝠不以为意，接着道，“说来，只能说我发现的那只小杂鱼让我生出了一丝不安——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他们今天下午应该会出门，所以我想看看，那个许芸惨死的时候，他会有什么表现。”

蝙蝠眼中熠熠闪光。

夜莺打了个寒颤，本能的看了蝙蝠一眼，却有些精神恍惚——这时候的蝙蝠，双眼看起来像是无比诡异的竖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