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抄袭

“我的天，一模一样诶，我以为她够蠢了，没想到靠抄才能毕业！”

“笑死人了，申家的脸都被她丢光光。”

五星级酒店举办的毕业晚会，舞台的LED屏幕上，两份论文一字不差，一份是发表在论坛，而另一份则是出自今天的主角——申小乖。

她是个学渣，众所周知，但是绝对不会做抄袭这种事！

“关了！主持呢！关掉！”申小乖提着雪白欧根纱的裙摆匆忙跑上舞台，妆容精致的小脸因恼怒而充血。

在场的全是她邀请来的大学同学，早就看她不顺眼，扬声讽刺道，“申小姐，着急什么啊？让我们再欣赏欣赏你的杰作啊！”

申小乖气得发抖，焦灼的目光投向坐在舞台边上的父亲，“爸，你为我做主啊！我写论文的时候，您跟我在一起的，我什么时候抄袭了！”

申父满头花白的发，剪裁得体的手工西装，端坐在椅子上，只是冷冷地瞟了她一眼，旋即掂起高脚杯，品了品香槟酒。

“爸！”

全场的人指指点点，申小乖只觉得背脊骨寸寸皲裂。

她娇嗔地挽住了申父的手，“爸，你说句话啊！”

娇俏的面容，撅着粉润的小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似乎会说话。

申启呈看了她一眼，冷漠地抽离了手，慢条斯理地放下香槟杯踏上舞台。

追光灯下，他擎着话筒音声不高不低，平静陈述道，“各位也看到了，申小乖的毕业论文是照搬来的，她从高中开始，成绩就不好，进津大，还是我舔着这张老脸求人才送进去的。”

“爸……您，您在说什么啊？”申小乖通红的脸迅速褪色，惨白如纸，这么多人呢？怎么能这样揭自己的老底？

申启呈根本没有多看她一眼，扶了扶眼镜框温文尔雅地笑道，“不瞒各位，申家祖上是状元，我和爱人都是双硕学位，老实说，她没有我们夫妻俩的基因，不是我们申家的女儿。”

他至始至终很平静，申小乖呆若木鸡，父母不喜欢自己，她是知道的，大庭广众之下羞辱还是头一次。

“爸。”

温温婉婉的一声呼唤不是来自申小乖，只见人群中走出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黑发侧编，微卷的发梢垂在胸前。

她的礼服和申小乖如出一撤，狐狸眼，樱桃嘴，精致地像个瓷娃娃。

“爸。”她又喊了一声，走到申启呈身旁，亲昵地挽住了他的手。

申小乖眼睛都直了，踩着七厘米的高跟近前，一把将她推开，“你谁啊？哪冒出来的？”

她是独生女，从小到大，申家小姐就只是她一人！

“申小乖！”申启呈连名带姓地喝着，镜片下的眼夹着怒火，指尖点着她一字一顿道，“我现在郑重告诉你，你，不是我女儿，你就是个窃贼！窃取了我女儿的人生！”

女儿？他是指这位？

“爸，你在说什么？”申小乖不敢置信，她做了二十年申家的女儿，什么窃取不窃取的？

“我在说什么？呵，你看清楚了！”申父从口袋里抽出一份折叠在一起的A4纸，徐徐展开在她眼前，“这是你和我的亲自鉴定，你，根本就不是我申启呈的女儿，二十年前在医院，抱错了女儿！她，申意才是我的亲生骨肉！”

“轰——”

申小乖脑子炸开，那赤红的鉴定，明明白白写着，非血缘关系99%。

她不是申家的女儿？

抱错了？

那她是谁？

“爸，一定是你搞错了，怎么可能……不不会的……”申小乖颤巍巍地抬起脚，想要靠近申启呈，这是她父亲，亲生父亲，是在他襁褓里长大的。

小时候，父亲教她认字，母亲领着她学走路，家里的相册，记录着她长大的点点滴滴。

父亲脸上的每一条皱纹，是她历历在目看着生长的。

爸……

她还没能触碰到申启呈，母亲乔丽的手突然将她掀到在地，痛恨厌恶道，“休想动我的女儿！我告诉你申小乖，你跟你父母一样是社会的败类！这么多年，欺骗我们夫妻俩的感情，鸠占鹊巢，享受衣食无忧的生活！简直是无耻至极！”

母亲红唇启合，说出的话字字诛心。

申小乖眼泪不自觉地往下掉，水雾模糊的视线里，她自认为最亲最亲的家人变成了刽子手。

再看申意，她亭亭玉立地站在父母身边，像个通话里的公主。

“我就说她脾气怎么这么差，学习还不好，原来是假千金啊！”

“真是恬不知耻，二十年啊，整整二十年偷了别人的生活！”

细碎的议论声像是尖锐的刀子，将申小乖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的剜下来。

不是这样的……

鼻尖泛红，眼泪簌簌，申小乖一咬牙，蓦然站起， 盯着申启呈和乔丽，又爱又恨，“你们凭什么骂我！这些年你们管过我吗？永远都在忙工作，答应好的事从不兑现！我在这个家除了饿不死，得到了什么！”

别的孩子都叛逆，她也想叛逆，一味的作，想让二老多看自己一眼，到头来，越来越讨厌她了！

她固执地将眼泪憋回去，手背拭去泪痕，“你们也知道，是医院抱错了孩子，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也是受害者啊！”

“申小乖！”申启呈忍无可忍，怒吼道，“到现在了你还狡辩，果然是烂了根！这件事，申家不会就此罢休的！”

也就是说申家还要追究她的责任不成？

“好啊！那就报警！”一道洪亮的声音穿透来，申小乖诧异回头，就见会场入口，身穿牛仔衣的青年一头乱糟糟的黄毛，阔步走来，参加毕业晚会的来宾纷纷让道。

他是……

申小乖第一次见，转眼间男人已至跟前，嚼着泡泡糖，嘴巴蠕动着，吹起一个大泡泡，“噗”泡泡破裂，又被他卷在嘴里嚼着，吊儿郎当地冷风道，“大可以去搜罗证据，我们也可以告你们申家，抢走了我们家孩子！”

“来得正好，把你们家的孽种给我领走！”申启呈冲着青年，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什么破地儿，我们还不想呆了呢！乌烟瘴气！还是那句话，想报警就报警，打官司，沈家奉陪到底！”青年“呸”地一下，泡泡糖吐在地上，扣住了申小乖的手，“小乖，跟二哥回家。”

申小乖一头雾水，垂眼看着青年扣着她皓腕的手，小麦色的，手指套着金属指环，出奇地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