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琦按压着鼻梁,试图用这种方式缓解精神的疲乏。
“韩琰,羌族,韩遂的子侄,难怪了。”
连夜的审问,刘琦知道了这群马贩子的来路,马贩子叫王超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其主家韩琰,是如今西凉双雄之一的韩遂侄子。
难怪能从洛阳将马运出。
马腾、韩遂,之前算不上西凉的大人物,勉强能算西凉的地痞头子。
董卓入主了洛阳,西凉总得有人冒头,这两个也算是有些能力,在西凉越做越大,如今也是西凉的头几号人物了。
董卓还曾邀请马腾和韩遂一起应对关东诸侯。
算得上董卓那边的人马。
有意思的是这两个并没有明确表态,是现下少有的没有明确站队的人物。
估计袁绍和袁术也有心拉拢。
毕竟在袁家俩兄弟的心里,这天下已经姓袁了。无非未来的皇帝是袁术还是袁绍罢了。
如此说来这一队商队,确实能送自己进洛阳。
“好吃好喝看着就行。”
向黄忠安排了一句,刘琦步入内堂,在侍女的服侍下开始洗漱。
蔡瑁那个便宜舅舅,安排了城东狩猎。
“蔡太守有请少君城东狩猎。我家大人说了:少君身体虽然抱恙,但适当的活动有助于康复。
今日荆襄不少才俊都会到,少君还是莫要推辞的好。”
他不过是抓了一支商队,自己这便宜舅舅估计已经猜到了他的心思。这狩猎是来试探他的,今日若是不去反倒显得心虚。
这些历史上有名有姓的人都不是好相与的。
“少君,让我陪你去吧。”
刘琦的处境,黄忠这一个月来多少知道一些。他身边没有什么亲信。看刘琦想要只身赴约,难免有些担忧。
“无妨,汉升,我说过:这荆襄没人想要直接杀我。你回去陪家人便是。”
黄忠还想再言,但刘琦的态度明确。
在荆襄,他越普通、越平庸,就越安全,可以苟活到历史上的28岁。
刘琦可以,他不愿意。
等?
未来的机会在哪里?
刘备?!
刘琦一生等来了刘备,甚至打赢了三国最为经典的战役之一——赤壁。
想要携大胜之势重夺荆州。
事实证明不可能。
不离开,难道依靠宅斗破局?
别开玩笑了。
逃离荆州,暗中发展,待历史大势到来,方有破局的可能。
所以蔡瑁不管试探多少次,他接了。
负弓,腰间跨刀,身穿儒家长衫,翻身上马。
这一身行头,便是记忆中,那日刘琦单人单骑护送刘表入荆州的打扮。
远处护卫成群,嬉笑闲聊的人群中,蔡瑁只身前来,面带微笑:“少君,城外狩猎怎不带个护卫?”
刘琦看到蔡瑁前来,下马躬身行礼:“舅舅说笑了。舅舅安排的狩猎,何须外甥带护卫?在这偌大的荆州,难道还有比在舅舅身边更安全的地方?”
“折煞我了。你可是我荆州少君。怎可向我行礼不妥,不妥!”蔡瑁骑在马上说是不妥,却没有任何避让动作,受了刘琦的全礼:“听闻少君身体不适,可今日看来依旧弓马娴熟,不像是有伤在身。”
“无非是今日外出,强撑精神罢了。舅舅邀请了如此多的荆州才俊,我也得拿出最好的一面。若是被比了下去,岂不是丢了舅舅的脸面。”刘琦翻身上马,动作比之刚才更加利落。
“好,不愧是我荆州少君!那今日便在这群荆州才俊面前,展示一番。”说着一扬手,远处的人群快速而至,将蔡瑁环聚。
“今日,狩猎皆是我荆州才俊。瑁不才,仅以此弓,作为彩头。”说着便扬了扬手中的宝弓。
引得了周边才俊一阵欢呼。
有了彩头,那便是比试,一众才俊策马扬鞭,争先恐后。
反倒是刘琦和蔡瑁,慢慢的驱马前行。
山林晨雾尚未散尽,林间不断传来马蹄踩断枯枝的脆响。
刘琦勒马于林中,侧耳倾听,手中摸索着箭矢。
猛然开弓,箭矢飞射,一头刚刚跳跃至空中的麋鹿便栽落于地。箭矢正中眉心。
“少君好箭术!”蔡瑁的笑声穿透林中。
“比起舅舅还差的远!”
“哎,这离弦的箭可不好控制。我老了,没有少君这等眼界。”
“箭矢虽离弦,但控制的还是射箭之人。这控制箭的经验,外甥尚有所欠缺”刘琦并未有太多的动作,只是看着面前的蔡瑁。
蔡瑁面色不变,依旧是面露笑意:“昨夜听闻,少君抓了一只来自董卓的商队,但却未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看来是少君想要利用这商队,通过袁术对于荆襄北面的封锁。只是我不知道少君是想要运送何等‘货物’?”
面对这个问题,刘琦早有预料。
没有蔡瑁的点头,外来商队如何能在荆襄行商?
若说这些人的底细蔡瑁不知,那才奇怪。
“好男儿志在四方,荆州有舅舅和父亲便够了。”
“父母在,不远游!”蔡瑁闻言回道。
“游,必有方!过些日子等我做好了准备,自会向父亲和舅舅说明。”
“好,那我就预祝少君今日拔得头筹。才俊之间的比试,还是由才俊来才是。我这个长辈还是不要过多的参与了。”
蔡瑁面露笑意,打马就消失在了晨雾之中。
刘琦也不着急,驱马走向了那麋鹿的身边。鹿大补,对于黄叙的身体有好处,那孩子缺乏营养多矣。
“咻!”
一声轻响,刘琦反应迅速,转身开弓。
“挡!”
飞来的箭矢受力,在空中转向。
这就是蔡瑁的考验吗?
若是如此,只怕有些低劣。
“咻咻咻!”
三个方向,三支箭,比较明显射箭之人的箭术并不精湛,所用之弓也不是强弓。
依样画葫芦,刘琦三箭,便将这些飞矢击落。
面色如常,但是刘琦的手却颤抖不止。
毒,发作了!
原来如此。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刘琦心中了然:每日所饮用之毒,是让自己在缓慢中失去武力,身体孱弱。
蔡瑁想看就是自己一个月来到底有没有服下那慢性毒药?
前世久病成医的刘琦,又怎会不知道那每日的汤药中有着影响神经的慢性毒素?
值得蔡瑁如此试探?那这毒就不能是出自蔡、蒯两家之手。这些时日,那汤药刘琦可是当众服下。
刘表!
自己那个便宜父亲。
这是借自己试探那个便宜父亲的心思是否坚定,同时也向自己点明,要杀自己的不是他荆州世家,而是自己的父亲——刘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