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爱花弄阮家
- 火红年代里的沪海咸鱼
- 饼干屑屑头
- 3457字
- 2025-03-11 16:01:25
爱花弄是条由学生砚台大小青砖铺成,1米宽的小弄堂。
可能是弄堂里潮气比较大,两边墙壁上都长着绿色的青苔。
深秋朝阳在墙上,也只是仅仅停留了一会儿就溜了。
狭小过道,使得刚才广毅骑车的时候一不留神居然错过了。
拐回来想骑进去时,觉得自行车后座放东西的箱子,可能会被两边墙壁蹭坏,就下来推行。
刚进弄堂就听到“旺,旺”的狗叫,一个小孩子撕心裂肺地大声哭叫也传了过来:
“外婆,救命啊,外婆救我啊!”
另一个孩子的哭声也从远远的地方传来,沿着弄堂向前扩散。
一个只有他大腿高的小女孩,跌跌撞撞地沿着弄堂跑了过来。
身上穿着打了不少补丁的灰色衣裤,眼睛使劲地睁大,小嘴也张大到极点。
面孔上涕泪横流,把短发都粘在眼睛前,影响了视线。
一条毛色乌黑光亮的黑色大狗,一边狂叫,一边追着女孩,尾巴都跑得和地面平行了。
小女孩看不清路,直接朝吴广毅的自行车冲过来。
吴广毅赶忙把车往墙上一靠,急走两步,弯下腰,一把抱住小女孩。
由于冲力的关系,广毅还被带得踉跄了一下。
黑狗眼看着就要扑上来,在狗身体腾空的刹那,广毅心思一动,黑狗被收入空间里了。
女孩使劲地抱着广毅,小小的又香又软的小身子不停地发抖。
听到后面的狗叫声突然中断,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又看了一下,狗呢?
转过来抬起头,一双满是眼泪的大眼睛看着广毅。广毅笑了一下说:“狗被我赶走了。”
远处传来的小孩子哭声继续响着。
这小女孩使劲扭动身子要下来,哭喊着:“妹妹,妹妹在那边。”
吴广毅放下孩子,看着她沿着弄堂奔跑,自己推着自行车也跟在后面。
没几分钟,这条不长的弄堂就走完了。
弄堂口一群小男孩围着一个坐在地上的女孩。
“乡下宁,到沪海,沪海闲话讲不来,米西米西炒咸菜!”
“奈娘不要你们了,把奈送给外婆了。奈娘去吃好吃的,不给奈吃了!”
“没有,我妈要我们的,她去工作了,她还是要我们的!”
坐地上的小女孩使劲地大哭,来不及反驳那么多张嘴,直接就是大声地哭,打了补丁的衣服上满是尘土。
“妹妹,我来救你了!”跑过来的小女孩朝几个男孩子冲过去。
小女孩还不会打人,只是用蛮力撞倒对方,和男孩在地上滚成一团。
虽然这些小孩,广毅一个都不认识,但是也不能看着他们男女混打啊。
说了声:“刚才我看见有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抓了条大黑狗在弄堂那头跑了,你们知不知道是谁家的狗啊?”
“啊,我家的大黑,快跑,跟我一块去把大黑找回来,否则我爸会打死我的!”
一帮小孩一窝蜂地沿着弄堂跑了过去。
坐在地上的小女孩膝盖上裤子破了,破洞的地方还渗出血渍,疼得哇哇地哭。
“小姑娘,知道卫生室在哪吗?知道的话去帮你涂点红药水。”
“叔叔,我知道在哪儿,但是我没钱。”刚才奔跑的女孩哽咽着说道。
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就知道钱这个概念,看来家长说话她都在旁边听着呢。
“不要你钱,我有钱,你知道方向就指给我看。”
两个女孩都坐在自行车大梁上,前一个是裤子破的女孩,双手扶着龙头。后一个女孩一手搭在前面肩上,另一手拉着在旁边推车的广毅衣服。
卫生室不远,几步路就到,没想到今天是周日,也有值班的医护人员。
给孩子伤口涂好红药水,广毅还问人要了点清水,把手绢打湿给孩子们擦了脸和手。把小脸擦干净,发现居然还是双胞胎。
问了叫什么名字。一个叫阮盼,一个叫阮望,今年4岁了。阮盼明显更依赖广毅,一只手一直拉着广毅衣角。
两个女孩眼睛大大的,鼻子和嘴很小巧,下巴尖尖的,皮肤白嫩,是两个很漂亮的小萝莉。
广毅觉得好玩,拿出两颗龙虾酥糖给一个小女孩,两颗高粱饴糖给另一个小女孩。
两个小女孩互相看看对方手上的糖,都是右手拿一颗递给对方。
广毅在旁边看得眯眯笑,几十岁的心思,逗弄这种人类幼崽最好玩了,而且这俩孩子看起来被大人教养得还不错。
和刚才来的方式一样,广毅送她们回去。
就听到有个女声在呼喊:“盼盼,望望,你们在哪儿啊!盼盼,望望,你们在哪儿啊!”尾声都带了点哭音。
“小姨,我们在这儿。”两个小女孩异口同声地回应。
“你是谁,你准备把两孩子推到哪里去!”
猛地冲过来一个女青年,一把抓住龙头,广毅差点没抓稳车龙头。
“干吗,一惊一乍的。我看见两孩子摔跤腿受伤了,带她们去卫生室涂药水,现在不是把她们送回来了嘛。”
“嗯、嗯、嗯、嗯”两个小女孩望着女青年不停地点头。
女青年发现误会了,也不好意思扭捏起来。
吴广毅抬头一看,这是一个穿着淡灰色粗布衣裤的大女孩,衣服下摆角落处打着补丁。
微带着小麦色的皮肤看起来是那么健康,乌黑的头发系成一条粗大的辫子搭在背后。
一张圆圆的鹅蛋脸,眼珠子黑漆漆的,脸蛋微微透着淡红,周身透着一股青春活泼的气息。
这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眉目如画,竟是一个绝色丽人。
“那,啥,对不起,误会你了。”这女孩低着头,眼睛都不敢看着吴广毅说道:
“没啥,没啥,误会说清楚就好。”吴广毅也结结巴巴地回复。
虽然广毅长期营养充足、锻炼有数,算起来心理年龄比姑娘大多了。
而且对方的姑娘的身形体格和他相比显得略微娇小。
不知道为什么,广毅和姑娘说话居然还结结巴巴,难不成是青春期发育到了,身体激素的问题?
“谢谢你了,俩孩子我带走了,这红药水多少钱,我给你。”
“别,没多少钱,不是钱的事情,我这样做就是觉得心安,不求别的。对了,你知道爱花弄3号在哪吗?”
刚问出问题,刷的一下,一大两小三双眼睛一起看向他,搞得他一个激灵。
吴广毅疑惑地问:“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对吗?”
“你找谁?”少女问道。
“有姓阮的吗?”
“有,你进来说吧。”说着少女打开了弄口的一扇门。
原来3号在这里啊,看来刚才走反了,从大号码那边过来的。
推着车过了昏暗的门楣,走进一个小院子,也就院子亮堂点,里面两间屋子还是比较昏暗。
“你好,女同志,我叫吴广毅,该怎么称呼你?”
“你好,吴同志,我叫阮文萍,是这两孩子的小姨。”
阮文萍觉得应该有什么事情会发生,就略微正规地自我介绍了一下。
“你娘不在家吗?是不是还有个弟弟?”
正说着,大门开了,一个神色愁苦,满脸皱纹,穿着深蓝色衣裤的中老年妇女急急忙忙走了进来:
“小萍,刚才张阿姨说盼盼、望望被人带走了,你去找找啊!”
“没事,没事,都在家呢,这是吴同志。吴同志,这是我妈,姓姚。”
阮文萍转头一指,双胞胎盼盼,望望坐在墙边的小板凳上面望着外婆。
“你好,姚阿姨,你是不是有个女儿叫阮文竹?”
“是的,是的,你有她消息吗?她还在香江吗?是不是还和那个姓傅的在一起?过得好不好?”
一下子,一连串的问题从老太太口中吐出,吴广毅都没办法回答她的问题。
只能让她先坐下,慢慢回想了一下信纸上说的事情。
“姚阿姨,我不是直接从香江回来的,现在大陆和香江国门关闭,不允许普通人员往来。
关于阮文竹的事情,我只能给你们说个大概,具体太详细我是没办法知道的。”
“好,好,麻烦你了,吴同志,你慢慢说”阮文萍说道:“妈你也别急,听人慢慢说。”
两个小萝莉也是坐在小凳子上,抬着头,大眼睛布灵布灵地看着广毅。
“阮文竹的情况我也是听说的,如果你们之间通信呢也不要和她说,从我这里听说过她的这些事。
我相信她为了不想你们担心,一定是挑好听地说,免得你们难受又无可奈何。
今天你们听了我说的内容就当不知道,以后还是她信里写啥就是啥。”
“好的,好的,你慢慢说。”姚妈拿着衣角沾了沾眼角。
“姓傅的去香江后不久就找了个带孩子的年轻寡妇一起又生了个孩子。
你女儿知道了就没有和他们住一起,自己出去租房子找工作养活自己。
姓傅的除了你女儿和盼盼、望望,还有2个女人6个孩子要养,所以没有给过你女儿生活费。
如果你女儿有寄钱回来,一定是她自己辛苦打工赚的。”
“她做过女工,服务员等各种工作。每月工资少的时候五十元,多的时候七十元,房租就要支付三十五元。
寄一百港纸来沪海就是换成四十元人民元,她也要积攒很久。”
屋里老的少的哭成一片,两个小的不懂啊,看见大人哭她们也跟着哭。
广毅无语地看着眼泪鼻涕的俩幼崽,伸手递过去她们一个油纸包,两个略烫的喧腾肉馒头。
闻到香味,小萝莉们伸手接过,一边抽泣一边大口吃肉馒头。
等她们母女情绪平静了点,广毅打开自行车带着的箱子。
从里面拿出了鲜肉、熟肉、糖果、大米之类吃食,又拿出点布料和日用品。
说是受托带的,别推辞,推辞也没用,如果有机会去香江会再带点东西给她们。
“吴同志,你什么时候有机会去香江呢?虽然我们没有什么东西能带给姐姐,但还是想拍张合照给她看看。如果你去之前能否先来一次呢?”
阮文萍睁大着眼睛期盼地看着广毅。
“嗯,那啥,最近我要去北平出趟差,暂时还不能确定什么时候去香江。”
吴广毅有点支吾道。
看着广毅像是准备要走,一个小萝莉又伸手拉着广毅的衣角,杏仁大的黑眼睛里立马充满了泪水。
好吧,这小萝莉应该是盼盼,被她小姨抱着,在哭喊声中,广毅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