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十六年春,京郊皇庄。
“陛下,刚才毛尚书遣人告知,明日须从东华门入城。”
“东华门,真拿我当皇太子了。”说话之人放下手里的书,看了眼旁边的太监,淡淡道:“黄锦,去知会一声。”
“还有,现在不要称陛下。”
“喏。”
黄锦离开后,朱厚熜看着桌案上的圣旨,眼眸中冷峻之色愈重。
眼前这位朱厚熜,是一个土生土长的穿越者。
这具身体五岁的时候风寒高烧,二十三岁的大学生“朱明”穿越了过来,利用自己前世看小说得到的那点可怜的穿越常识,煮了十几种树皮水喝,终于蒙对了香椿树,把自己的小命给保住了。
朱明对于朱厚熜的了解,仅限于前世刷抖音时候刷到的电视剧片段,聊胜于无。因此在命保住之后,他没有想着利用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改变什么,就以朱厚熜的身份低调的活着,坐等命运赠与自己的皇帝体验卡。
但是随着一天天长大,他发现了这个世界的一些奇怪之处。
这个世界应该不是他在历史书里了解到的大明朝,至少这个世界是存在修行体系的。
奶娘的儿子陆炳,八岁的时候挥舞他爹的绣春刀,刀尖上的血芒便能探出二寸,寻常锦衣卫都不敢接招。
这一幕绝不正常。
他想学,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学,也没人敢教他。
就像他爹兴王说的那样,一个皇亲贵胄什么都不用会,也什么都不需要会,无病无灾,平安喜乐。朱厚熜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他忍住了自己的好奇心和求知欲,跟着父亲兴王朱祐杬一起,养养花,种种草,读读书,写写诗,就这样,又度过了十年。
两年前,父亲薨了,十三岁的朱厚熜继位兴王,生活并没有任何的改变,直到一个月前,他收到了命运中注定的那张继位圣旨。
“朕疾弥留,储嗣未建,朕皇考亲弟兴献王长子厚熜年已长成,贤明仁孝,伦序当立,已遵奉祖训兄终弟及之文,告于宗庙,请于慈寿皇太后,即日遣官迎取来京,嗣皇帝位,奉祀宗庙。”
圣旨宣读完毕,一道声音自朱厚熜的脑海中响起:“受命于天,紫微星照,真龙附体,绑定气运系统!”
系统来了!
一道紫气自天而降,化为一条虚虚实实的五爪金龙,钻进体内,盘踞于脑中紫府之处,双眸与自己合二为一,瞬间,朱厚熜明白了很多事情。
回忆结束,朱厚熜起身,旁边伺候的宫女赶忙为他披上了衣服。
来到门口,陆炳迎了上来:“哥,你要去哪?又看星星去?”
这家伙只有十二岁,却长了一米八的个子,除了眉宇之间仔细看能看出一点稚嫩外,完全就是个彪形大汉的样子。
二人吃同一口奶长大,因此无人之时,便一向兄弟相称。
“嗯,你扶我上房顶,不要惊扰他人。”
“好嘞。”陆炳弯腰把朱厚熜抱起来,双腿一屈,弹射而起,又轻飘飘落下,瓦片都没惊动一块。
朱厚熜躺在瓦上,看着天边的紫微星,紫微星光照在他身上,竟没来由的产生了一丝暖意。
一路来京,朱厚熜梳理了很多事情。
小时候王府的先生讲课,说自古文臣好名,武将重利,他还不是很明白,但现在他好像清楚了一些。
文臣修行,研读四书五经,修浩然之气,再借助王朝气运成就己身,所以他们在乎清名,在乎权力,在乎地位。
武将修行,喝酒吃肉,锤炼肉身气血,沙场争锋,积累血煞之气,成就不世之功,所以他们在乎钱财,军功,好勇斗狠。
而皇帝,只有气运二字。
气运,无影无形,为天地间无形命脉,受国运、民心影响。
气运升,则开疆拓土,民心所向,海内升平;气运降,则夷狄环伺,民心向背,天灾不断。
如何修炼,无一定之规,每个皇帝的理解都不一样。比如上一个皇帝朱厚照,他想开疆拓土,因此近武将,远文臣,以至文臣集团与他离心离德,到处诋毁抹黑说他坏话,百姓愚昧不知真假,渐渐也就失了民心。
当然这也不能算错,如果他真的能做到横扫鞑靼,报了土木堡之仇,开疆拓土封狼居胥,气运也能提升,错就错在他玩砸了,遭到气运反噬,这才命不久长,英年早逝。
他就像是个赌徒,压上了所有,却一败涂地。
“前车之鉴,前车之鉴呐。”朱厚熜喃喃自语,旁边陆炳没听清:“哥,你说啥?”
“没事,下去,睡觉吧。”
“哦,好!”陆炳也不问,抱着朱厚熜跳了下来,正好碰见他爹陆松带人巡逻,少不了又是一阵唠叨。
朱厚熜自是无人敢说,他屏退了宫女,盘膝入定。自从觉醒了系统,他便养成了每夜沐浴紫薇星光,以入定代替睡觉的习惯。
【系统提示:帝星蒙尘,大权旁落,亟待解决!!】
【触发任务:入城路线。】
【明日你将入城登基为帝,请选择你的入城路线。】
【路线一:遵循皇太子即位礼仪,从东华门进入皇宫并暂居文安殿。奖励:文臣拥护,奖励气运值100,文臣声望5】.
【路线二,继承武宗之遗志,从德胜门入皇宫,暂居武英殿。得武将拥护,气运值100,武将声望5】.
【路线三,自选路线,后果自负。】.
“我选择——”
京都,杨府。
杨廷和刚刚送走太后派来的心腹,返回书房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来到院子里,抬头看向星空,紫微星若隐若现。与一个月前并无区别,但这不能让他安心,反而心中那股不安感愈发的浓烈。
“父亲。”
来者是杨慎,杨廷和的长子,二十四岁高中状元,授翰林院编纂,风头无两,又因杨廷和是当朝首辅,故也有曲意逢迎之辈称他做“小阁老”的。
杨廷和自然是否认,但于私心论,他也确实是把儿子往阁臣的方向培养的,因此大小事务,也多会与之讨论。
“用修,你也没睡?”
杨慎苦笑一声,道:“如何睡得着,今日随毛尚书去了皇庄,远远望了一下新皇,竟不能看清……”
杨廷和拧起眉头:“连你都看不清楚?”
“初看过去,新皇其气白中带紫,倒也符合皇亲贵胄的身份。但再仔细看,其气竟渐渐透明几近于无,不知为何,竟似屏蔽了天机。”
“当初择选新皇的时候,就是看重他年幼,便于教化;再就是性格,和兴献王一样,恬淡,无欲无求。有这样一位皇帝,未来朝堂里也少几分争吵,但如今看来,我们这位新皇,好像掩盖了一些秘密啊。”
良久,杨廷和叹了一声:“已经这样了,还能如何,老夫不信满朝联手,还制不住一个孩子!”
杨慎没有说话,心中却连叹几声,先皇登基的时候,更是一个孩子,满朝文武不还是奈何不得?
但这话却是不能说出口的,不然老爹铁定破大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