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独战妖将

对于秽土妖将的出现,裴昭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

或者说,从他决定孤身讨伐秽土妖将的那一刻,他心中便已然制定了这么一个计划。

整个计划可以用四个字概括:引蛇出洞!!

道理很简单,既然这些青铜碎片都源自秽土妖将所栖身的棺椁,那么妖将自然能够感应到它们的存在。

所以裴昭基本可以肯定,这些个妖物的陨落,那妖将自然也能感知得到。

他这般大张旗鼓地在山间大肆杀戮,除了积攒寿命之外,更重要的一个目的就是,引那妖将主动现身。

对于那秽土妖将而言,损失一两个爪牙或许可以隐忍,但如果是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十余处据点呢?

裴昭相信,这等挑衅,足以让任何盘踞一方的霸主暴怒而出。

山间的晨雾突然剧烈翻涌,仿佛在回应裴昭的思绪。

远处传来的腐朽气息越发浓烈,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来得正好。”

裴昭缓缓起身,体内混沌真元也在这一刻开始剧烈奔涌。

这么多天以来,这场猎人与猎物的游戏,是时候该做个了结了。

天边的灰雾在十丈外骤然凝固,如同撞上一堵无形之墙。

浓雾如沸水般翻腾搅动,一个庞然巨影在混沌中逐渐显形。

那人影高约三丈,一席布满裂痕的玄铁铠甲上爬满墨绿色苔藓,腐烂的甲片间不断渗出腥臭黏液。

那顶锈蚀的头盔下,两点猩红鬼火剧烈跳动着。

只一眼,秽土妖将便已然认出裴昭:

眼前人不就是那日毁掉它一个分身的那个家伙么?!

这些日子,妖将都尝试靠着血契的联系寻找那个人类,可对方似乎用了什么屏蔽的手段巧妙躲过了搜查。

正当它准备将这件事暂时放一边的时候,对方居然又一次主动出现在他的面前。

而且对方这次现身,居然一晚上便斩了它这么多员大将。

“人类,原来是你!!”

沙哑的嘶吼裹挟着腥风扑面而来,方圆数丈的树木齐刷刷向后仰倒。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赶在本将军地盘这般放肆!!”

“将军?”

裴昭嗤笑一声,指尖轻轻掸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仰头望向灰雾中若隐若现的扭曲身影,眼中寒芒如刀。

“不过是个躲在棺材里苟延残喘的腐尸,也配称将军?”

他缓缓抽出长刀,灰蒙蒙的真元在刃上流转。

“借阴煞之气勉强活动的行尸走肉,今日便让你彻底安息!”

“狂妄!!”

秽土妖将暴怒的咆哮震得山石崩裂,漫天灰雾骤然收缩,化作无数狰狞鬼手向裴昭抓来。

腐朽的气息瞬间笼罩整片山林,连晨曦都被染成死灰色。

“铮——!”

清越刀鸣划破死寂。

裴昭眸中寒星爆闪,体内混沌真元奔涌如潮。

随着噬魂诀全力运转,玄铁长刀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血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欲望。

下一刻,但见他足尖轻点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闪电,迎着漫天鬼手直冲而上!

“破!”

刀光如血色惊虹,在虚空中划出完美的弦月弧线,所过之处,鬼手纷纷崩解!

更诡异的是,那些溃散的黑雾竟被刀身血纹疯狂吞噬,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噬魂决·吞煞!

“这是......噬魂血纹?!”秽土妖将头盔下的鬼火剧烈摇曳,声音首次出现惊惶,“你怎会掌握冥府禁术——”

话音戛然而止。

裴昭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妖将头顶。

长刀裹挟着刺耳尖啸劈落,刀锋未至,凌厉的刀气已将浓稠灰雾生生撕开一道裂痕!

“铛!!!”

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

妖将仓促架起的锈蚀巨斧应声龟裂,斧身上蔓延的裂纹中,无数黑气如鲜血般喷涌而出,竟被长刀贪婪吞噬。

“不可能!”妖将声音扭曲变形,“这是专克阴魂的冥河血咒......”

“很意外么?”

裴昭冷笑,手腕陡然翻转。

刚猛无匹的刀势瞬间化作阴柔诡谲的毒蛇,刀锋缠绕斧刃螺旋而下,所过之处锈铁纷纷剥落。

妖将这才惊觉,那灰蒙蒙的真元中,竟完美融合了正阳刀法的炽烈与噬魂诀的阴毒。

更可怕的是,刀身上游走的血色纹路,分明是传说中专克阴魂的冥河禁术!

“轰——!!!”

巨大的声响之中,灰蒙蒙的刀光如九天神雷般向着妖将的头顶重重劈落。

这一刀裹挟着万钧之势,竟将妖将三丈高的庞然身躯狠狠砸入地底。

霎时间土石迸溅,地面塌陷出一个直径十丈的巨坑,蛛网般的裂痕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坑底烟尘翻滚,隐约可见妖将的玄铁铠甲已经扭曲变形。

那些爬满铠甲的青苔在剧烈冲击下化作飞灰,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

此刻,它们正如同垂死挣扎的毒蛇般扭曲蠕动。

山风呜咽,卷起坑底弥漫的烟尘。

半空之中,裴昭持刀而立,刀锋上缠绕的灰雾如活物般蠕动。

其实按照正常情况,即便裴昭突破到了而今的开脉境界,仅仅凭着自己的实力也不可能对秽土妖将实行如此压倒性的优势。

造成当今这种局面的原因,自然是因为那噬魂决的功法实在是对这种阴煞之物太过于克制。

交手刹那,妖将周身翻涌的煞气便成了最好的养料,被长刀疯狂吞噬。

以至于刚刚交手的时候,那妖将最多只能发挥原先不到五成的战力!

而反观裴昭,借助噬魂决吞噬的煞气却可以第一时间反哺自身,导致他每一刀都能斩出远超他自身上限的实力。

此消彼长之下,自然便造就了而今这般近乎于一边倒的局面!

“咔~~咔~~”

坑底传来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

秽土妖将挣扎着从坑中站起,只是此刻,它那铠甲缝隙间渗出的不再是浓稠黑雾,而是如同垂死老人喘息般的稀薄灰气。

“接下来,你可以去死了!”

裴昭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的人影,冷冷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