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用……还是不用呢?

贾小七一看他那神态,就知道他是误会了。

“许爷息怒,您听我跟您解释。”

“漕司没那个胆子动您的人,是那群丫鬟既没您的口信也没您的手谕就要乘船出城,一个个喝的醉醺醺的,还亮出手里的金子说是您给的遣散费。”

“漕司怕她们是从您府上偷了金子想要逃命,所以……”

许阳眼睛一眯:“逃命?你是听见风声我要砍她们的头还是怎么地?”

“呸呸呸……小七措辞不当,请许爷莫要怪罪。”

见贾小七抬手要自抽巴掌,许阳冷声道:“扇巴掌不如割了舌头。”

贾小七面色一僵。

狠了点吧?

我把脸蛋子抽肿还不成吗?

许阳摆摆手:“少扯些没用的,继续说。”

贾小七立马欢实起来,继续说道:“漕司怕她们是贼,不敢贸然放人,所以就把她们扣下了,还亲自来衙门问一嘴究竟是怎么回事。”

许阳轻笑一声:“呵!这个漕司做事还真够谨慎的。”

“是啊许爷,昨晚都后半夜了,漕司还专门跑了一趟衙门,累得满身臭汗,说什么都要把这件事情问清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要不是……”

“停停停。”许阳皱眉问道:“我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是要帮他邀功啊?”

“许爷,不是我想帮他邀功,是我看他昨晚来时的架势是想找您邀功,要不是我拦着他,他都准备去府上找您了。”

奥……

原来如此。

许阳一点头:“行,他想邀功你就去跟他说,只要他今天死,我明个一定给他打口金棺,请齐鼓乐班子让他风风光光的下葬。”

贾小七愣了神:“……啊?”

“啊什么啊,漕司是猪脑子你也是?你见过有谁偷了东西还主动往官道上撞的?丫鬟们要是真偷了东西,早都挖条地道出城了,用得着他撑船送?”

贾小七眨巴眨巴眼睛,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那些夜贼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哪有上赶着求官家护送出城的,那不纯傻帽儿嘛!

不过话说回来,漕司甭管是想邀功还是如何,谨慎点总归没错。

许爷说明个赏他一副金棺,这可不是啥好话,咋和漕司说呢……

“当然了,倒也不必把我方才的话跟他说,漕司为人处世圆滑了些,不过小心谨慎也算他一个优点,不能压下他这份心气,你去找他,让他把丫鬟们安全送走,等哪天衙门里摆宴席的时候,让他带着漕运的弟兄一起来聚聚。”

贾小七面色一喜:“好嘞许爷,我这就去码头!”

“你喊别人去,我在班房里等你,等你喊完人回来找我,我跟你说些事情。”

贾小七喊完人回到班房时。

看见许阳在班房里翻箱倒柜,地上散落的到处都是书籍。

“许爷,您在找什么呢?”

“记录观山郡日常事务的文书,翻遍了都找不到,真邪门了!”许阳用力关上柜门,转身冲贾小七问道:“你知道文书放在哪里不?”

贾小七摇摇头:“这我还真不知道。”

许阳刚想破口大骂,可转念一想,这事还真不该骂他。

日常事务文书一般都是在迟向功那种大官的手里,衙门里的捕头捕快还够不上那个层次。

连文书是什么颜色的他们都没见过,就算把贾小七骂个狗血淋头他都找不到。

“许爷,您找文书干嘛啊?”

许阳坐回椅子上,翘起腿搭在桌上向后仰去。

“我现在手里有点小钱,想为观山郡的百姓做点实事,可找不着文书根本不知道观山郡现在是个什么状况,是需要搭桥还是修路咱都不清楚,小七你说……这银子该花在哪儿呢?”

要我说这银子就应该花在我身上。

贾小七心里这么想,可不敢这么说。

他斟酌片刻,问道:“许爷,要不我亲自带人去街上转转,或是挨家走访,看看谁家的屋檐漏雨需要修缮,我统计出来您过目?”

“呵!算了吧,衙门的名声臭成这样,你要是带人上门,百姓们非但不能收你银子,反倒还得上赶着往你腰包里塞几两。”

“走街串巷与民同乐这件事,迟大人是好手,可惜他去了京兆府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

许阳叹息一声,感叹道:

“唉……观山郡要是能多几个迟大人那样的父母官,我也不至于愁成现在这个样子。”

“小七啊,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拔几个靠谱的人上来,把咱观山郡的一些空缺官位给补一补?”

贾小七闻言纠结许久。

自己倒是有个人选,就是不知该不该说。

想想许爷这两日的变化,有点浪子回头的意思,要不……提一嘴试试吧。

“许爷,您要是真想选几个靠谱的人,把他们培养成迟大人那样的人,我倒是有个人选,而且还不用您培养。”

许阳坐起身,端起桌上的茶杯冲贾小七投去赞赏目光:“不错,跟在我身边,你得时常帮我出出主意,就算没什么好点子,只要不是些狗屁倒灶的话,我总归不能往死骂你,以后继续保持。”

“谢谢许爷夸奖!”

“不客气。”许阳端着茶杯向嘴边递去:“跟我说说,这棵不用培养的熟苗是谁?”

“他就是咱观山郡的前任长史李大人。”

许阳把刚递到嘴边的茶杯猛地摔在桌面上,面色凝重几分,皱眉问道:“李存善?他还没死啊?”

“没死,前几日我刚去牢里看过他,精神头看着还行,嗓门还挺洪亮的。”

许阳挑眉:“哦?骂我祖宗的时候是不是也声若洪钟的?”

“呵呵……”贾小七尬笑两声,没敢继续往下说。

“你坐班不到一个月,怎么跟李存善还有交集,你俩是老相识?”

许阳语气平静,却是把贾小七吓得心头一跳,连忙解释道:“许爷您千万别误会,当年李大人没坐牢时,我家的两亩地被恶霸给抢了去,是李大人帮忙要回来的,我心里一直记着这份情,我去看他也是为了报当年的恩。”

“方才您说想找个迟大人那样的父母官替您分忧,我只是想起李大人的为人比较符合您的要求,所以才提了一嘴,小七绝对没有帮他求情的意思!”

贾小七心中忐忑不安,生怕自己被许阳安上个同伙罪名,扔去大牢里与李存善作伴。

要是真落得那般境地,活着还不如死了痛快。

许阳没理他,埋下头仔细琢磨着李存善这个人。

上一任太守去世前,以迟向功为领头羊,给观山郡的百姓留下一套十分清正廉洁的衙门班底。

不过还未等大展拳脚去造福观山郡的百姓,就被从朝廷空降过来的原主,用一套组合拳给干的稀碎!

一双铁拳不光打没了观山郡的两袖清风,还把那些官员打的四散逃窜,早都不知跑哪里躲清闲去了。

只留下夹缝求生的迟向功,和脾气比铁还硬的李存善。

要说李存善也是个不懂能屈能伸的铁汉,不像迟向功那般会低头,开口就是问候原主的八辈祖宗。

原主被骂的恼羞成怒,但也没一刀砍了他,只是安了个以下犯上的罪名把他扔进了牢里。

一开始闲来无事便去牢里羞辱他一番取乐,时间长了也懒得理他,任由他在牢里自生自灭。

许阳仔细回想,李存善这人绝对可行,为人比迟向功还正派,就是脾气忒倔。

用起来肯定顺手,只是不如迟向功那般容易拿捏。

不对!

是压根拿捏不住,而且被原主关在牢里七八年,出来以后弄不好都容易趁自己打盹的功夫一刀捅了自己。

但是有他在身边,观山郡肯定会越发展越好。

用……还是不用呢?

贾小七见许阳迟迟不语,心里愈发慌乱。

他恨自己这张死嘴不成气,就能挑些要命的事说。

就在他吓得准备跪下认错时。

许阳抬起头,淡淡说道:“你先出去忙吧,这事我好好琢磨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