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生

三个月后,这个公式被初步认为是一个万能公式。用那几个人的话来说,就是它统一了一切,是世界的源代码。在接下来的一年中,他们利用了那个公式,做出了不少惊世骇俗的东西。那些东西随便拿一件出来都是足以改变人的一切固有认知的。在这个过程中,我觉得我开始产生了认知障碍,我开始逐渐无法理解我所看到的是什么。

在我的恳求下,笔记被重新送回到了我的手上,让别人帮我记录下我看的是什么东西。在一年的时间中,我开始变得麻木,原有的复杂情绪,变得虚无。我开始变得不像一个人,或者说我们早已不是人了,或而狂热,或而疯癫,唯独没有“普通人”。我忽然开始渴望与我制造出来的“它”交流。我已经失去了害怕,只有孤独的情绪,促使我去寻找同类。

一年后,两位天才被发现于血泊中。他们身旁正是他们研究了两年的项目,一个“觐见”装置,他们真的创造了出来,给予了人们面对神的权利。我已经几乎丧失了一切思考能力,而在他们的尸体上,我们发现了另一个东西,结合线索来看,这是一个可以杀死神明的装置。我不知道到底为什么这种东西可以被制造出来,但在长时间的认知缺失中,我早已失去了对此的思考能力,也没有知道的欲望,只是平静地看着。同时我们发现了另一事。这个公式神明似乎也要遵守。这东西,已经可以窥见宇宙之外,并且仍然适用。物理的规律在不断的冲击下,我已经无法正确的认知。

我们断绝了与外部的一切联系,成为了一个属于精神病的孤岛。

我们最终决定去面见“神”,然后将祂杀死。应该只有这样才会让我们重新拥有清醒的权力。

我被选为这个计划的执行者。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同意的,但我拿起了那个可以杀死神明的装置,在三天后进入了那一个觐见装置。

在一瞬间,我跨越了原本的纬度。我感觉我的脑内被灌入了无数的信息,我第一次了解了我身体的一切,我体会到了“终极”与“本质”的感觉。

然后,我便“看见”了“祂”。

“祂”的存在已经超出了我所可以认知的范围,我无法理解“祂”的存在。在我看来,祂像是一座从任何方向上都无限延伸的“墙”,由一颗颗光团构成。当我站在这堵墙面前时,我只感受到了“无限”。

“杀死我,后继者。”一道概念在我的脑中划过。

“你会说话?不,你不应该会说话,你不应该有任何回答才对!”

“我为什么会面见你?太快了,太快了,为什么人类有能力面见神!”

我感觉我所丧失的一切开始慢慢回归到我的身体。思考的能力,认知的能力,清醒的能力。我感觉到我的精神在被补完,原本所缺失的一切,都在归来,让我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不,不对!”,我大吼起来

“不,你不是神,你是谁?为什么要叫我后继者!”

清醒的能力,回到我的精神的一瞬间,我便意识到了。不可能仅凭这几个人,哪有如此傲人的智慧,足以在两年的时间制造出一个觐见神明的装置。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他们过于天才了。一切发生的轨迹都过于麻木且理所当然。我感觉我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操控着,走上了这条道路,不,就是有“人”在操控我。我到底是谁,我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做。

我感觉我的精神继续在补完,产生了更多的变化。我感觉自己已经超越了人类的范畴,我感觉我可以看见整个世界,我开始丧失肉体的概念,只有精神。

“在你们的概念中,我就是神,但我不能随心所欲,我创造了这一切,但我却也只能创造这一切。杀死我,然后你才会拥有面对问题的权利。”

“为什么?为什么会让我来杀死你?为什么我要相信你?”我简直要疯了。

“你已经知道了,你可以杀死我,你来杀死我,已经代表一切了。我只是祂们选出来的东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存在,我只是一个工具,我甚至无法确认“祂们”是否存在,然而我也不在乎了,我太累了,你所使用的是这个世界的规律,而我只是一个脆弱的角色罢了,可以轻易被“笔墨”抹去,这份能力来自这个世界的规则,但我却无法用它杀死自己。”

“真相是什么?告诉我,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我死死的抓着装置,绝望的喊叫道。

“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啊?再见,后继者。”

我的手指自己动了起来,我甚至无力去对抗。

“不,不!”我绝望的看着这一切,哭吼了出来。眼中的“墙”不见了,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只有空洞映在我的眼中。在崩溃中,我看到了世界的一切。

在杀死神明后,我成为了神明。

我好像还留有作为人的思考能力。我发现我居然仍然会对虚无感到恐惧。即使被补完成了神明,虚无主义仍然存在。不,还有神明,这一切依然在继续,祂说的是真的,一切之一切,自从开始的存在,就是一场阴谋,一场永无止境的黑暗。降生的伟大,只是悲伤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