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笼罩着林家演武场,青石板上凝结的露珠折射着熹微晨光。林阳跪在场地中央的阴阳鱼图案上,单薄的素白练功服早已被露水浸透。膝盖传来的刺痛提醒着他,这已经是第三个时辰了。
“我说少主,您这淬体三重的修为,何必来演武场自取其辱呢?“林浩手中的精钢长剑泛着幽蓝寒光,剑锋贴着林阳耳际划过,削断几缕散落的黑发,“听说您昨夜又去祖祠了?该不会还做着觉醒血脉的白日梦吧?“
围观的林家子弟中传来窸窣的笑声。三年前那个惊才绝艳的少年,十二岁便突破淬体九重的青州第一天才,如今却像条丧家犬般跪在众人面前。林阳能清晰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讥讽与怜悯,就像细密的银针扎在脊梁上。
他攥紧了藏在袖中的青铜吊坠。这枚刻着古怪符文的坠子,是母亲临终前用染血的手指塞进他掌心的。昨夜子时,当他在祖祠第十三遍运转家传《青木诀》时,坠子突然迸发出灼目的青光,那些困扰他三年的阻塞经脉竟开始隐隐颤动。
“够了!“清脆的呵斥声划破凝滞的空气。身着鹅黄流云襦裙的少女分开人群,腰间银铃随着步伐叮咚作响。林阳不用抬头也知道是小竹——这三年里唯一还唤他少主的丫鬟。
“按照族规,晨练迟到只需跪两个时辰!“小竹将食盒重重放在石阶上,杏眼中跳动着怒火。她发间的碧玉簪突然泛起微光,竟在身前凝成半透明的气墙。
林浩的剑尖撞在气墙上迸出火星,他阴恻恻地笑道:“小丫头倒是把《青木诀》练得精熟,可惜...“剑锋突然转向挑开林阳的衣襟,“我们的少主不是最喜欢讲规矩吗?上个月藏经阁失窃,您可是亲手把王管事的右手...“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林阳袖中突然爆出一抹猩红,锈迹斑斑的短剑如毒蛇吐信。这一击快得超出常理,剑锋擦着林浩喉结划过时,竟在空气中拖曳出十三道残影。
“流云十三剑!“场边白须教习手中的茶盏砰然坠地,“这...这分明是筑基境才能施展的叠浪剑意!“
林浩踉跄后退,指尖触及颈间温热的血迹时,筑基三重的灵力轰然爆发。重剑裹挟着罡风劈下,却在距离林浩头顶三寸处诡异地停滞——少年瞳孔中流转的金色纹路,竟让剑锋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住手!“
玄铁杖顿地的闷响裹挟着灵力威压席卷全场,大长老林震山的身影自晨雾中浮现。当他阴鸷的目光扫过林阳手中的青铜吊坠时,袖中龙纹玉珏突然发烫——这枚二十年前从那个女人手中夺来的信物,此刻竟与吊坠产生共鸣!
“同族相残,按家法当受三十蛟骨鞭。“大长老的声音像是从寒潭深处传来,玄铁杖顶端镶嵌的幽蓝晶石开始凝聚雷光。
林阳突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屋檐积雪簌簌而落。在他识海深处,青铜吊坠化作的血色泪滴正在缓缓旋转,无数金色符文从泪滴中涌出,交织成玄奥的《九转轮回诀》。那些阻塞的经脉此刻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春雨,蛰伏三年的灵力正以惊人的速度复苏。
“你笑什么?“大长老的杖尖迸出电光。
“我笑三年前那枚加了蚀灵散的聚气丹...“林阳抹去嘴角血渍,掌心血迹竟在青铜吊坠表面勾勒出龙形图腾,“居然没能毒死我这个'废物'少主!“
死寂笼罩演武场。小竹突然发现少主的影子在朝阳下诡异地拉长,隐约显出龙角峥嵘的轮廓。而在百丈外的观星阁顶,寒冰宫圣女沐清雪眉心冰蓝印记大亮,手中罗盘指针正疯狂指向场中少年。
“放肆!“大长老须发皆张,玄铁杖引动九天惊雷。就在这时,后山禁地方向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龙吟,八道玄铁锁链同时崩断的巨响震得整个青州城都在颤动。
林阳手中的吊坠突然腾空而起,化作血色游龙没入他的眉心。当金色竖瞳在少年额间睁开的刹那,一道横贯天地的剑气自禁地冲天而起,将漫天晨雾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