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诸神败退，欲盖弥彰的李绝尘。

“你这个疯子！彻头彻尾的怪物！”

修罗神看着气息如渊、完好无损、甚至周身十二色毁灭能量比之前更加凝练、眼神也更加冰冷漠然的李绝尘，心中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他身为神王最后的骄傲与理智。他清楚地认识到，一个一级神祇巅峰的存在，在彻底燃烧神位、神魂、神体的情况下，确实能够短暂爆发出匹敌神王的恐怖力量，但那是以永恒陨落为代价的最终绝唱。

可眼前这个“异数”……他已经“唱”了两次！而且看这架势，随时能毫不犹豫地开始第三次、第四次……他到底能“自爆”多少次？他的“不死”特性极限在哪里？他的灵魂难道不会在一次次湮灭与重生的极致痛苦中崩溃吗？

未知，带来了最深的恐惧。修罗神毫不怀疑，如果让这个疯子再来上几次那种威力的“天国崩落”，别说自己现在重伤的状态，就算是全盛时期，硬接下去也绝对讨不了好，甚至可能被活活耗死、炸死！更别提现在还昏迷不醒、奄奄一息的海神和那几个二级神祇，他们绝对会在下一次爆炸的余波中彻底灰飞烟灭！必须逃！立刻！马上！

“天国崩落！”

李绝尘的回答，是第三次响起的、冰冷得不带丝毫情绪的宣判。他双眸之中，杀意如同实质的寒冰利刃，牢牢锁定修罗神。对于对方那色厉内荏的怒吼，他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充满了无尽轻蔑与嘲弄的弧度，仿佛在看一只濒死哀鸣的野狗。

他身上，赤金、幽紫、银白、暗黑、风、地、雷、火、牙、暗、兽、死——十二种代表着不同毁灭极致的能量再次沸腾，缠绕着更加狂暴、仿佛能撕裂规则的混沌雷霆，将周围本就脆弱不堪的空间灼烧出片片虚无的漆黑。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战前的宣言，他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十二色毁灭流星，以最简单、最直接、也最恐怖的方式，朝着仓惶失措的修罗神，悍然冲去！这一次的速度，甚至比前两次更快，更决绝！

“不——！！！”

看到李绝尘身上再次燃起的、那熟悉到令他灵魂颤栗的毁灭之光，修罗神最后一丝侥幸与战意彻底崩溃。他发出一声惊恐到变形的尖叫，再也顾不得什么神王威严、执法者的体面，也顾不上去思考为何李绝尘能如此频繁地施展这种“自杀式”攻击。

逃！必须逃！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这个怪物！只见他疯狂地催动体内残存的所有神力，甚至不惜再次引动修罗魔剑本源，喷出一口暗金色的心头神血，强行撕裂身前摇摇欲坠的空间。一个边缘流淌着血色、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崩塌的空间裂隙，被他以近乎自残的方式强行撑开！

他看也不敢再看身后急速逼近的毁灭流星，用尽最后的力量，卷起旁边昏迷的海神，以及远处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战神、凤凰之神、速度之神、食神、九彩神女，如同拖死狗一般，将他们一股脑地塞进那血色裂隙之中，然后自己如同丧家之犬，猛地一头扎了进去！

就在他身影消失在裂隙内的最后一刹那，李绝尘所化的十二色毁灭流星，已然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撞击在了那片区域！狂暴的、混合了十二种规则之力的毁灭能量轰然爆发，将那尚未完全闭合的血色裂隙彻底炸成了虚无的混沌，也将修罗神最后留下的一点气息与痕迹，抹除得干干净净。

“该死！让那个混蛋跑了！”

毁灭的能量缓缓平息，李绝尘的身影重新在爆炸中心凝聚。他身上的十二色光芒与雷电迅速收敛、平息，恢复了暗黑帝王战斗服那深沉威严的模样。

他望着那片只剩下混乱空间乱流的虚无，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脸上带着一丝不甘与懊恼。刚才就差那么一点点，那蕴含着第三次“天国崩落”力量的攻击就能真正触及修罗神，让他再结结实实地“享受”一次。可惜，对方终究是神王，逃命的本事倒是一流。

“算了，这次算他命大。”

他摇了摇头，将心中的戾气与杀意缓缓压下。连续三次极限爆发与重生，即便以他现在的状态，灵魂深处也传来阵阵细微的疲惫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历经了亿万次毁灭与重塑的沧桑感。他需要时间沉淀。“当务之急，是回去看看大家的情况。他们被传送出去，应该回到了杀戮之都外围。希望没人受伤。”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体内依旧有些激荡的澎湃力量。这片由海神与修罗神联手构筑的奇异空间，在失去了两位神王的维持，又经历了他三次“天国崩落”的摧残后，早已濒临彻底崩塌，空间结构发出哀鸣，不断有碎片剥落，坠入永恒的虚无。不能再待下去了。

李绝尘闭上眼睛，心神沉入识海，沟通体内与八咫镜相关的空间之力烙印。虽然这片空间即将崩溃，坐标紊乱，但他与大蛇之力、三神器之力融合后，对空间的理解早已今非昔比。凭借着对来时的空间轨迹的微弱感应，以及对斗罗大陆主位面坐标的冥冥锁定，他双手在身前虚划，暗金色的魂力混合着银白色的空间镜光，艰难地在前方撕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闪烁着不稳定波光的空间门户。

没有丝毫犹豫，他一步跨入。

空间转换带来的轻微眩晕感过后，脚下传来了坚实的、混杂着腐殖质与血腥气的泥土触感。空气中弥漫着杀戮之都外围特有的、阴冷、血腥、带着淡淡硫磺味的诡异气息。耳边传来了风吹过扭曲暗红古木的呜咽声，以及远处地狱路出口隐约传来的、永不停歇的阴风声。

他回来了。杀戮之都外围，原本他们设伏准备“请君入瓮”对付昊天宗的那片密林边缘。

“绝尘！”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周围环境，确认伙伴们的位置，一声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哽咽、以及劫后余生般巨大惊喜的呼唤，便如同穿云裂帛的箭矢，瞬间刺破林间的死寂，狠狠扎入他的耳中！

紧接着，是更多、更杂乱的、充满了同样情绪的呼唤：

“绝尘君！”

“绝尘大人！”

“绝尘哥哥！”

……

下一刻，数道带着不同香风、却同样蕴含着巨大冲击力的娇柔身躯，如同乳燕归巢，又如离弦之箭，从不同的方向，以近乎超越她们平时极限的速度，不顾一切地扑到了他的面前！

冲在最前面的，是麻宫雅典娜，她紫色的眼眸中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此刻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彩，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他的左臂，仿佛要确认他的存在是真实的。

紧随其后的是不知火舞，她火红的马尾在空中划过一道凄艳的弧线，带着哭腔，整个人如同燃烧的火焰，猛地撞进他的怀里，双臂死死环抱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冰冷的胸甲，发出压抑不住的、混合着后怕与心碎的呜咽。

神乐千鹤的动作稍显克制，但那双总是清冷如月的眼眸此刻也微微泛红，她站在他右侧，伸出微凉而颤抖的手，轻轻抓住了他覆盖着臂甲的右手手腕，指尖传来的力量却大得惊人。

莉安娜如同最忠诚的卫士，瞬间出现在他身后侧方，碧蓝的眼眸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确认没有残留威胁，但她的背脊却微微靠向了他，仿佛在无声地宣告守护与依靠。

夏尔美扭动着水蛇腰，紫色的眼眸中水光潋滟，她凑到近前，伸出微颤的手指，似乎想触碰他的脸颊确认，又在半空停住，最终只是用那双仿佛能勾魂摄魄、此刻却盛满了复杂心绪的眸子，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

库拉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冰蓝色的大眼睛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她不管不顾地抱住李绝尘的腿，把小脸贴在上面，放声大哭：“绝尘哥哥！呜呜……你回来了！库拉以为……以为你再也……”

娜可露露也小跑着靠近，纯净的眼眸中充满了如释重负的安心与深深的关切，她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双手交握在胸前，肩头的玛玛哈哈也发出低低的、安慰般的鸣叫。

梁是最后一个走过来的，但她的步伐坚定。她站在人群外围，那双描绘着烟熏妆的妖媚眼眸，此刻褪去了所有慵懒与不羁，只剩下锐利如刀的审视，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如释重负的放松。她紧紧抿着唇，没有说话，但那挺直的背脊和微微起伏的胸口，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不仅是她们。比比东、菊斗罗、鬼斗罗，以及所有幸存下来的武魂殿强者，此刻也全都围了上来，形成一个大圈，将李绝尘和众女围在中心。每一道目光，都死死地、贪婪地、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如释重负的庆幸，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敬畏、悲悯、心痛与劫后余生复杂情绪的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

“你们这是怎么了？”

李绝尘被这突如其来的、近乎“狂热”的欢迎仪式弄得有些发懵，他下意识地抬起没被抱住的右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刚才在那个空间里，只是……只是和修罗神周旋了一番，费了点手脚把他打发了而已。你们怎么都……”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我没事，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虽然隔着面甲别人也看不见。他不想让她们，尤其是这些对他而言至关重要的人，知道他在那个空间里究竟经历了什么，使用了怎样疯狂、怎样痛苦的方式在战斗。那只会让她们担心，让她们心痛。

然而，他这欲盖弥彰的、故作轻松的话语，以及那明显想要转移话题的意图，在刚刚通过“观测窗口”亲眼目睹了全程、亲身感受了那一次次毁灭与重生所带来的灵魂冲击的众人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刺眼。

“绝尘君……”

不知火舞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绝美的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心痛、愤怒，以及一丝被“欺骗”的委屈。她抬起握成小拳头的右手，用尽全身力气，却又在最后关头控制着力道，带着哭腔，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地捶打着李绝尘那坚硬冰冷的胸甲后背，仿佛在捶打一块没有知觉的石头，又像是在发泄内心积压的恐惧与后怕。

“你……你还想演戏吗？！你刚才在那个鬼地方……都干了什么……我们都看到了！全都看到了！！”她的声音因激动和哭泣而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如同泣血的指控，狠狠击碎了李绝尘试图营造的平静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