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温侯再临
- 你们真拿我吕布当忠臣?
- 逢一
- 2424字
- 2025-09-28 21:36:05
“这一世,要不要杀丁原?”
昏暗的烛光中,一双眼睛猛然睁开,没有丝毫刚醒的迷茫,唯有饿狼般的隐忍和冰冷的算计。
吕布侧过头,身边躺着一具雪白温软的娇躯,曲线带着九原女子特有的英挺坚韧。
竟是妻子严氏!
他分明记得自己被曹操缢死于白门楼,怎么会在自家床榻上醒来?
那脖颈间的绞痛、曹操玩弄的笑容、刘备淡漠的眼神……
刻骨铭心,绝不像梦!
莫非……
上苍竟给了他重活一次的机会?
回到了十年前,随丁原初到雒阳的时候?
狂喜过后,便是冷静的思考。
他回顾平生,
恐怕,唯一做对的事情,便是诛杀国贼董卓!
最大的遗憾,莫过于诛杀董卓后未能守住皇帝,失去朝廷大义。
而他那两个对手,刘备和曹操,却将大义运用得出神入化。
刘备,织席贩履之徒,凭借“匡扶汉室”之名,聚拢人心。
曹操,阉宦之后,靠着“挟天子以令不臣”,占据大义。
而他吕布,勇冠三军,却弑恩主,杀义父,背叛盟友,失去大义,寸步难行!
最终兵败身死。
痛定思痛。
这一世,若想成就大业,绝不重蹈覆辙!
董卓必须死!
占据忠义名分,更可凭借诛杀国贼之功,踏入朝堂,进入权力核心。
丁原不可杀!
此生名声,决不可再污。
但,难题随之而来。
董卓拥有三千飞熊军,欲除之,非并州铁骑不可。
而并州铁骑的主帅是丁原,他把并州骑兵视若私产,绝不可能交与自己去和董卓血拼。
吕布的目光再次变得狠厉。
丁原,还是得死!
但,绝不能死在我吕布之手!
念头电转间,两条毒计已然成型。
鼓动丁原去与董卓火拼,让丁原意外死于乱军之中……
或者……
诱使丁原麾下某将被董卓收买,刺杀丁原?
届时,自己再挺身而出,斩杀叛将为恩主报仇,顺理成章接管并州大军,还能赚得忠义美名!
“妙计啊妙计!”
想到得意处,吕布忍不住振奋握拳。
却不料,这细微动静惊醒了枕边人。
“夫君?”严氏声音带着朦胧睡意,
“半夜三更的,怎还不睡?”
两世为人,再见失而复得的娇妻。
吕布心中升起柔情,将她紧紧搂入怀中。
严氏感受到他身躯紧绷,甚至微微颤抖,她下意识地伸手抚上他的额头,柔声问:
“夫君,可是身子不适?”
吕布深深埋首于她的颈窝间,嗅着熟悉的发香,闷声道。
“我做了个噩梦……梦到,失去了你,失去了一切。”
声音沙哑疲惫,仿佛需要安慰的孩子。
严氏心中顿时柔情满溢,
丈夫是勇冠三军、令胡人闻风丧胆的并州飞将,何曾有过如此脆弱的时候。
她舒展玉臂环住他粗壮的脖颈,指尖轻轻梳理着他硬朗的发丝。
“梦都是反的,说出来便好了。”
她自幼习武,气血旺盛,身体宛如一个小暖炉,将这锦被方寸间煨得温暖如春。
这令人心安的温暖,渐渐驱散吕布从死亡爬回的惊悸。
这反而让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心中不由升起一个想要验证的念头。
严氏察觉他的异常,发出小声的惊呼:
“夫君?我们睡前不是方才……”
“你怎地又要……”
话未说完,便被吕布疾风骤雨般的行动所淹没。
吕布并非贪欢,他只是迫切地需要确认一事。
确认这份温暖,这场重生,是否真实?
终于……
当一切平息,感受着那无比真实的疲惫与满足。
吕布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他终于确信,自己活过来了。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
吕布与妻子严氏、女儿玲绮分席而坐,共进朝食。
案几上摆着粟粥、腌菜和几张胡饼,虽不奢华,却充满了家常的暖意。
小玲绮叽叽喳喳地说着昨日骑山羊的趣事,严氏眉眼含笑,细心地将饼撕成小块放入女儿青瓷碗中。
吕布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被温情填满。
他放下筷子,看着妻女,温和笑道:
“今生,我必让你们过上安稳富贵的好日子,再不必担惊受怕,颠沛流离。”
声音不大,语气郑重。
严氏微微一怔,察觉到丈夫今日似乎格外不同,眼中以往的毛躁被深沉的温和取代。
她虽不解,却心中欢喜,柔柔一笑:
“只要夫君平安,我们母女在哪都好。”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从门外传来。
一名八尺大汉未经通传,便直接闯到厅堂门外。
吕布抬头一看,却是亲兵头领成廉。
成廉拱手道:
“主簿!大事不好!
董卓扬言要废少帝!
丁使君传您速到大营议事。”
废帝!
吕布眼神骤然一凝。
该来的,终于来了!
董卓绝非废帝这么简单。
那老贼已经派西凉悍卒控制了宫禁,将何太后与少帝刘辩挟持起来。
生杀予夺,尽在其手!
此等滔天大罪,是赤裸裸的国贼行径!
董卓项上那颗头颅,在吕布眼中,已不再是人头。
而是救驾奇功!
是万户侯!
若能诛杀此獠,便可凭借诛杀国贼之功,拜将封侯,踏入这帝国权力的核心殿堂!
吕布等的便是这个消息。
尽管心情激荡,他却不急不躁,对成廉吩咐道:
“你且备马,在门外等候。
我用过朝食便来。”
成廉惊诧地瞪大眼睛。
这还是往日那个毛毛躁躁的主簿吕布吗?
若是寻常,他听闻这个消息,怕是马上就要跳起来,抄起方天画戟,去找董卓拼命。
自己甚至已经想好劝阻他的说辞。
谁曾想,吕布竟像没事人一样,还在慢条斯理地喝粟粥。
反倒显得自己冒冒失失。
成廉满头雾水,却依言退到院外。
吕布喝完粥,抹了下嘴,起身朝外走去。
尽管他不动声色,严氏依然察觉到,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丈夫这一去,恐怕便是一场刀光剑影。
她牵着小玲绮,倚在门边,眼中满是担忧,却不敢多言,只柔声道:
“夫君……万事小心。”
吕布回头,深深看了妻女一眼,目光温和。
“等我回来。”
说罢,他转身出门。
踏出院门的瞬间,吕布身上那股温和的气息瞬间消散。
一股百战沙场的悍将气息猛然迸发开来。
似乎连周围的空气都沉了一沉。
院外,两名八尺大汉早已等候,正是亲兵头领成廉、魏越。
他们不仅备好战马,连吕布的亲卫骑队也已集结完毕。
一百亲卫骑兵人人屏息凝神,盔甲鲜明。
吕布翻身上马,沉声道。
“去并州大营!”
他率先而行,沿着雒阳城的青石板街巷,向着城北并州大营走去。
魏越、成廉率领亲卫紧随其后。
成廉压低的声音对魏越道:“主簿今日似乎大不相同了。”
魏越的声音同样带着惊疑:
“嗯……眼神沉得吓人,像是压着一团火,又像是刚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似的……”
吕布耳尖微动,听得真切,嘴角不由扬起一丝弧度。
经历一番生死浮沉,当然不同。
他已不是那个初出并州、空有勇力的主簿吕布。
而是曾辕门射戟,一箭震退三万雄兵,被誉为人中吕布、马中赤兔的乱世虓虎!
丁原,我回来了。
这一次,是你自己找董卓开战,还是让我来推你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