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初临坊市,风波乍起

离开隐居的瀑布洞穴,林枫带着云裳,依照《玄元丹经》杂篇中记载的、关于修行界势力分布的粗略地图,以及一路打听(主要针对一些山精野怪、低阶妖兽,以神识强行沟通或搜魂)得到的零碎信息,朝着东南方向前行。

据闻,在数千里外,有一片名为“坠龙荒原”的缓冲地带,那里灵气相对混乱,龙蛇混杂,不受任何大宗门直接管辖,也因此滋生了一处规模不小的散修聚集地——黑岩坊市。那里是附近区域低阶修士交换物资、获取信息的主要场所,也是林枫目前最适合前往的目标。

一路无话,两人昼伏夜出,避开可能存在高阶妖兽或邪修的险地,耗费了十余日,终于抵达了坠龙荒原的边缘。

放眼望去,一片赤地千里,怪石嶙峋,天空都仿佛蒙着一层昏黄的尘埃。荒原深处,隐约可见一座由巨大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的简陋城池轮廓,那便是黑岩坊市。

还未靠近,便能感觉到无数驳杂的气息混杂在一起,有人族修士,有妖气,甚至还有一些阴森鬼气。坊市外围没有任何围墙,只有一些简单的幻阵和警示标志,进出之人形形色色,大多行色匆匆,眼神中带着警惕。

林枫运转敛息术,将自身修为压制在练气四层左右,云裳则依旧是练气二层。这样的组合在散修中不算起眼,也不会显得过于弱小可欺。他让云裳戴上兜帽,稍作遮掩。

两人随着稀疏的人流,走入坊市。

甫一进入,喧嚣声便扑面而来。街道两旁是随意搭建的石屋、木棚甚至帐篷,修士们就地摆摊,售卖着各种物品:残缺的法器、不知名的矿石、年份不一的药材、低阶符箓、甚至是某些妖兽的血肉材料……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执声不绝于耳。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古怪的气味,药香、血腥、金属锈蚀、还有淡淡的汗臭与狐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属于底层修行界的粗粝气息。

云裳显然不太适应这种环境,下意识地靠近了林枫一些。林枫倒是面色如常,灵瞳术悄然运转,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

大部分东西在他眼中都是垃圾,灵气稀薄,杂质众多。偶尔有几株年份尚可的药材,也入不了他的法眼。他要找的是炼制五行筑基丹的主药或线索,以及品质上乘的丹炉,这些东西显然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摊上。

他的目标,是坊市中央那片相对规整的石楼区域,那里是几家有点实力的商会和店铺所在。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刚从古修士洞府挖出来的宝贝玉简,内含无上神功!”

“百年血蟒胆,炼制气血丹的极品主药,只换增进修为的丹药!”

“上品法器‘破风刀’,吹毛断发,附赠一套刀诀,价格实惠!”

叫卖声此起彼伏,不乏夸大其词之辈。林枫充耳不闻,径直朝着中央区域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经过一个售卖各种矿石和杂物的摊位时,林枫的脚步微微一顿。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块毫不起眼、黑不溜秋、约莫人头大小、表面坑坑洼洼的石头上。

在灵瞳术的视野下,这块石头内部,隐隐透出一丝极其隐晦、却精纯无比的戊土精气!其精纯程度,远超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土属性灵材!

“戊土之精?”林枫心中一动。五行筑基丹中,戊土黄精虽以“黄精”为名,实则并非单指黄精一种药材,而是泛指蕴含精纯戊土本源的灵物。这块其貌不扬的黑石内部蕴含的戊土精气,若能提炼出来,其品质,恐怕足以替代五百年份的戊土黄精,甚至犹有过之!

他不动声色,走到摊位前,随手拿起旁边一块看起来卖相稍好的赤铜矿,问道:“这块赤铜怎么卖?”

摊主是个满脸横肉、修为在练气三层的壮汉,见有客上门,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十块下品灵石,不二价。”

林枫皱了皱眉,放下赤铜矿,又看似随意地指向那块黑石头:“这块垫桌角的废石呢?我看着挺沉实,买回去压药草不错。”

壮汉瞥了一眼那黑石头,嗤笑一声:“嘿,你小子倒会挑,那块‘黑疙瘩’是老子从一处废弃矿坑里捡的,死沉,没什么卵用。你要?给五块灵石拿走!”他显然不认为这破石头有什么价值,随口开了个价。

林枫心中暗喜,表面却露出犹豫之色:“五块?太贵了,一块灵石,卖不卖?不卖就算了。”说着作势欲走。

“哎哎哎,别走啊!”壮汉连忙叫住他,“一块就一块!算老子亏本!”他生怕这唯一的“冤大头”跑了。

林枫取出一块下品灵石丢过去,然后将那块沉重的黑石头收入储物袋。整个过程自然无比,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就在他完成交易,准备继续前往中央区域时,一个略带轻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哟,这不是云裳师妹吗?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林枫和云裳转头看去,只见三个穿着统一青色劲装、袖口绣着一个小鼎图案的年轻修士走了过来。为首一人,约莫二十出头,面色白皙,眼神带着一丝倨傲,修为在练气四层巅峰。他身后两人也都是练气三层,此刻正不怀好意地盯着云裳,眼神在她窈窕的身段上扫视。

云裳看到来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低声道:“赵乾……”

林枫眉头微挑,看向云裳。云裳传音迅速解释道:“先生,他们是‘青丹门’的外门弟子。青丹门是依附于阴傀宗的一个小门派,擅长炼丹。这个赵乾……以前在宗门交流时见过,一直纠缠于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青丹门?阴傀宗的附庸?林枫眼神微冷。

赵乾走上前,无视了林枫,目光灼灼地盯着云裳,笑道:“云裳师妹,听说玄元宗遭了难,我还担心你呢。没想到你吉人天相,跑到了这黑岩坊市。怎么样?跟师兄我回青丹门吧?以你的资质,加上我的引荐,定能在外门谋个好差事,总比跟着某些不知所谓的散修强。”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瞥了林枫一眼,眼神轻蔑。

在他看来,林枫不过是个练气四层的散修,根本不足为虑。

“赵师兄好意心领了,我已有去处,不劳费心。”云裳冷着脸回道。

赵乾脸色一沉:“云裳,别给脸不要脸!这黑岩坊市鱼龙混杂,你一个女孩子家,跟着个穷酸散修,能有什么前途?说不定哪天就被人卖了!跟我走!”说着,竟伸手要去拉云裳的手腕。

云裳正要躲闪,却见林枫一步挡在了她的身前。

“阁下,请自重。”林枫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赵乾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林枫,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小子,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青丹门的事?识相的赶紧滚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身后两名练气三层的弟子也上前一步,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灵压隐隐锁定林枫。

周围摆摊的修士们见状,纷纷露出看好戏的神情,却无人上前劝阻。在黑岩坊市,这种恃强凌弱的事情太常见了。

林枫看着色厉内荏的赵乾,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没有丝毫温度:“青丹门?很了不起吗?光天化日之下,强抢女修,这就是青丹门的门风?”

“你找死!”赵乾被当众顶撞,脸上挂不住,怒喝一声,“给我教训他!”

他身后两名弟子闻言,立刻催动法器,一柄飞刀和一根狼牙棒带着破空声,朝着林枫砸来!虽然只是下品法器,但威力对于普通练气四层修士而言,已然不俗。

周围响起一阵惊呼,似乎已经预见到林枫血溅当场的惨状。

云裳惊呼:“先生小心!”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林枫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一下。他只是袖袍看似随意地一拂。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巨力轰然涌出!

那柄飞刀和狼牙棒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发出一声闷响,竟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狠狠撞在那两名出手的弟子胸口!

“噗!”“噗!”

两人如遭重击,鲜血狂喷,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翻了好几个摊位,瘫软在地,昏死过去,手中的法器也灵光黯淡地掉落在一旁。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难以置信。一个练气四层的修士,竟然……竟然随手一拂,就重创了两名练气三层?这怎么可能?!

赵乾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和恐惧!他看得清楚,对方根本没有动用任何法器,甚至没有施展明显的法术,仅仅是凭借真气的反震之力!这真气该是何等凝练雄厚?!

踢到铁板了!绝对的铁板!

林枫的目光,此时才缓缓落在面如土色的赵乾身上,声音依旧平淡,却让赵乾如坠冰窟:

“现在,可以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