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雄惊喜道:“离儿,你周天境圆满了?”
楚离点头,表情凝重道:“父亲,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内伤?”
四下无旁人,楚雄叹了口气,掀开衣裳,只见其后心处印着一个青黑的掌印,掌印不大,指头纤细,并非男人的手掌印,而是女人的掌印。
魏不迟上前看了一眼,眉毛拧在了一处,迟疑道:“这似乎是五毒教的毒掌,不对,五毒教的毒掌掌印发黑,且有腥味,这掌印却是青中带黑,不仅有毒,而且是寒毒!”
“幽州一带应该没有门派会使这种毒掌,总镖头,这是谁打的?”
楚雄苦笑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是谁打的。”
楚离和魏不迟、魏青三人闻言面面相觑,楚离忍不住催促问道:“父亲说清楚一些。”
楚雄便将事情从头道来。
这还要从这趟镖开始说起,一个月前,一个男人带着一只铁盒子来到振远镖局,要振远镖局将这铁盒子送到幽州苍梧府青石县一个铁匠铺里,镖金五千两。
那个男人身材高大,不仅戴着斗笠,还蒙着面,藏形隐迹。
要送的铁盒也很奇怪,方方正正,浑然一体,没有一面可以打开,异常沉重。
镖局向来有九不接的规矩,即不接红镖、不接死镖、不接赃镖,不接腥镖,不接无力之镖,不接不吉之镖,不接违禁之镖,不接缠情之镖,不接来历不明之镖。
来人不明身份,要送的东西也似乎并非寻常之物,偏偏给的酬金却高的离谱,这就犯了来历不明的忌讳。
楚雄自然婉拒,可那男人武功却高的骇人,以楚雄气海五重的境界,竟一个照面被被人拿住了死穴,生死由人,只能无奈接下此镖。
楚雄担心这趟镖会惹祸,便同时接下了一趟前往幽州送药材的镖,明面上众人押货前往幽州,实际上楚雄将这铁盒藏在药材之中。
这是镖局常用的法子,一明一暗,明镖用以掩护暗镖,令人不知真假。
楚雄做足了准备,提心吊胆,就怕有意外发生,却没想到这一路上竟然风平浪静,直到他将铁盒送到那家胡姓铁匠铺。
那铁匠披头散发,瘸腿断手,脾气又臭,大骂了楚雄一顿,将铁盒扔了出来,把门关的死死地。
楚雄无奈,只得将铁盒子放在铁匠铺门口就走。
按理说,走镖向来是去的时候危险,回的时候安全。可这一次,情形却是倒了过来,自幽州返青州的路上,楚雄一行人路上遇了不少事。
先是遭遇了幽凉二州闻名的雁南十八骑,要楚雄将什么长生令交出来。
楚雄哪来的什么长生令,他根本是听也没听过,一头雾水,一众马匪哪里听他解释,一场打斗,楚雄等一众镖师将他们打退。
而后落脚歇息的时候,又遇见了百宝楼的掌柜,说愿以万金换一口神剑,希望楚雄割爱。百宝楼是武林四楼之一,在九州各地开有分楼,势力强大,以往与振远镖局也有往来,楚雄便道他并无什么神剑,请问消息是从哪传出来的。
百宝楼掌柜道:“近来江湖上传闻,振远镖局楚总镖头押了一趟镖去幽州,此镖是六十年前剑神萧家的遗物,内藏百年前惊现江湖的长生令,一口削铁如泥的神剑,一枚延年益寿的宝丹。”
楚雄听的目瞪口呆,那铁盒子不过一手大小,说装着什么宝丹,什么长生令还有可能,一口神剑是怎么能装下的?这分明是谣传!
但此时江湖上风言风语太甚,他就是辩解也无用,只得一路急行赶路回青州,路上又遇见些江湖中人拦路,但所幸都是些不入流的,楚雄劝说无果后一一打发了。
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门派没有出现,这让楚雄心中悬着的石头放下了些许,只道这是江湖上的无知小人传的谣。
然而就在三日前,一行人从云州坐船顺流回青州的夜里,却撞见了一件怪事。
那天夜里,楚雄正休息着,忽然听见船老大站在船头高声喊叫,楚雄出房门,只见江上月下,一只小舟逆水而上。
舟上是一个光头灰衣大和尚,右手撑着一只细竹竿,左手抵着船,竟倒推着大船逆流而行。
一船的人骇的面如白纸,他们坐的是运货的航船,船上坐着十好几人,又是顺流而下,可眼前这人,站在逆流而上的小舟上,只以一根细竹竿乘船,竟然推着他们这大船逆行!
咄咄怪事,骇人听闻!
楚雄行走江湖二十年,不要说见过,听都没有听过江湖上有这种本事的高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道遇见神鬼了。
楚雄战战兢兢问话:“阁下是人是神?意欲何为?”
那大和尚道了声佛号,声若铜钟:“施主不必惊慌,老衲并无恶意。只是下游五里两位施主正在斗武,施主们若是卷入其中,怕有性命之忧,故此前来阻船。”
楚雄将信将疑,没人再敢说话,那大和尚推着船逆行了十里,道了声得罪了便弃了小舟,飞身踏水而去,一晃眼的功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众人遇此怪事,哪里还敢乘船再行,连忙停船靠岸,改从陆路绕路回青州。
一行人走山路行了一天多,至昨日夜里,在一处枫树林旁撞见两个人厮杀,一个使刀,约莫十四五岁年纪。另一个使剑,戴着白骨面具,身着一身红衣,看身量是个少女。
二人年纪虽小,但武功极高,似是打斗了有一会了,使刀的少年不敌,身上的剑伤越添越多,见楚雄一行人出现,连忙高声呼救。
楚雄这一路遇见不少事,心中惴惴不安,哪里还敢管这等闲事,远远看见,不等使刀少年靠近,就带着人急退走。
使刀少年施展轻功来追,想要混入人群中,摆脱劲敌。红衣面具女在后面赶,趁其不备,一掌打在了少年肩膀,长剑一转,少年头颅便冲天而起,喷出漫天血雨。
手段残忍,杀气沸腾!
楚雄看的汗毛倒竖,带着人连退了十多里,停下来刚歇了一炷香的功夫,惊见那红衣面具少女如鬼魅般站在一处树梢之上。
不等楚雄言语,红衣面具少女便飞身而来,楚雄拔剑迎敌,二人交手片刻,楚雄心里有了底。
红衣面具少女境界虽高,但真气四溢,劲力散乱,剑法似乎是杂糅了几家门派的剑招。
十余招间,这红衣少女便已经使了洪城剑派、青云派、灵溪派三派剑法,每派剑法都只取了其中杀招,剑虽凌厉,但剑招相接之间破绽百出。
楚雄的内功为气海五重,比这红衣少女高上一些。剑法更是老道,一时间竟压着红衣少女打,只是其剑法路数出自各大门派,行事又狠辣,楚雄只想逼退,而不想死斗。
谁料红衣少女见不敌,竟然忽然收剑,使了一套鬼魅身法贴身,楚雄不防,后心被打了一掌,但在中掌之时,也回身一剑刺在了红衣少女的胸口。
二人各负重伤,但楚雄身旁还有镖师相随,刚才因武功不及二人插不进手,此刻一拥而上,红衣少女哪里还敢停留,负伤逃走……
楚雄回忆那天情形,断然道:“她用的剑法是掩人耳目,最后使的身法,应当是飘渺楼的武功,这女子应该是飘渺楼的人。”
“只是飘渺楼隐秘,向来不插手江湖之事,她这掌法却是狠辣,掌力中蕴含寒毒,令人防不胜防,却不是飘渺楼的武功路数。”
楚离伸手去触那掌印,果然感觉到阵阵阴寒之气,本欲以真气帮助楚雄化解,然而真气一进入楚雄体内,便被那股阴寒掌力侵入,甚至要蔓延入楚离体内。
楚雄察觉到楚离真气,道:“无用的,这寒毒古怪,真气难以驱除……”
楚离沉吟,以时间推断,昨天夜里他掌中血字少的那一位,只怕就是那个持刀少年,而红衣少女掌心估计也有血字。
楚离忍不住问道:“父亲,你说女子与我年纪相仿,武功修为竟不差你多少?”
楚雄道:“嗯,她戴着面具,但看身形应该不比你大多少。虽真气散乱,但至少有气海三重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