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顾及

城市的繁华，宛如哈姆雷特，千人看着各有不同。

经历过上世纪末的泡沫崩溃的，或许会厌恶这些繁华，正是这些高楼所代表的派别、财阀林立，才最终导致着名为日本的这个国度的未来不断失去，直至消失。

活在东京的普通上班族，或许是在一脸疲惫喝着咖啡强行提神时看到这幅景色，他们或许只会觉得抽离，如此繁华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或许那些坐在出租车内，从都市交通网中走过的也有着同样的想法。

他们终究只是过客罢了。

禾城瑞是哪一种想法，菲莉斯自然不知道。

可是，菲莉斯看到的，是名为秋叶原街道的繁华，但并非是如同涩谷、新宿夜晚那般的躁动。

秋叶原街道依旧是挣扎着从电器街开始转向，而菲莉斯，不，是秋叶未硫。

她所看到的，是白天，那些身材各异，穿着也不尽相同的年轻人，来到这片街道，为了一种相同的小众乐趣，而让这电器街再次焕发活力。

这是秋叶未硫的梦想，是她哪怕在MQ女仆咖啡店作为女仆也想要达成的、也想要实现的。

而这一切都是在禾城瑞的帮助下完成的，哪怕他再自称为‘微小帮忙’，菲莉斯也只当做他本性谦虚。

可是她内心深处的恐惧，对于那些噩梦中失去父亲秋叶幸高的恐惧。

那些或许仅仅是噩梦，或许是什么征兆，又或许像是注定的东西。

原本是菲莉斯不敢有丝毫尝试的，万一那些噩梦成真呢。

她没有接受那样后果的勇气。

可也是禾城瑞的尝试，让菲莉斯脱离了那些梦魇，是半个月前那并不轻松的家族晚宴上，禾城瑞铿锵有力的话语，他所勾勒的蓝图，让菲莉斯的父亲敢于尝试。

并且最后那些梦魇、恐怖并没有成为现实发生在菲莉斯身边。

“所以，那些好像都被禾城你实现或者驱赶了呢。”

甚至不仅仅于此，菲莉斯自己隐藏的身份好像都一并被禾城瑞所知晓了。

但是，菲莉斯自诩她的秘密还有很多很多，比如此刻心中的种种心思。

还有少女颇为自豪的些许。

那话语中互斥矛盾的词语说不出菲莉斯心中凝聚的感谢，或者是感恩？

亦或者，私立金丝雀学院2年级生，名为秋叶未琉的少女心中早已察觉，那些对于禾城瑞早已不只是恩谢。

而是化作更为浓烈的情绪填满了菲莉斯的心间。

即将如同活火山那般喷涌而出。

可菲莉斯同样是明白的，火山喷发对于这个地震带上的国家来说，意味着灾难降临。

菲莉斯眼前，让她想要大声告白的禾城瑞。

他和桐乃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呢？

菲莉斯自己与桐乃又会变成什么呢？

秋叶未琉总觉得自己是胆怯的，害怕父亲像是噩梦中那般于是压抑心中的想法。

而当她化名‘菲莉斯’时，她希望像是柴郡猫那般，带着平静、自信的微笑彻底改变自己那胆怯的个性。

可当她想到与好闺蜜桐乃爆发矛盾，心中的胆怯更甚，甚至压抑住她想对禾城瑞所说的话语。

菲莉斯同样觉得欠桐乃的已经很多很多。

从邮件中桐乃询问她那时只有一面之缘的禾城，提高MQ店内客流的意见。

到自己拜托桐乃同意她请禾城瑞的那场家宴。

名为樱坂桐乃的少女，远比菲莉斯年纪小，可她却是那么懂事随和，甚至到了温柔的地步。

仅仅在一些微不足道的地方显露出娇态少女的点点任性。

此刻，看着东京即将跨入夜晚景色的菲莉斯。

她心中也如同很快会降临的黑夜一般，覆盖上一层负面，例如嫉妒——

要是桐乃要是桐乃再刁蛮一点，要是她再任性一点点，就像是《俺妹》开篇那般更有些距离感的话——

那菲莉斯也不会因为心中对于禾城瑞的悸动，而生出那么多负罪感，甚至说她大可以对他告白。

可是，可是。

菲莉斯自己明白，如果是那样的话，她又如何会与桐乃成为朋友，乃至于闺蜜呢。

“唉~”像是一句极为小声的叹息，或许那叹息本身就是无声的哀怨幻觉。

像是菲莉斯原先想说出的，极其不符合时宜的‘月色真美’。

——源自夏目漱石的委婉表达，绝不应该在此刻是傍晚的东京还说出口不是么。

“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禾城你了呢……”

那份绝不应该开始的爱意被菲莉斯扭曲为‘感谢’说出了口，可就算菲莉斯的说话声再小。

这空荡的楼梯间内声音好似会层层回荡。

直至被禾城瑞听闻。

少女的各式心思自然无法被禾城瑞完全理解，甚至话语都会理解偏差。

可是，过往的行为。

就说今天，菲莉斯因为禾城瑞下意识说出口的话语而害羞脸红，像是现在这幅意味深远的情况。

就算禾城瑞自认为较为迟钝的自己也能够明白。

他同样有所顾忌，同样因为桐乃。

才和桐乃确定男女朋友，甚至没有等待她一个月后升学进入自己同一高中，禾城瑞觉得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自己大概太差劲了。

可是，刚才在咖啡厅内，因为误解桥田智的话语，禾城瑞宛如惊吓状态的那种情绪，也让他明白对于菲莉斯的感情并非毫无。

禾城瑞明白自己因为桥田话语而陷入了恐惧。

他也短暂察觉到菲莉斯似乎有着和他相同的心思。

禾城瑞不想错过。

但在他主动出手之前，怎么样都得处理好桐乃与菲莉斯的关系。

禾城瑞绝不希望发生的，是无论结果如何，所导致的桐乃与菲莉斯关系破裂。

顾及的情绪像是落日之后的蓝调时刻，有些阴郁的意味，哪怕对于此刻的黄昏东京还远未到来。

但尴尬的氛围在二人之间弥漫。

禾城瑞没有叹气、也没有严肃拒绝什么，更没有与菲莉斯说明他和桐乃的关系。

他得主动一点，不过在此之前，菲莉斯那趴在窗户栏杆上，迷恋一般看向这片街道的模样映入禾城瑞的眼中。

极为深刻，让他想要至少将《命运石之门》的脚本写出。

因为这部作品，像是一种征兆，在这段时间徘徊在禾城瑞身边。

也不仅仅如此，对于宣传他二哥的公司、以及@ch网站也是可以借机打出名声的。

【明明是为了女人，别用那么大义凛然的借口。在日本，宏大叙事不流行了吧。】

禾城瑞的心思被程瑞戳破，他也在心中道出那最重要的——

因为《命运石之门》对于秋叶原的写书更加细致，就让它在禾城瑞还没有对菲莉斯表明心意的情况下，暂且慰藉一下她吧。

“菲莉斯，”禾城瑞主动地说出了话语。

秋叶未琉再无法维持那故作坚强的假面，她的声音因为这声轻呼而震颤一下。

女孩，或者说秋叶未琉性格中总是带着小恶魔心思那般，哪怕婉拒也带着带着试探。

她等待的结局是——

被禾城瑞严肃的拒绝？还是由他提出‘感谢的补偿’，菲莉斯她才顺势接受？

“菲莉斯，无论是不是穿着女仆装的你真的很可爱，这一点我是发自真心的。不过……”

秋叶未琉听得心中高兴的同时又是一惊，因为后半句才更为重要。

禾城瑞笑着说道：“不过现在，我们得想想怎么把这么暂时的误会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