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刀疤之死

【账户余额：3，002，550.00联邦币】

郝帅盯着光脑上那串长长的数字，足足傻笑了十分钟。

三百万。只要再干两票大的，凑够五百万，他就能带着爸妈住进那种有窗户、能看见真太阳的房子里。

“嘿嘿……嘿嘿嘿……”

郝帅一边擦拭着“棺材王”的液压杆，一边发出痴汉般的笑声。

“那个……大哥哥？”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打破了他的发财梦。

郝帅回头，只见那个被他救回来的富家少女站在机库门口。她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盒。

“是你啊，富……咳咳，大小姐。”郝帅收起笑容，恢复了那副市侩的嘴脸，“如果是来退款的，那可没门。货物既出，概不退换。”

“不……不是的。”

少女慌乱地摆手，把保温盒递过来，脸红扑扑的：“我是来谢谢你的。这是我……我自己做的点心。虽然这边的食材很少，但我尽力了。”

郝帅狐疑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几块烤得黑乎乎的……不明物体。

“这是……碳烤煤球？”郝帅嘴角抽搐。

“是曲奇饼干！”少女急得都要哭了，“我……我不怎么会做饭……”

“行吧，心意领了。”郝帅随手拿起一块扔进嘴里。嗯，味道很怪。有点像……烧焦的蛋白质？不过好歹是真材实料，比合成糊糊强。

少女见他吃了，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她没有马上走，而是背着手，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绕着郝帅那台破机甲转圈。

“大哥哥，你的机甲……不需要插电吗？”

她指着那个裸露在外的液压主阀，眼神清澈而愚蠢：“我看别人的机甲都有好多发光的线路，你的怎么全是管子？”

“只要液压管没断，泵还在转，它就能动。”郝帅拍了拍那根粗大的主传动轴，“这叫纯机械美学。不像你们那些娇贵的电子玩具，断根网线就瘫痪。”

“哦……纯机械……”少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她似乎脚下一滑。

“哎呀！”

她整个人向机甲扑去，手里拿着的保温盖刚好“砸”在了那个有些松动的回油阀上。

“当心点！”郝帅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笨了！”少女吓得花容失色，连忙低下头站好。

郝帅无奈地摇摇头：“没事，这铁疙瘩结实着呢，撞不坏。行了，这里脏，你快回去吧，你同伴该着急了。”

“嗯……那大哥哥再见。”

少女乖巧地挥挥手，转身离开了。

等她走远了，郝帅才回过头检查机甲。

“这丫头，看着柔柔弱弱的，运气还挺好。”

郝帅嘟囔着，目光落在那颗回油阀上。刚才那个阀门有点渗油，因为螺纹滑丝了，他拧了好几次都没拧紧，正打算换个垫圈。

但现在……

那颗阀门竟然严丝合缝地卡在了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不偏不倚，正好卡死在螺纹咬合最紧的那个点上。渗油停止了。

“大概是刚才那一撞正好给撞进去了吧。”郝帅没再多想。毕竟谁会相信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小姑娘能徒手拧液压阀呢？这比虫子会跳钢管舞还离谱。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盒“碳烤曲奇”进入他胃里消化的一瞬间，某种极其微小的生物信标，已经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他的血液循环。

……

同一时间。另一个作业区——废弃矿道 C-09。

这里是地图上的“灰色地带”。据说以前是个富矿，后来因为塌方死了不少人，就被封存了。

但在贪婪者的眼里，灰色地带通常意味着独食。

“老大，这情报靠谱吗？这里真有传说中的虫后蜕壳？”

昏暗的矿道里，三台机甲正鬼鬼祟祟地摸索前进。

领头的正是那个刀疤脸。自从上次被郝帅抢了风头，又眼看着那小子赚了三百万，他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

他在黑市花大价钱买了个消息：这里有一只虫后刚完成蜕皮，留下的甲壳是制作顶级机甲的材料，价值连城。

“废话！老子花了五万买的消息还能有假？”

刀疤脸压低声音，贪婪地舔了舔嘴唇，“那个四眼仔也就运气好杀了只兵虫。要是咱们能搞到虫后甲壳，那才是真正的一夜暴富！到时候老子要买台C级机甲，把那小子踩成铁饼！”

“嘘——到了。”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甜味，像是腐烂的花朵。

在空洞中央，赫然耸立着一座散发着幽幽蓝光的“雕像”。那确实是一副巨大的虫族甲壳，晶莹剔透，完美无瑕，就像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发了！发了！！”刀疤脸狂喜，操纵机甲冲了过去，举起激光切割刀，“快！把它切下来带走！”

然而，就在他的刀尖触碰到甲壳的瞬间。

“嗡——”

那不是切割声。而是一种……数据传输的声音。

地面突然像水银一样流动起来。无数银白色的液体顺着机甲的脚踝向上攀爬，速度快得惊人。

“这是什么东西？！粘液？！”一个小弟惊恐地尖叫，“老大！我的腿动不了了！液压系统失灵！电子系统……在自动重启？！”

“别慌！开火！烧死它们！”

刀疤脸疯狂扣动扳机，但他惊恐地发现，火控系统的屏幕上跳出的不是瞄准框，而是一行行看不懂的代码。

那些银色液体并没有腐蚀机甲，而是顺着装甲的缝隙钻了进去。它们像有生命的电路板一样，迅速覆盖了机甲的每一根线缆，每一个芯片。

“啊啊啊——！！”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

但那惨叫声仅仅持续了几秒钟，就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以及一种……学习声。

【正在解析……机甲结构……】【正在解析……火控雷达协议……】【样本采集完毕。】

刀疤脸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驾驶舱门被那银色液体“溶解”开。他想喊，却发现喉咙里也灌满了液体。

在他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的不是狰狞的虫子。而是一只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银色甲虫。它们正趴在他的控制台上，拆解着他的光脑，读取着里面的人类科技资料。

它们不是在进食。它们在上课。

……

第二天清晨。星际宏图基地，机甲维护中心。

“郝帅！过来一下！”

老鬼那标志性的破锣嗓子在门口响起。他的脸色很难看，独眼里满是血丝。

“怎么了教官？如果要借钱的话，利息得算两分。”郝帅嘴里叼着个零件，含糊不清地说道。上次的战斗动作幅度有点大，机甲扯到裆了，郝帅正忙着检查。

“借个屁！出事了。”老鬼沉着脸，扔过来一块带血的碎片，“刀疤那伙人失踪了。巡逻队在C-09废弃矿区发现了他们的机甲信号。你懂维修，跟我去看看能不能提取点数据。”

“失踪？”郝帅心里咯噔一下。虽然他讨厌刀疤，但在这种地方失踪，通常意味着凶多吉少。

半小时后。 C-09矿区深处。

当郝帅驾驶着“棺材王”走进那个空洞时，即便见惯了生死的他，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有血流成河，没有残肢断臂。

那里只有三座雕像。

刀疤那三台机甲，依然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但它们的外壳已经不再是原本的金属，而是呈现出一种半生物、半机械的诡异质感。

原本粗糙的液压管，变成了某种类似血管的透明软管，里面流动着蓝色的能量液。原本僵硬的机械关节，生长出了类似肌肉纤维的组织。

它们被“优化”了。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老鬼的声音都在抖。

郝帅操控着机甲走近，用铲斗轻轻碰了一下刀疤机甲的胸口。

“哗啦——”

那台看起来坚不可摧的机甲，瞬间像沙雕一样垮塌下来。里面是空的。人没了，芯片没了，引擎也没了。

“它们……吃掉了人，也吃掉了技术。”

郝帅的声音干涩，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死死盯着地上残留的一摊银色粉末。

“老鬼，这不是捕食。”郝帅指着地上那些粉末排列出的奇怪纹路——那看起来竟然有点像人类机甲的通用电路图。

“这是逆向工程。”

“虫子在拆解我们的机甲，学习我们的构造。”郝帅感觉脊背发凉，“刀疤他们……成了教具。”

“它们想干什么？”老鬼咽了口唾沫。

“不知道。”郝帅抬起头，看向深邃黑暗的矿洞深处。那里一片死寂，但这寂静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在黑暗中窥视，无数个微小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消化着刚刚从刀疤脸那里学到的“主流机甲技术”。

“但我知道一点。”郝帅拍了拍自己这台老旧的“棺材王”，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下次再遇到的虫子，可能就更不好对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