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人一开始是个空瓶，那所谓的人生大概就是不断地往这个瓶子里灌水的过程。
只要你足够持久，说不定还能灌满可乐。
至于问他这会为什么会想到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
他不想问题，难道跑去好奇那浴室的磨砂玻璃是什么材质吗？
明亮的灯光，宽敞的房间，并列摆着两张床。
关上门的浴室里时不时传来水声，许成霖好奇但不会想去听。
所以他走到了窗边，手指滑过窗框。
一擦，全是粘黏的灰尘。
许成霖夹着两根手指搓了搓，放眼看向了窗外的景色。
二十几层的高楼，让他足以做到俯瞰县城的夜景。
左边灯火璀璨，是夜市。
右边几扇明窗，是小区。
中间四通八道的道路飘动着彩带似的流光。
他想不通一个人到底是有多在意另一个人，才会在大晚上不怕远行，也要出门一趟。
还是说，只是为了自己的心安理得？
水滴声停了有一阵，再次传来声响是是门开了，女生用毛巾裹着湿漉漉的头发推着轮椅走了出来。
洁白的灯光下，她的皮肤看起来比这灯还要白一个度。
而且水润。
一双眼睛似乎蒙了一层雾气，看起来到有几分盈盈秋水的味道。
“阿霖，你，你要不要也洗一下？”
建议是好建议。
但同学你为什么要说得这么羞涩呢？
“等会再说，你头发不吹一下吗？”
许成霖看着有水珠从她发梢滴落到肩膀和后背，于是开口提醒了一句。
“我，我等会再吹。”
许成霖不知道她是不方便吹，还是什么。
“要不，我帮你？”
虽说以她的性格，大概会想都不想先摇头。
“嗯。”
女同学轻轻点了点头。
“行，”许成霖也跟着点了点头，去找到吹风机。
其实就在洗手间的洗手台边上。
许成霖推着她到洗手间的镜子前，拿起吹风机朝掌心吹，试了试温度，这才转去吹她的头发。
只不过在吹之前，许成霖忽然想起一件事。
“话说，你不介意我碰你的头发吧？”
顾瑾鸢摇了摇头，轻微地说了句“不介意”。
许成霖这才放心开始帮她吹头发。
吹着吹着，他有想起自己好像都背了那么几次了，头发好像也不是没碰到过，所以这会他为什么又要这么特意问一句呢？
要说女生的头发，许成霖并没有摸过多少。
这不是他好不好奇的问题。
而是人女生凭什么让你碰？
因为你长得好看？因为你每天能吃三碗饭？
“阿霖，你今晚上不回去，叔叔阿姨那边真的没事吗？”
“没什么，我反正已经跟他们说了今晚上我留宿在同学那。男的。”
“你的那个同桌？”
“嗯。”
所谓死党，可就在处在死地的时候拿出来当挡箭牌用？
许成霖是这样，苏远枫也是这样。
于是他们能毫不顾忌地朝对方竖起友好的中指。
其实，真要说的话，许成霖有点想和顾瑾鸢相处成这种模式。
只可惜她的性格注定了她不会朝他竖中指。
吹完头发，许成霖问她要不要绑个发型。
顾瑾鸢说她自己来就好了。
于是许成霖就把吹风机收好，站在一旁看着顾瑾鸢用一个发圈把头发收拢到一块，然后侧放在一边的肩膀上。
在她那件有点圆鼓鼓的白色长袖的衬托下，她的头发很显黑也有光泽。
收拾好了发型，顾瑾鸢就离开了洗手间。
随即许成霖就走进了隐约还冒着点氤氲雾气的浴室，准备简单洗个澡。
不过也就在这时候，脑海里那句模版对话又冒了出来。
是苏语溪。
许成霖都不用怎么想，就知道她这会申请是想做什么。
事实上，他刚才还真想让她来帮忙顶替一下。
虽说这样改变不了他的外貌，但至少从本质来看，变成了两个女生相处，那气氛应该就不会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异了。
想到这，正准备脱衣服的许成霖松开衣角，出门拿起自己的手机给苏语溪回了条消息。
【十一点多了，还不睡？】
“阿霖？”顾瑾鸢看到他忽然出来，有点奇怪。
许成霖抬起头回了句：“突然想起来有件事还没做。”
“哦。”
顾瑾鸢静静地看着他双手拿着手机。
他用的是二十六键，看起来应该是在给谁发消息，嘴角勾起了浅浅一抹笑。
不知道阿霖自己注意到了没有。
顾瑾鸢不知道和阿霖聊天的是谁，但下意识地，她觉得应该是那个叫苏语溪的女孩。
苏语溪：【哥你还不是没睡？】
苏语溪：【盯——】
许成霖：【正好，你没睡就帮我个忙】
苏语溪：【我睡了，晚安，学长】
苏语溪：【zZ.gif】
许成霖：【那行吧，早点睡】
苏语溪：【？？？】
苏语溪：【哥，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从小到大是不是半途而废放弃了很多东西】
许成霖：【有吗？不记得了】
苏语溪：【哥，你记性这么不好，哪天你要是忘了我的话，小心我对你使用大记忆恢复术】
苏语溪：【挥拳警告.gif】
许成霖抿了抿嘴角，接着打字道：【那就等忘了再说，你不是在申请权限吗？等会我开放给你（笑）】
苏语溪：【为什么是等会，不是现在？哥，虽然你已经十八岁了，但是，但是呢……】
苏语溪欲言又止，但夏枕风知道她想说什么，也知道她这纯粹是在玩。
许成霖：【没有但是，就问这任务你接不接吧，接了奖励是布丁】
苏语溪：【接！】
放下手机，许成霖看到顾瑾鸢静静地看着他这边。
“额，要不你先睡？”
顾瑾鸢低声道：“我，我这会还不想睡。”
“那，行吧，或者看电视？”
许成霖越发觉得气氛有点奇怪了，他只是问她要不要先休息，毕竟大老远跑来。
但为什么，听着她的回答，让他莫名有种自己在欺负她的奇怪感觉呢？
接着，顾瑾鸢打开了电视。
许成霖进了还冒着氤氲雾气的浴室，隐约还有股沐浴露的香气。
和她身上的一样，清香温和。
五分钟后，许成霖洗完澡。
穿着一件清爽的短袖，顶着一头没彻底吹干的头发走了出来。
然后，一阵冷风吹来。
“阿啾！”
怎么感觉胳膊冷冷的呢？
“许成霖”低头往下一看。
顿时眉头就皱了起来。
可恶的老哥，你这是还想让我照顾你第二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