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白沉默。
陈长安把那本残卷收进怀里,拍了拍。
“这东西,我先收着。”
他看着李慕白,一字一句说:“至于跑不跑,我字典里没这个字。”
李慕白盯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他笑了。
“行,那你自求多福。”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
“三天后,王府见。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写出什么诗来。”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长安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从怀里摸出那本残卷,翻开看了看。
看了几遍后。
他把残卷收好,转身回屋。
三天后,王府。
谢蕴,等着。
【叮!获得关键道具:李太白诗集残卷。解锁新信息:此世界中,存在于世,但李白诗歌并未流传,仅少数孤本存世。】
【叮!获得重要盟友:李慕白。好感度+30。】
【当前怼气值:2300,持有:初级召唤卡×1。】
……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天清晨,陈长安推开房门,院子里已经停着一辆青帷马车。车旁站着的,正是那日来送信的王府亲卫。
“陈公子,请。”
陈长安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院。
破旧的门窗,斑驳的墙壁,角落里堆着半人高的枯叶。
他笑了笑,抬脚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向北。
穿过洛阳城的大街小巷,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过一座又一座牌坊。车窗外传来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嬉闹声,妇人的说笑声。
陈长安靠着车壁,闭着眼睛。
怀里揣着两样东西:一张召唤卡,一本残卷。
召唤卡是底牌。残卷是李慕白给的,上面有他那便宜娘亲手抄录的诗句。
他摸了摸那本残卷,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前身他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能把李太白的诗抄下来送给别人,说明她懂诗,爱诗。能在二十年前名动天下,说明她才情过人。能让李慕白的爷爷记到现在,临终还念念不忘,说明她待人真诚。
可这些,都是别人说的。
他自己的记忆里,关于她的一片空白。
马车继续往前走。
陈长安收回思绪,不去想了。
今天这场仗,先打赢再说。
……
马车停下时,陈长安掀开车帘。
赵王府。
朱红的大门敞开着,门前蹲着两尊石狮子,比陈府门口的那些大了一倍不止。台阶上站着两排亲卫,个个腰佩长刀,目不斜视。
陈长安深吸一口气,下了马车。
脚刚落地,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陈兄,别来无恙。”
李慕白站在门内,一身月白长袍,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陈长安挑眉:“李公子也在?”
“世子殿下相召,不敢不来。”李慕白走过来,压低声音:“那日我说的话,你考虑得怎么样?”
陈长安知道他问的是“跑不跑”的事。
“考虑好了。”
李慕白盯着他:“跑还是不跑?”
陈长安笑了笑:“你猜。”
李慕白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
“行,你厉害。”他转身往里走,边走边说,“谢蕴已经到了。他带了三个帮手,都是今年的举人。其中一个叫周慎的,是谢蕴的表弟,专攻诗词。还有一个叫郑明远的,擅长对对子。最后一个……”
他顿了顿:“是个道士,据说有些本事。你小心点。”
陈长安点点头,跟了上去。
……
穿过三重院落,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四面环水的亭阁,一条九曲石桥连接着岸边的回廊。亭阁里已经摆好了桌椅茶点,坐着七八个人。
最中间那个,一身锦衣,腰佩玉带,生得唇红齿白。
正是赵王世子朱徵。
他左手边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容清瘦,眼神锐利。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和周围那些锦衣华服的公子格格不入。
谢蕴。
江南谢家的嫡子,去年的乡试第二名。
陈长安看过去的时候,谢蕴也正好抬起头。
两人目光相遇。
谢蕴微微一笑,端起茶盏,朝陈长安举了举。
那笑容温和得体,让人挑不出毛病。
但陈长安注意到,他的眼神没笑。
陈长安面不改色,拱手还礼。
“陈公子来了?”
世子朱徵站起身来,热情地招手:“来来来,快坐!早就听说陈公子诗才惊艳,今日可要让我们开开眼界!”
陈长安落座,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除了谢蕴,还有三个人正盯着他看。
一个满脸傲气的年轻人,穿着宝蓝色锦袍,手里摇着折扇,应该就是周慎,谢蕴的表弟。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面容儒雅,穿着半旧青衫,大概是郑明远,那个擅长对对子的。
还有一个……
陈长安的目光定住了。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中年人,坐在角落里,半阖着眼睛,手里捏着一串念珠。
他生得普通,普通的眉眼,普通的鼻子,普通的嘴。扔进人群里,根本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可陈长安看着他,总觉得心里发毛。
那感觉说不上来,就像被什么东西盯着,阴恻恻的。
【叮!检测到危险目标!目标身份:???危险等级:极高。提示:此人身上有能量波动,疑似修道之人。请宿主务必小心!】
陈长安瞳孔微缩。
修道之人?
这个世界,还有修道之人?
“陈公子?”世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方才谢公子提议,今日以诗会友,轮流出题。你觉得如何?”
陈长安收回目光,拱手道:“世子殿下做主便是。”
世子抚掌大笑:“好!那就这么定了!”
他挥了挥手,立刻有侍女端上笔墨纸砚。
谢蕴站起身,朝陈长安拱了拱手。
他的动作优雅得体,挑不出任何毛病:
“久闻陈公子诗名,今日斗胆,先出一题。”
他走到亭边,指着湖面上盛开的荷花:
“就以‘荷花’为题,七步成诗。如何?”
七步成诗?
这是要当场逼出原形。
李慕白皱起眉头,正要说话。
陈长安已经站了起来。
“好。”
他走到亭边,看着满湖荷花。
荷花确实开得好。粉的白的,层层叠叠,在阳光下舒展着花瓣。有蜻蜓落在花苞上,翅膀在阳光下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