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铭宇告诉林若雪,紧急通道的入口在第七层的核心区域,平时是被严格封锁的。只有拥有最高权限的人才能打开那道门——而拥有权限的人,只有马修斯和赵明远。
“马修斯失踪了,“林若雪说,“那就只剩下赵明远。“
“他不会帮你的,“李铭宇说,“他和维克多·陈是一伙的。“
“我知道,“林若雪说,“但我有办法让他就范。“
她看着李铭宇的眼睛。
“你愿意帮我吗?“
李铭宇沉默了很久。他的脸上闪过各种情绪——恐惧、犹豫、挣扎......最终,某种东西在他眼中占据上风。
“好,“他说,“我帮你。“
他们离开冷藏室,回到实验室的主区域。苏婉清正在那里等着,她的脸色仍然苍白,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坚定。
“我们走吧,“林若雪说,“时间不多了。“
“等等,“陈海生说,“我们需要准备一些东西。紧急通道那边可能很危险,我们需要防护设备。“
“我去拿,“苏婉清说,“医疗室有一些防护服,应该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好,我们五分钟后在第七层入口汇合,“林若雪说,“分头行动,快去快回。“
三人分头行动。
林若雪和陈海生朝第七层走去,苏婉清则返回医疗室去取防护设备。
走廊里仍然一片混乱,到处都是破碎的玻璃和散落的物品。工作人员们在忙碌着修复损坏的设备,但林若雪注意到,很多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恐惧的表情——那是未知的恐惧,是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的恐惧。
“你怕吗?“陈海生突然问道。
“什么?“林若雪转头看他。
“我是说,“陈海生的声音很低,“你不怕吗?那些东西......它们可能就在我们身边。“
林若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怕。当然怕。“
“那你还去?“
“怕也要去,“林若雪说,“如果不去,大家都会死。我不想当一个逃兵。“
陈海生看着林若雪,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你和她很像,“他说。
“她?谁?“
“没什么,“陈海生摇头,“走吧。“
他们继续往前走,很快就来到了第七层的入口。
第七层是穹顶的核心区域,平时只有高级管理人员和核心科研人员才能进入。这里的安保比其他地方严格得多,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和门禁系统。
林若雪和陈海生来到入口处时,发现门口已经站了几个人——是赵明远和他的几个手下。
“林博士?“赵明远看到林若雪,皱起眉头,“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这里有重要的事情,“林若雪说,“赵副指挥,我需要进入紧急通道。“
“紧急通道?“赵明远的表情变得警惕,“你去那里干什么?“
“我不能告诉你,“林若雪说,“但请相信我,这关系到所有人的生死。“
“关系到所有人的生死?“赵明远冷笑,“林博士,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但紧急通道是严格禁止进入的。在当前这种紧急情况下,我更不可能让你去冒险。“
“这不是冒险,“林若雪说,“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什么希望?“
“我知道了一些事情,“林若雪说,“关于那些神秘生物,关于它们从哪里来,关于......如何阻止它们。“
赵明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我不相信你,“他说,“在这种时刻,任何人都可能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我不能让你进入紧急通道。“
“赵副指挥,“林若雪的声音变得尖锐,“你是在保护所有人,还是在保护你自己?“
“你什么意思?“赵明远的脸色变了。
“我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林若雪说,“维克多·陈、那道门、那些东西......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赵明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他压低声音,“我警告你,不要在这里散布谣言。“
“我说的不是谣言,“林若雪说,“那是事实。你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你知道它们从哪里来,你甚至知道它们为什么会苏醒。但你什么都不说,任由大家去死——你到底想要什么?“
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赵明远的手下们开始紧张起来,有人甚至把手放在腰间,那里可能藏着武器。
“林博士,“赵明远的声音变得冰冷,“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如果你继续散布这种毫无根据的指控,我将以扰乱军心的名义逮捕你。“
“那就逮捕我吧,“林若雪说,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但你要记住,在你知道的情况下让所有人死去,这个罪名你担得起吗?“
赵明远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但在那愤怒之下,林若雪看到了别的东西——恐惧。
他在害怕什么?
就在这时,第七层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然后完全熄灭了。
“怎么回事?“有人惊呼。
应急灯亮了起来,但光线很微弱,只能勉强看清周围的环境。
“紧急通道那边有动静,“赵明远的手下突然喊道,“我看到了什么东西——在通道入口那边!“
所有人都朝那个方向看去。
在紧急通道的入口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那是一个......人形?不,不是人形。那东西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内部有复杂的神经网络在流动。它的眼睛——如果那能被称为眼睛的话——是深邃的蓝绿色,正盯着这边看。
“那是什么?“有人尖叫。
然后,那个东西动了。
它像是一道闪电,瞬间从入口处冲到人群中。一个研究员来不及反应,被那东西撞了个正着——就在那一瞬间,那个研究员的身体开始发光,蓝色的纹路在他皮肤下蔓延,他的嘴张开,发出无声的尖叫。
“啊——!“苏婉清不知什么时候赶到了,她正好看到这一幕,尖叫起来。
“不要过来!“林若雪大喊。
但已经太晚了。那个研究员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完全消失了——不是死亡,而是被完全吞噬。他的身体化作蓝绿色的光点,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一样,只留下空荡荡的衣服飘落在地上。
那个东西完成了它的“进食“后,转向其他人。它没有眼睛,但林若雪能感觉到它在“看“——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某种冰冷的爬行动物盯上,让人浑身发冷。
“跑!“陈海生大喊。
所有人开始四散奔逃。那个东西像是一道幽灵,在人群中穿梭,每当它接触到一个人,那个人就会瞬间消失。它的速度太快了,没有人能逃脱。
林若雪被挤倒在地,她的心脏狂跳,大脑一片空白。她看到那个东西朝她冲过来,蓝绿色的光芒越来越近——
“小心!“
一只手突然抓住她,把她拉到一边。是陈海生。
“你没事吧?“他问。
“我......我没事,“林若雪喘着气说。
“快走!“
他们朝走廊深处跑去,那个东西在后面紧追不舍。林若雪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气息越来越近,她的心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
“那里!“苏婉清指着前方的一扇门,“那是一间储藏室,我们可以躲进去!“
三人冲进储藏室,陈海生用力关上门,用身体顶住。
“撑住!“他喊道。
门外传来撞击声,那个东西在试图闯进来。它的力量很大,门板开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是随时都会碎裂。
“它会闯进来的,“苏婉清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怎么办?“
林若雪的大脑飞速转动,试图找到出路。
“通风口,“她说,“找找有没有通风口。“
陈海生在黑暗中摸索,很快找到了一扇小型的通风盖。
“这里!“他喊道。
林若雪和苏婉清跑过去,三人合力打开了通风盖。通风管道很窄,只能勉强容纳一个人通过。
“我先进去,“陈海生说,“你们跟上。“
他爬进通风管道,林若雪和苏婉清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刚爬进管道的那一刻,储藏室的门被撞开了。那个东西站在门口,它的身体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蓝光,像是来自地狱的幽灵。
“它们......知道我们在这里......“苏婉清低声说。
“快走!“林若雪催促道。
三人拼命朝前爬去,身后传来那东西撞击金属管道的声音。但通风管道比储藏室的门坚固得多,那个东西似乎无法穿透。
爬了大约五分钟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分叉口。
“走哪边?“陈海生问。
林若雪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她能感知海洋生物的情绪一样,她现在也能感知到那些东西的存在。
“右边,“她说,“那边有更多......它们。“
“它们?你能感知到它们?“陈海生惊讶地问。
“是的,“林若雪说,“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边有一条通道,可以通往地下。“
“通往地下?“苏婉清的眼睛瞪大,“你是说......“
“是的,“林若雪点头,“我要去那里。我要去那道门。“
“这太疯狂了!“苏婉清说,“那里是那些东西的老巢!“
“我知道,“林若雪说,“但如果不去,我们所有人都会死。至少......如果去了,我还有机会找到阻止它们的方法。“
她看着陈海生和苏婉清。
“你们不用跟我去,“她说,“你们可以留在这里,等救援来。“
“我不会留在这里等死,“陈海生说,“我和你一起去。“
“我也是,“苏婉清说,“我是医生,如果有人受伤,我可能帮得上忙。“
林若雪感到一阵暖意涌上心头。在这种时刻,能够有人愿意和她并肩作战,让她感到不那么孤单。
“好,“她说,“那我们一起走。“
三人继续朝右边的通道前进。管道越来越窄,空气也越来越稀薄。但他们没有停下,继续朝前爬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终于来到了管道的尽头。
那里是一扇金属门,门上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
林若雪透过观察窗看过去,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深不见底。洞穴的中央有一道巨大的石门,门上刻满了奇怪的符号。门的周围有无数蓝绿色的光点在蠕动,像是某种生物的卵。
而在门的正前方,有一个人影正站在那里。
那个人是......
“马修斯?“林若雪惊讶地喊道。
是的,那是马修斯指挥官。他正站在那道门前,背对着他们。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他怎么会在这里?“苏婉清问。
“我不知道,“林若雪说,“但我必须去见他。“
她用力撞开那扇门,冲进了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