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王玄策吏部报道 李景恒王府吃羹

论人生几番豪迈,是金子总会发光,只要踏踏实实做事,为民请命为国立功,总会有这么几个伯乐发现自己。一番经历,就有一番检验;一番功绩,就会有一番结果。带着豪迈的雄心壮志,王玄策又一次出发。

话说到了长安之后,于阗王子尉迟伏阇信前往鸿胪寺典客署验明身份,就被安排在鸿胪客馆安歇。

虽已到了后半晌,但按照朝廷律令不管什么时间,都应到吏部报道。王玄策在雪雁指引下,一行人来到吏部衙门。气派的吏部衙门,被掺杂着不同地域口音的车夫,已经将门前大街填充得满满当当,显得拥挤不堪。看着一个个身着各色官服的人从里面走出,有的面带笑意,有的春光满面,有的脸色凝重,有的失魂落魄,俨然就是一部大唐的官场现形记。

到了大门口,王玄策递上了名帖。签押房当值的是个九品官,看着王玄策从七品上的县令名帖。蔑视地瞅了他一眼,不耐烦地吐出了三个字“候着吧”;随手就将名帖扔给了里面的小黄门。

没多大一会,但见当值的九品官,犹如换了一个人一样。客客气气,毕恭毕敬地给王玄策回话:“长孙尚书已经知道了,让王明府回驿馆暂歇,静候佳音!”

原来今日座值的正是吏部尚书长孙无忌,前些日子李世民还提起此事,要吏部着重考察一批青年才俊。故而当小黄门将名帖呈送过来,长孙无忌着重圈点了一下。当值的九品官看到这样的批示之时,也就换了一个面容,笑脸相迎。

一行人离了吏部衙门,准备返回驿馆。尽管在雪雁再三邀请之下,非要让他们暂时寄居在王府;不过王玄策因为这些年的遭遇,亦是明了这并不合礼制,且定会招来风言风语,故而婉言谢绝。

虽然推辞掉了,但是转念一想王爷对自己有知遇之恩,拜会一下则是应该的。看着天色还早,于是就随着雪雁,来到了江夏王府。

守门的门子,定睛一瞧发现是郡主回来了。立马带着欣喜之情,朝着府内大声吼了起来:“王爷,公子,郡主回来了。”这一声吼,弄得全府的人瞬间知道了雪雁归来。

雪雁颇对其斥责道:“吼什么吼”这门子赶忙闭上了嘴,侍立在一旁。随着雪雁的步伐,小翠也是颇为高傲的“哼”了一声,趾高气昂地跨过王府门槛。观此一幕,惹着王玄策与周陈二人乐呵呵直笑。

正在正厅沉思的李道宗,也在想念着这个闺女,算如今已经走了有多半年光景,连封书信也不曾寄回,真是让人担心。当听闻这个宝贝闺女回来,顿时一愣,就来了精神。

而在水榭书屋喂鱼的李景恒早已得到了陈雷回报:王玄策在最后时刻被于阗王子所救,事情又给办砸了。所以他这些日子,也是窝了一肚子怨言,但是也只能够憋藏在心底。当听到门子吼着雪雁回来的时候,他已料定王玄策断然也会跟来。于是就放下了手中的鱼食,来看一看劫后余生的几个人!

进了正厅,雪雁一见到父王,就跑了过去。李道宗一看唯一的闺女,又活灵活现地出现在他跟前;虽说欣慰了不少,但脑海一闪。就有了将其找一个好人家,嫁出去的想法,只有这样才能拴住她的心。

雪雁抱住父王,经过一番嘘寒问暖之后。她发现他似乎清瘦了不少,就嗲声嗲气地问:父王,你怎么瘦了呢?”

李道宗说:“还不是因为你,让父王茶饭不思”。一句话又一次逗乐了所有人,更让这份久违的亲情更加醇厚。

但看这份亲情之场景稍安之后。王玄策随即走到李道宗面前,躬身跪拜道:“候任官员王玄策拜见王爷”!紧随着周陈二人也依次给李道宗施了一大礼。

鉴于李道宗是负责朝廷西南诸番事务的王爷,所以王玄策接着又给他说:“承蒙王爷抬爱,此次进京亦将边境之具体情况,调查清楚,各个藩国的一些动向也有不少了解。”说着就呈上了一路而来的调查文案。

李道宗随手一翻,只见从融州开始,所有的风土人情,边关动向,甚至是那些地方可以用兵,那些地方可以藏兵,都调查得一清二楚。不由自主的一种欣喜之情涌上心间,感觉自己的确没有看错这个年轻人,顿时满心欢喜。

看众人都在站着,李道宗吩咐侍从看茶。落座之后的王玄策,就将一路走来遇到的事情以及经历,给李道宗做了一番阐述,又将这段日子书写的《谏西南诸番疏》也一并上呈给李道宗,请他代为呈送陛下。

李道宗面带喜色道:“就从你的调查文案已经看出,你小子干得不错。不仅把黄水治理的井井有条,没想到沿着边境走上这么一趟,又弄出了这么多名堂。不几日,陛下就会召见于你,这份奏疏还是有你亲自呈送吧”。

按照律令他这种从七品上的县令,不可能见到陛下,闻此一语,王玄策颇为惊讶。

这一切怎能逃脱过李道宗之目光,随即又说:“这是上次陛下和我商议的结果,因西南诸番似有崛起之势,为防患于未然,就让你调查一番。正是因为你治理黄水之政绩突出,陛下才着吏部多加培养,你一定要珍惜这个机会呀!”

李道宗这一番推心置腹的话语,王玄策赶忙起身,长长一揖:“玄策定不负王爷知遇之恩”。

接着李道宗又是对他一番宽慰鼓励的话语。

恰在此时,李景恒踱着小碎步走进了正厅,听闻父王对王玄策的诫勉之词,顿时一股莫名其妙的失落与嫉妒油然而起。

众人已感知岷州之事,似乎与他有关,但看他进来,雪雁小翠与周陈二人也没有给予其好的脸色。可是王玄策鉴于王爷在此,虽说心中多有不满,但是依旧起身,施了一礼:“王玄策拜见将军。”

却见这李景恒既不还礼,也不搭话,趾高气昂地站着。看此尴尬场景,雪雁随即起身走到王玄策身旁,对他说道:“坐下吧,就你礼细”。接着又恶狠狠地瞥了一眼李景恒之丑陋嘴脸。

李景恒扫视了一下众人,再一看父王也是投来了颇为不满的眼神,顿感事情似乎已经演过了头。赶紧回到:“快快请坐,你这样的大礼,我可承受不了”。话语之间,就伸出手礼让王玄策落座,可是不曾想被雪雁用手一打,就给推开了;气得李景恒直翻白眼又无可奈何。

只听着雪雁带着嘲讽的口吻对他说:“大哥,你是看不得别人比你强,更看不得别人立了功,抢了你的风头吧!”

“妹子何来这样的话语,大哥怎么会见不得别人比我强呢?”

雪雁原本不想提及此事,但是介于他刚才过分之表情与举动。就想印证一番:“就一个多月前,我们在岷州城外,被二三十个黑衣人袭击,这事可是你干的?”

但见李景恒吃惊地望着她们,脑海中一直盘索着,难道此事露馅了。虽说如此,依旧壮着胆子,关切道:“你可真能想,天底下哪有大哥谋害自己妹子的?这到底都是什么情况,知道是什么人干的不?”

“不知道,不过观察最后被我们打死的几个,发现是吐谷浑的人。”

李道宗一听他们在岷州城外遇刺,且黑衣人又出现了。就赶忙问:“你们有没有受伤,到底怎么回事”。

雪雁跑了过去,拉着父王的手说:“父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啥事没事,不过当时玄策大哥却是危机得紧!”

听此一言,李景恒说:“这些吐谷浑人,会不会是冲着王玄策来的?”言多必失,这话一出口,李景恒已经知道失了口。

这样的一个问题,王玄策他们几人也是通过当时的情形,冷静判断与分析之后才得出的结论。而此时的李景恒这样随意说出了口。种种巧合加在一起,顿时让众人感觉此事定和他脱不了干系。不仅雪雁扭过头用异样的眼神注视着他,众人也是如此。

陈茂材起身调侃道:“还是公子聪明,我等亦是分析了甚久才得出这样的结论,不曾想公子转念一想,就已知晓。”

“我也是一时猜测,一时猜测,只要你们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随着李景恒这一番话语出口,其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不少汗珠。

雪雁看他如此紧张,又试探性问到:“那你说说陈雷去吐谷浑干啥去了?”

这试探性一问,瞬间又把李景恒问的心头一颤,好你个陈雷呀,竟然被雪雁她们给发现了。于是就吞吞吐吐的狡辩道:“这……这啥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你们怎知陈雷去了吐谷浑?”

“就在我们遇到黑衣人当日,在这岷州城内遇到的他。不过,他却说是依照了父王和你的指示去吐谷浑办差呢!”

“胡说八道,他一小小校尉,本王怎么会指派他去吐谷浑呢”李道宗怒道。

李景恒额头之上已经沁出了豆大汗珠;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竟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

却见小翠随手就将手帕递了过去,阴阳怪气地说:“公子,擦擦额头的汗水吧,屋子里的确挺热的哈!”李景恒推开了递过来的手帕,充满恶意的瞪了她一眼。

观此一幕,周陈二人也暗暗窃喜:你也有今天呀。而王玄策则更加印证了先前推断。

李道宗对这一幕也看得真切,听的明白,当听闻黑衣人再现时,已经颇为惊讶,再加上李景恒如此之反常神态,呵斥到:“陈雷到底干啥去了,快说!”

听父王如此之斥责,李景恒也只能够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陈雷;一边用手擦着额头的汗水,一边抵赖道:“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要不我这就去给陈雷叫过来问问!”

但看雪雁还想问些什么,王玄策随手就拉了拉她的衣角,摇了摇头。毕竟他已明了事情大概,不想将此事闹大;到时候不仅不好收场,更影响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就示意她不要再问下去了。

“既然父王没有派他去就好,事情过去了那就让他过去吧。毕竟我们都没事,这些事呢,我也不想再追究下去,不过不希望以后再被人给算计!”雪雁以颇为得意的神情对李景恒说道。

虽说她们不想再追究下去了,但李道宗此刻却不依不饶地说:“不行,这事要查到底,查清楚是什么人狗胆包天,竟然敢刺杀我李道宗的闺女”。

李景恒听此一语,不由自主地又多了几分寒意。灵机一动,赶忙安慰父王:“对,这事一定要查清楚弄明白。我堂堂大唐宗室,竟然被人下此毒手,一定要追查到底。父王您日理万机,我看这事不如就有我来调查吧!”

李道宗向来老谋深算,看着这个儿子突然间之变化,又一次心生疑惑。转念一想,雪雁今日刚刚回来,也不好将家庭关系闹僵。但调查之事,断然不能交给李景恒,随即说:“这事,你们都不用操心了,我自有主张!”

李景恒已经被这一幕幕的追问、诘问、反问给弄得糊里糊涂,他没想到陈雷竟然还给自己隐瞒了这么大一颗雷。看着众人也都不再讨论,便找了一个理由,退出了这正厅。

雪雁和王玄策等人见李景恒退出之后,也和李道宗做了道别就出了王府。

看着退去的众人,李道宗心中又犯了嘀咕:黑衣人到底是谁?陈雷去这吐谷浑到底干啥?李景恒为何会如此反常?他们之间又有什么关联呢?众多疑惑,一齐涌上了他的心头,越想越害怕,不由自主地惊出了一身冷汗……

原本想看别人笑话的李景恒,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被挤兑的如此难看。回到水榭书屋之后,越想越气,立马就传来了陈雷。

原以为已经没事的陈雷,笑呵呵来到这水榭书屋,一看李景恒铁青的脸色,瞬间就感觉到了不正常。

不过也容不得他多想,只听李景恒厉声说:“给我跪下。”

“噗通”一声,陈雷就给跪下了。

李景恒劈头盖脸地骂道:“好你个陈雷呀,都是你小子干的好事。咱们想整整王玄策,可是人没给整倒,倒是把你给整进来了”越说越气,越想越怒,忍不住踹了他几脚。

陈雷被这几脚踹得顿时没了思路。当明白李景恒之意思后,就一五一十将雪雁遇到他的事情详详细细给李景恒招了。

在李景恒原来的想法中,以为陈雷已经暴露了,当听他这么一番陈述,发现还真没有被他们抓住任何把柄,顶多也就是怀疑罢了。

看着此时吓得要死的陈雷,不由自主的也萌生了几分怜悯,随即对他说:“起来吧,以后啥事都不准隐瞒了。看你小子都整的啥事呀!”

陈雷看着态度缓和不少的李景恒,宽慰了很多,连连告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