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触角消失

决定收留柳叶的第二日，琼兰起了个早，她从山下带回来了不少给孩子用的东西，有一年四季的衣裳，孩子的一些吃食，还有凡人们给孩子做的许多玩物，柳霜这个万年光竹棍，对这些孩子用的东西感到很是新奇。

两个妖每日里轮流照顾小娃娃，也算不上轮流，柳叶一直都不喜欢让琼兰碰，所以喂饭洗澡陪着玩都是柳霜在照料，加上琼兰压根就不会做饭，所以她只能帮忙跑跑腿或者收拾收拾屋子。

虽然只是添了个小娃娃，但是也添了许多麻烦的事情，琼兰又特别喜欢孩子，尤其是好看的小孩子，所以这些时日，她干脆搬来了柳霜的竹屋。

有琼兰这个喜欢吃菜的妖精下山买了许多东西，于是这几日柳霜把饭做的都十分丰盛——有荤有素，菜汤都有，鱼肉俱全。

适才吃饭时候，琼兰吃的格外香，柳霜照例先喂柳叶，她今日除了多做了几道清淡的菜外，又炖了鸡汤，把肉煨得极烂，还在里面加了白菜枸杞等物。

琼兰动着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腮帮子说道：“柳霜，你可真偏心，平日里我在你这儿吃饭，也没见你在饭菜上花这么多心思。”

柳霜拿起手帕擦了擦柳叶嘴旁的汤渍头也未抬地说道：“你跟一个小孩子比什么。”

琼兰咬了口手里的鸡腿接着说：“不过说真的，我看你虽然没有料理孩子的经验，不过真的照顾起来倒是面面俱到，十分贴心啊。”

柳霜微微笑了笑道：“我就是看着白白嫩嫩的小孩子，就想着细心点照顾，给喂的胖点当然最好啦。”

琼兰又把筷子伸向桌上的蒸肉，塞进嘴里一大块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不错。”

通过这几日的相处，柳霜确实感觉自己非常喜欢这个孩子，柳叶很乖，也相当的聪明，柳霜本来是想教他说话的，但是每每让他说什么，柳叶便能直接流利的说出来，根本不需要柳霜去教。

奶声奶气的声再搭配上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实在很难让人喜欢不起来。有时要是被柳霜逗的笑起来，小奶牙露出来看上去更加可爱有灵气。

每日晨起都要伸出白嫩有些肉乎的胳膊要柳霜把他从床上抱起来。于是一天都想挂在柳霜的身上，幸好柳霜是妖怪，要是凡人这么一天下来，手恐怕都要酸的没有知觉了。

此外，柳叶只是偶尔会对着柳霜笑得甜甜的，对着琼兰则自始至终板着小脸儿，柳霜觉得有趣，而琼兰已经对自己的美貌有了几分自我怀疑。

吃过饭后，柳霜指使琼兰去洗碗，琼兰栽倒在床上，头埋在被子里，不愿面对现实，闷闷地出声道：“怎么又是我洗碗，这么多盘子和碗，你做了那么多菜。”

柳霜不看也知道此时琼兰皱着眉头愁眉苦脸的样子，单手抱着柳叶，腾出一只手收拾碗筷，笑着对里屋说道：“你吃的时候怎么不嫌菜多，也不知道是谁，刚才我炒菜时候，不去帮我盯着床上的柳叶，反而跑到我身边，一直跳着脚喊多做点，多做点。”听到此，琼兰把头埋的更深，心情更加郁闷。

正所谓吃菜的时候心满意足，洗碗的时候卖身为奴，大概说的就是此时一脸怨气的琼兰本妖。

柳霜抱着柳叶走到了里屋内一边的空地上，柳霜把东西都挪开，这几日她在教团子走路，刚出世不久，柳叶腿上没什么力，毕竟在蛋壳里待了那么久。

他现在还不会走路，只会坐，平时是柳霜看着，做饭时候琼兰照看，但是柳叶不愿意琼兰抱，所以柳霜只能把他放在床上，让琼兰看着他，别让摔下来。

柳霜把柳叶抱进了里屋学走路，琼兰不情不愿从床上爬了起来，撅着嘴去洗碗，形如怨妇。

柳霜扶着柳叶站好，开始让他迈步，几日前学的时候，团子咬着牙，小短腿一直在使劲，一步比一步踩的稳，但是柳霜始终不敢试着松手。

起初是琼兰在一边给柳霜示范着凡间的人或者别的妖精是怎么搀着孩子教走路的，要不是琼兰告诉柳霜抓筷子和走路都是教出来的，柳霜还会一直觉得那些是自己学会的，根本不需要外力教导。

今日，柳霜看着柳叶越来越稳的步子，她发现很多时候，自己几乎是一点力都没用，柳叶也能走的稳稳当当，于是想试着松松手。

柳霜先是喊了琼兰进来，对她说道：“我想松手，让柳叶自己试着走，你在后边护着点。”

于是琼兰半跪着，在后方伸出手护着。柳霜则慢慢的松开了手，蹲着往后挪了几步，拍了拍手道：“柳叶，过来，到姐姐这儿来。”展开手作出要抱柳叶的样子。

柳叶懵懵然的看着柳霜松开了自己的双手，有些不敢动，在柳霜的鼓励下，还是大着胆子往前迈出去了一步。

“柳霜啊，我说你用得着这么小心吗？这是妖精的孩子，也是妖精，结实着呢，摔一跤不要紧的。”琼兰一边嫌弃柳霜的过分小心，一边专注的护着柳叶。

“你闭嘴。”柳霜只低头专注盯着柳叶的小短腿儿，随时预备着上前接住，只见小短腿儿蹦哒了几下，柳叶便跟个团子一样滚进柳霜怀里一般，香扑扑的抱着柳霜。

柳霜心里顿时有一种，，，，温香软玉在怀的感觉——不知道这词儿是不是这么用的。

柳叶抱着柳霜甜甜的喊了声“姐姐”，柳霜笑的两眼弯弯，琼兰看着此刻面前温馨无比的画面，心里还惦记着自己还未洗完的菜碟，翻了个白眼便起身接着去洗碗。

柳霜又教了柳叶许久怎么走路，最后小娃娃累得在柳霜肩上睡了过去。柳霜看着快要日落西山，满天飞霞的天色，把柳叶放在床上后，便撸起袖子准备做晚饭，琼兰躺在吊床上专注的翻着凡间的话本子。

柳霜走过去叮嘱她道：“我去做饭，你看着点柳叶。”琼兰不为所动，直到柳霜上手重重拍了拍她，这才依依不舍地拿开了脸前的话本，对柳霜说道：“柳霜，你说凡人话本上这些迂回因果，爱恨情仇的……”

琼兰每次看到个好看的故事都会心生感慨，柳霜知道，这是又看到触动心思的精彩了。便直接问了：“这个又是讲的什么啊？”

“将军和花魁。”

柳霜心想这又是么老套的桥段，现在茶馆酒楼那些说书的恐怕都讲腻了。恐怕是待字闺中的那些思春少女才愿意看，琼兰看过的话本子，光在她这边放的就不少，更不用提她自己家的了。

琼兰看着柳霜眼中的疑惑，便道：“这个和以往那些桥段可不一样，不是将军攀龙附凤另娶她人，对花魁始乱终弃，也不是将军战死沙场难续二人姻缘。想听吗？”

听到此，柳霜点了点头道，站在吊床边，胳膊支在了绳上，手托着下巴，专心听着琼兰讲述。

“相传许久以前……”

琼兰用了足足一柱香时间才讲完这个冗长的故事，柳霜听得也是惋惜连连，“那这么说来，那个将军也算有情有义了。”两个妖精在一起感慨万千，扼腕叹息。

“那可不是。哎？你什么时候做饭，我都饿了。”琼兰察觉到腹中空空，才问了起来，躺着侧眼看了看柳霜。

柳霜心中这才想起要做饭的事，“都是你，打什么岔。”

柳霜说着就要往厨房去，走之前看了一眼床上的柳叶，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的，再仔细一瞧，发现柳叶头上的触角消失了。

柳霜急忙伸手把吊床上躺着的琼兰拉了下来。“哎呀，干什么?”

柳霜又把琼兰拉倒床边，说道：“琼兰你快看，他触角怎么不见了。”柳霜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摸了摸柳叶的额头，也不见烧，只见柳叶睡得安稳，呼吸匀称，柳霜又急忙给柳叶把了脉，也未见异常。

“琼兰，你快看。”柳霜心急如焚，急忙看着琼兰。

“我看着呢。”琼兰仍是一脸镇定自若，而后又不紧不慢说道：“不就是触角不见了，他自己收起来了呗。”

柳霜听得一头雾水，这触角还能自己藏起来?“啊？”

琼兰：“他自己收起来了，看来这孩子应该是龙蛋孵出来的，噢不，龙蛋煮出来的。我听说龙到一定时候，就会自己收放头上的触角了。”

琼兰又轻轻拨开柳叶头顶上的原本长了触角地方的头发看了看，发现果然已经有头发了，看不出来长过触角，又抬头对柳霜道：“看来他比我想象的长得还要快，每条龙刚出世时候都有触角，不过柳叶现在能自己把触角收回去，我估计再过段时间，他就能长到和凡人孩子七八岁年纪差不多的样子。”

柳霜知道柳叶的身体没出什么事，不要紧的，这才放下心，问琼兰道：“需要多久啊。”

“少则一个月，多则两个月。”

“这么快！”柳霜不禁感慨柳叶生长速度之快。说道：“那看来他爹娘真的是大人物级别的了。”

琼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柳霜：“那他触角什么时候能再出来啊。”

琼兰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得看他自己想不想把触角拿出来了呗。”

柳霜心想，原来触角他现在可以自己控制收放。不过也好，每次给穿衣服或是洗澡，不小心碰到触角，一定会一个激灵，而后万分委屈的哭一场，他如今自己收起来也好。

确定了柳叶没事，柳霜这才安心地去厨房准备饭菜，饭做好后，柳霜从床上拉起睡得一脸迷糊的柳叶，他刚睡醒，黏黏糊糊的赖在柳霜身上，惹得琼兰不断感慨：“这小包子可真能撒娇。”

喂饭时候，柳霜本就把米蒸的略软，又怕不好消化，便拿肉汤给泡了泡，才给柳叶喂。琼兰一旁看得分明，对柳霜说道：“你对这小子过分好了吧。”

柳霜回道：“他是不喜欢你，要是肯赖着你，你指不定比我还要小心。”

“谁说他不喜欢我了。”琼兰说着愤愤塞进嘴里一块排骨，以化解心中的郁闷。